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知青棄兒的深情呼喚:我失蹤十九年的媽媽,你在哪里(三)
青春三岔路口
茴茴要感謝齊大哥,也要慶祝自己不用再去睡浴室。她自己掏錢買了魚肉和一瓶紹興老酒,要做一桌豐富的菜肴,和齊大哥一起吃晚飯。這頓晚飯齊老板吃的很開心,茴茴不斷給他夾菜敬酒,舉著酒杯喊著大哥,說著謝謝,眼睛里閃爍著調皮和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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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老板看著歡快的茴茴,心里也很舒服,他們已經不陌生。吃完飯他愉快地說:“這頓飯是你請客,謝了。”說完他笑著起身遞給茴茴一本書說:“這是剛買來的新書,我還沒看,你先看吧。這本書是一個叫老鬼的知青寫的,看書可以開闊視野,那堆雜志隨便看。”說著他指指旁邊那堆書,他見茴茴去翻過。
茴茴接過書看到封面寫著《血色黃昏》,抬起頭說:“大哥喜歡看書,我也喜歡書,多好呀!大哥對我這么好,大哥是我的貴人……”茴茴心直口快地說著,說的齊老板有點難為情。茴茴收拾完碗筷,中午正好沒有顧客,就翻看《血色黃昏》,很快被故事吸引,原來是知青寫知青的書,原來有這么多知青下鄉。北京學生林胡他們是走著去的內蒙古,多不容易呀……
看了幾頁,茴茴放下書想,這個作者老鬼也是自選插隊的,媽媽也是這種形式吧?但媽媽不是自己選的,是她的養母給她選的,如果媽媽插隊有同伴就好了,那尋找她就有線索。可憐媽媽孤身一人,失蹤后沒人關心她,不了了之,導致她現在尋找媽媽千難萬難。
轉眼三個月過去,按部就班的店員生活,心靈手巧的茴茴很快得心應手,齊老板也很滿意,給她漲了十元錢,這樣每月有五十五元工資,抵得上一個正式教師的工資,茴茴心里別提多高興。他們每天還能在一起吃飯,過得像一家人。
漸漸的,茴茴已經融入上海人的生活,她的穿戴也變了樣,雖然依舊是普通的衣裝,但樣式是上海流行的,也戴上胸罩(胸罩在上海開始流行,鄉下還沒有普及)戴上胸罩的茴茴,身材顯得更加凹凸有致,臉上洋溢著喜悅,越發楚楚動人,引得齊老板常要偷偷地打量她。
齊老板愛好人體素描,一九八五年上海戲劇學院公開招聘人體模特,有報名者踴躍參加……齊老板多次觀看過人體畫像的經過,他還有一本學者陳醉寫的《裸體藝術論》的書籍。去年,一九八八年,《世界人體攝影》是新中國首本在上海公開發行的人體攝影畫冊,引起搶購熱潮,齊老板搶到一本。
同年,人體寫生先驅劉海粟先生主持的《生命。起源。創造》人體藝術展在上海舉辦,齊老板去觀看過。齊老板還得過幾次素描攝影藝術獎,這些,他說給茴茴聽過,畫冊也給她看過,茴茴聽著看著有點臉紅,但她不反感,她能理解這是藝術,她也說人體真美。
有時,他們還一起交流讀書的體會,兩人總有話說,好像早就認識似的,而且他們都喜歡音樂。店里有個放磁帶的收錄機,可以聽到許多歌曲和悠揚的輕音樂,有鄧麗君甜蜜蜜的歌聲,還有電影《小花》的插曲《妹妹找哥淚花流》,茴茴每每聽到這首歌就要流淚,她想的是找媽媽。那些愛情歌曲也啟發著茴茴懵懂的情愫,有時她會發呆,她的荷爾蒙就像害羞的紅暈,浮現在臉上。
齊大哥就像一道閃電,突然閃現在她眼前,這個多才多藝的男人是她第一次接觸,而且是那么近距離地接觸……茴茴跟著上海改革超前的氛圍,一起在變化,很快,茴茴已經會說上海話。舟山話本來和上海話相近,容易學。用上海話和上海顧客說話顯得親近,但她和齊大哥還是說普通話。有的上海人把普通話稱作北京話,夾雜著南北腔調說話,就像夾雜幾句英語說話,顯示有文化修養。
齊老板當過教師,普通話自然說得好。茴茴上中學以后就非常喜歡普通話,而且說的很好,他們之間基本上是用普通話交流,有時也夾雜幾句嗲里嗲氣的上海話。兩人相處得和諧親熱,尤其茴茴,看到齊大哥臉上有汗,就會挨過去給他擦汗。知道他喜歡吃狀元蛋(老上海的特色,有皮蛋、元宵和酒釀制作),茴茴會隔三岔五地給他煮碗香甜的狀元蛋。茴茴已經有點身不由己地關心齊大哥,他們的關系似乎在奇妙地變化,不知不覺地走向危險的三岔口。
年底的時候,茴茴說不回家,其實她根本沒有家的觀念,仿佛這個店鋪就是她的家。要說想誰,當然最想的還是媽媽、奶奶和林老師。但她知道暫時無法去尋找母親,眼前先要把工作干好。齊老板在陪著家人看電影時,想到應該給茴茴買張電影票,讓她也能看到好片子。齊老板好像已經把茴茴當作家人,當作妹妹,有好就會想到她。
一次他對茴茴說:“有個電影叫《芙蓉鎮》是反映文革的故事,演的不錯,我已經看過,你也去看看吧?”誰知茴茴回答說:“店里有電視看就不錯了,電影院在哪我都不知道,我怕找不到路。”齊老板熱情地鼓勵她說:“你在上海都快半年了,應該多出去走走,別只認得店門口一點地方。要不這次我陪你去,以后你自己去。”齊老板上下班是騎著摩托車的,每次戴上頭盔,兩手握住車把,頎長的身材一挺,那瀟灑的姿勢,茴茴看在眼里不知有多喜歡。
那次齊老板讓茴茴坐在他后面,帶她去看電影,車子飛起來,茴茴嚇得尖叫,趕緊抱住齊大哥的后腰,靠在他寬闊的脊背上,不由得心咚咚地跳,臉頰緋紅……當兩個人并肩坐在幽暗的座椅上觀看電影時,茴茴立即被《芙蓉鎮》里的故事吸引,看得非常投入。齊老板已經看過一遍,時不時地扭頭看著專注的茴茴,只見她看到傷心處在擦眼淚,一副動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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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老板看這部電影也很悲憤,他非常理解茴茴的惻隱之心,他們心有默契,不由得又有另一種歡喜。看完電影出來時,齊老板說我帶你去兜兜風。齊老板把車開到人少的地方,囑咐茴茴說:“你抱緊我坐穩了,身體放松,我要飛啦!”說著加大油門疾馳起來,茴茴嚇得閉緊眼睛,只覺得風聲在耳邊呼呼。齊老板大聲問茴茴怕不怕?茴茴大聲喊道:“怕!怕!大哥慢點,大哥停下來!”齊老板飛快地開了一會兒停下車,大聲地笑著說:“哈哈!油門一擰,風就成了我的披風。我好久沒有兜風了,真痛快!”齊老板仿佛年輕許多。
茴茴也和他一起開心地笑,還說:“大哥你太帥啦!摩托車是你的駿馬,大哥是勇敢的騎士!”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茴茴在齊大哥面前自然奔放,熱情有加。他們一起看電影,一起騎車兜風,茴茴再不害怕。她說靠著大哥后背就是她最甜蜜的時光,能和大哥在一起就是幸福。只是那位沒見過面的大嫂是障礙,大哥要是沒結婚就好了,她會大膽地追求。因為有這位大嫂,茴茴盡量克制著自己,只是有時說幾句嗲里嗲氣的話而已,不敢越雷池。
齊老板心里何況沒有茴茴,但他克制著自己,從不動手碰一下茴茴,只是眼睛會說話,那流盼溫柔的眼神毫不遮擋地說著喜歡,藏不住心里的秘密。
茴茴剛來上海時漂浮的心情已經安定下來,一旦安定下來,她又要想媽媽。可怎么開始尋找呢?這么大的上海,從哪里著手?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要依靠大哥,于是找個機會向他訴說了自己放不下的心結,那無助的眼神,犯難的心情都寫在臉上。
齊老板知道這件事情非常復雜,他掂量過幾次,他沒有這份能力,茴茴不張口,他不會主動提起來。現在面對著殷切求助的茴茴無法拒絕,他低頭想了想說:“你要依靠外力,要去相關部門報案,首先要具備你媽的資料,譬如照片、地址、失蹤的具體時間等等,否則相關部門無法立案。而且你媽失蹤已經十九年,更加難以尋找。”
茴茴說:“我只知道當年媽媽失蹤后,奶奶說那個姥姥只關心自己的孩子,沒到豆莢島來過一趟。那個年代亂糟糟的,親人不重視別人誰會重視?不久爺爺去世,我爹入贅別人家去過日子,公社把我媽的戶口都銷掉。她就這樣從人間消失,父母都沒有一張結婚照,可我忘不掉呀!我現在長大了,我要尋找媽媽……”說著茴茴小聲地哭起來,那壓抑的哭聲讓齊老板很心疼。
是呀,誰會不在乎自己失蹤的母親,但凡人有感情,那是最不可割舍的心結。齊老板真想抱住她安慰她,給她擦眼淚,但他克制著自己沒有這樣做。茴茴憂傷地接著說:“后來奶奶糊涂起來,耳朵也聾了,再問不出啥來。媽媽連照片都沒有,我知道要找她太難啦!”齊老板聽到這里突然問道:“你和你母親長得相像嗎?”茴茴抬起淚眼說:“像,村里人都說我不像爸爸,像媽媽。”
齊老板突然打開抽屜拿出那張素描遞給茴茴看,一邊說:“這是你第一天來,坐在外面角落里睡覺時我偷描的,我怕你不高興讓我畫,沒敢拿給你看。現在你可以讓我畫個正面照,你媽當年是什么發型?是梳的小辮嗎?我可以拿你當模特,給你媽畫照片。”說著他把那天偷偷給茴茴拍的照片也拿出來說:“這要是你同意,可以擺在櫥窗里做廣告樣本。這叫寫真,可以到外面去拍,也可以在室內拍,以藝術表達為核心,展現個性風格更有魅力……這些以后再跟你說,現在就說你當模特,給你媽虛構照片,你說好嗎?”
茴茴聽得似懂非懂,一邊看著自己那天被素描的樣子,畫面上一個落魄的小姑娘,真有震動人的感覺。不由說道:“畫的真好!大哥是個藝術家。”齊老板微笑著非常受用這句話,他就想在繪畫和攝影上搞出點名堂。
這時,茴茴已經站到鏡子前把自己的頭發梳成兩個短短的小辮說:“聽林老師說,我媽梳的就是這樣的小辮,在小學讀書時,林老師總給我梳這樣的小辮。”然后她就端端坐好說:“大哥,你畫吧。”
其實,這些日子,齊老板已經給茴茴拍了不少照片,還給她拍過婚紗照,照片上的茴茴羞紅著臉。茴茴高興地買了相冊,一張張夾起來,經常翻看,歡喜的不得了。而且有好幾張被齊大哥貼在櫥窗里做廣告,婚紗照也貼上去了,當然是征得她同意的。此時,齊老板看看端坐的茴茴說:“是這樣,畫像最好一次性完成,不能中斷,我們等晚些沒有顧客再畫。現在我給你拍照,當作你媽的照片,也有參考價值。”
到傍晚的時候,齊老板又端端正正地給她畫了正面照,畫的惟妙惟肖。有了這張照片和素描,齊老板對茴茴說“你要想法再收集線索,放你假回家一趟,找豆莢島的生產隊和公社以及林老師,還有那個把你媽送進石頭屋的隊長,再詳細問問。要是能知道你媽是上海哪個轄區,這樣范圍小了,我們可以去轄區查找當年知青下鄉的資料,也許那里有線索。還有,你要讓公社蓋上印章,要一份他們同意你尋找母親的證明,這些資料不可缺少,然后我們才可以去報案。只有依靠警力尋找,否則,我們一輩子也找不到。”
茴茴專注地聽著齊大哥說話,心想大哥說得條條在理。是呀,知道是哪個轄區,范圍一下子就縮小了。但她心里還是有疑惑,就向大哥吐露說:“大哥,我還想過,為什么媽媽不來找我?難道她不喜歡我嗎?是她不要我嗎?還是她已經不在人世?她……”
茴茴在豆莢島的海面上不止一次地看到過“拜江豬”(就是海豚,舟山人叫“拜江豬”)。海豚喜歡成群結隊地在海面上嬉戲。那次有條海豚幾乎游到海邊來,茴茴正靜靜地坐在海邊的礁石上想媽媽。她看著可愛的海豚突然想到媽媽會不會掉進大海,變成海豚來看我?茴茴恍惚地說著,忍不住眼淚又掉下來。
齊老板打破她的幻想說:“都有可能,你要做好各種心理準備,也許她已經不在人世……現在我們只是想法尋找,你先回趟舟山吧。”看著憂愁的茴茴,齊老板安慰她說:“工資照發不扣你的,回來還是我的員工,你放心回去尋找線索。”
茴茴差點要去擁抱大哥。他是她有生以來第一個讓她心動的男人,也是讓她敬佩的男人。少女心里那個隱秘的地方被悄悄地打開,一種溫柔的愛在心里萌生,她似乎沉浸在愛情的幻想里,但她還是很冷靜,知道齊大哥是有婦之夫,自己要把握好情緒,不能做出出格的事來。她又想,如果齊大哥不是有婦之夫,她會立即投入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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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風和日麗,湛藍的天空飄浮著幾朵白云,正是秋高氣爽的日子,茴茴拿著齊大哥幫她買好的船票回舟山。他給她買的是上艙,四人一間,艙門外邊是走廊,可以趴著欄桿望海。茴茴是從小看著海長大的,那蔚藍色的海洋至今看不夠。此刻迎風站在欄桿旁,海風吹拂著她俊俏的臉龐,她出神地想起和齊大哥一起坐摩托車的開心,想起大哥專心給她畫素描的樣子,那靈動的眼神,挺直的腰板,無不讓她喜歡。
在上海待了一年多,十九歲的茴茴已經脫胎換骨,穿著淡藍色的短上衣和一條飄逸的白裙,也是她天生麗質,真像一個上海姑娘,站在欄桿旁邊直招人看。下船后,依然是林老師來迎接她,面對新人茴茴,林老師不禁喊出聲:“茴茴真洋氣!”是的,茴茴不但外表有了變化,心理思想也成熟不少,在齊老板的熏陶下,她確實長大了。
有了齊大哥的提示,茴茴首先打聽的就是母親是上海哪個轄區的?她找到所有能提供線索的人,包括到公社查詢,總算有點眉目。吳曼是上海楊浦區的知青,林老師回憶說也是楊浦區。茴茴還和入贅別人家的父親的談話也有收益。是齊大哥啟發她說:“上山下鄉是你媽逃脫不掉的命運,那是上面發起的運動,才有了你媽和你爸的故事。你不要恨你爸,他沒有文化不是他的過錯……回豆莢島和你爸好好談談,他和你媽夫妻一場會有你意想不到的細節。”
果然,茴茴爸告訴她:“你媽上海那個家,是養母加后母的家,她早就想離開,她忘不掉養母有自己孩子后對她的冷漠。她上學穿著破爛的衣服,鉛筆用到只剩下一寸長,捏著都寫不好字,養母也不給她買新鉛筆。吃的是剩飯,剩飯還算好的,有時給她吃的是爛番茄干……所以她到我們家,我們都對她好,她才和我結婚的。她逃走是過不慣鄉下的生活,她本來就不是海島上的人……”
茴茴爸也說吳曼是從楊浦區下鄉的,但具體地址記不得了。茴茴很快回到上海,下了輪船是齊大哥騎著摩托車來接她。大哥說公交車太擠,那時上海的公交車擠得要命,車一到人們就蜂擁而上。
茴茴走后,齊老板感到非常失落,生活中已經習慣有她,幾天沒見就特別想她。倆人再見面如隔三秋,眼神在一起碰撞著火花,看見對方都是那樣欣喜。齊大哥說咱們回家再細說,茴茴愉快地坐上摩托車,緊緊地抱住齊大哥,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心跳又加速,臉上陶醉一般,他們好像新婚夫妻回家似的。
齊老板此時的心也莫名其妙地亂跳,茴茴的臉頰貼在他的脖頸上,像過電一樣熱乎,熱的他心慌意亂。一路上騎著車要小心躲人,齊老板才慢慢把心緒鎮靜下來,警告自己不能胡來,進店只談尋找吳曼的事宜。這個茴茴好像有點著魔,不能隨便招惹她,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轉天,有了吳曼是上海楊浦區知青的線索,齊老板掛出歇業的牌子,帶著茴茴去楊浦區詢問,轉折跑了好幾趟,終于得到吳曼詳細的家庭地址。于是,又找到吳曼的養母。原來,吳曼離開豆莢島回家去過,但只待沒幾天又失蹤了。養母面有愧色地說:“我就對你媽講了一句儂既然下了鄉,還嫁了人,上海就不是儂的家。儂沒工作想當盲流,(當年知青逃回城的被叫作盲流)我養不起儂……你媽就走脫了。”
茴茴聽了這句話,氣憤地盯著她控制不住地喊道:“是儂害煞我姆媽!她沒回舟山,一直到現在失蹤十七年,是死是活都勿曉得!”齊老板緊緊拉住激動的茴茴,怕她去拉扯這個狠心的養母。安慰她說:“茴茴冷靜,我不是說過嘛,要有各種心理準備。我們現在回去,然后再去報案,你媽最后是從上海失蹤的,倒比在豆莢島坐船失蹤好找,會有希望的。咱們先回店里,你靜靜心,聽話。”
第二天,齊老板幫茴茴寫好尋找失蹤人的申請書,帶上豆莢島的資料和素描照片,和茴茴一起去公安部門報案。相關部門正式立案,開始調查這個失蹤19年的女知青吳曼。(待續—)(感謝劉樂亮老師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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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作者簡介: 張怡靜,女 1948年出生于上海,66屆初中生,浙江舟山知青。1971年至1977年在內蒙軍墾農場插隊,1977至1985年在河北漢沽農場,后調回浙江舟山至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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