門砰的一聲被關上,震得墻上的相框都歪了。我站在客廳中央,手里還攥著那張十萬塊的轉賬截圖,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蘇雯,你憑什么瞞著我給你弟弟轉錢?我們馬上要結婚了,這么大一筆錢不跟我商量!"剛才趙明的咆哮聲還在耳邊回蕩。
窗外的雨下得正大,跟我的心情一樣糟糕。手機嗡嗡震動,是弟弟蘇杰發來的信息:"姐,收到錢了,謝謝你。我不會辜負你的期望,一定好好讀書。"
我苦笑一聲。這十萬塊是我這些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為的就是弟弟能有個好前程。可我沒想到,這筆錢卻成了我和趙明五年感情的導火索。
"我有什么錯?那是我的婚前財產,我憑什么不能自己做主?"我喃喃自語,心里既委屈又憤怒。
雨終于停了,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陽臺上。手機又響了,是趙明發來的信息:"要么你把錢要回來,要么咱們分手。"
這句話像一把刀插進了我的心。我望著窗外剛洗過的天空,回想起我和弟弟相依為命的那些年。
爸媽在我18歲那年遭遇車禍雙雙離世,弟弟當時才7歲。為了養活他,我放棄了大學夢想,在鎮上的服裝廠做起了縫紉工。每天清晨五點起床,夜里十一點才回家,手上的老繭一層又一層。日子雖苦,但看到弟弟一天天長大,我心里總是暖的。
"姐,我考了全班第一!"記得弟弟第一次拿著滿分的試卷跑回家時,那雙明亮的眼睛里閃爍著希望的光芒。那一刻,我暗自發誓:無論多苦多累,也要供他讀到大學。
三年前,我在一次服裝展會上認識了趙明。他是北京來的服裝設計師,儒雅溫和,對我體貼入微。我們很快墜入愛河,去年訂了婚,計劃今年十月舉行婚禮。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昨天,弟弟蘇杰打來電話:"姐,我被重點大學錄取了,但學費和住宿費加起來差不多十萬。"
我二話沒說就把存款轉了過去,卻沒想到會引來這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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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被樓下的喧鬧聲打斷。我探頭一看,趙明站在小區花園里,手里拎著兩瓶啤酒,沖我喊:"下來,我們談談。"
雨后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的芬芳。我坐在趙明對面的長椅上,沉默不語。
"我不是反對你幫弟弟,"趙明嘆了口氣,"但我們馬上要組建家庭了,這么大的事情不跟我商量,我心里不是滋味。"
"那是我的錢,我自己的血汗錢。"我固執地說。
"可我們馬上就要成為一家人了啊!"趙明提高了聲音,"你知道我家買婚房多緊張,還差十幾萬貸款。我還指望著你的積蓄能幫上忙呢。"
原來如此。我心里一陣冰冷。
"所以你是看上我的存款了?我的錢就該給你家還貸?"我諷刺道。
趙明臉色變了:"你怎么能這么想?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但婚姻不就是兩個人共同承擔責任嗎?"
"那我弟弟的學費不也是責任嗎?"我反問,"我供他讀書也是我的責任!"
小區里散步的老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我們都壓低了聲音。
"你弟弟成年了,他可以申請助學貸款,或者做兼職。"趙明說,"你不能總把他當小孩。"
"那是我的錢!"我幾乎是喊出來的,"我攢了五年的錢,我有權決定怎么花!"
趙明站起身,眼神冷了下來:"看來你還是分不清輕重。婚姻需要共同決策,如果你連這都做不到,我們還是趁早分手吧。"
我也站了起來,聲音在發抖:"好,分手就分手。我寧愿單身,也不要一個看重錢甚于親情的丈夫!"
回到家,我癱坐在沙發上,淚水模糊了視線。手機響了,是多年未聯系的高中同學李芳。
"蘇雯,好久不見。聽說你弟弟考上大學了,恭喜啊!"
我勉強打起精神,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了她。
李芳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做得對。十年前我結婚時,婆家逼我把嫁妝錢給小叔子買房。我不同意,他們說我不懂家和萬事興。結果呢?小叔子買了房,我婆婆就住進去了,我和丈夫還在租房。"
"你是說..."
"婚前財產一定要自己做主。"李芳語重心長地說,"尤其是女人,經濟獨立才有話語權。趙明連你幫親弟弟讀書都管,以后只會更嚴格。"
掛了電話,我忽然感到一陣釋然。窗外,夕陽將整個城市染成了金色。我打開相冊,看著弟弟從小到大的照片。
那是我在廠里加班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也是我這些年咬牙堅持的動力。我不后悔,一點也不。
第二天一早,趙明發來信息:"我們冷靜一下吧,下周再談。"
我直接回復:"不用談了。戒指我已經放在你家門口的信箱里了。祝你幸福。"
一周后,弟弟來看我。他已經剪了短發,顯得特別精神。
"姐,我聽說你和趙明哥分手了,是因為我嗎?"他眼中滿是愧疚。
我搖搖頭,微笑著說:"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們三觀不合。"
弟弟低著頭說:"那十萬塊,我申請了助學貸款可以還給你。"
我拍拍他的肩膀:"不用。那是我給你的,你只要好好學習,將來有出息就行。"
"姐,我一定會努力,等我畢業工作了,一定好好孝順你。"弟弟眼中閃著淚光。
晚上,我收到了老同學王梅的微信:"聽說你的事了,支持你!婚姻是愛的結合,不是財產的捆綁。你值得更好的。"
緊接著,好幾個同學都發來安慰的話。我這才知道,原來很多人都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一個月后,我收到了趙明的來信。他說他想通了,是他太過分了,希望我能原諒他,重新開始。
我拿著信,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弟弟學校的方向。我想起了爸媽臨終前握著我的手說:"雯雯,以后你弟弟就交給你了。"
信被我輕輕放進了碎紙機。窗外的陽光很明媚,我的心情也是。
我拿起手機,給弟弟發了條信息:"好好學習,我永遠支持你。"
然后,我拿出了壓箱底的證書,開始準備自己的服裝設計師考試。生活還要繼續,而我,選擇做自己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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