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來得太突然了,看到的時候手都抖了一下。
梁小龍老師走了,走前兩天還在深圳吃火鍋,手機里還存著給徒弟發視頻的樂呵勁兒。他夫人說是睡夢中安詳離開的,沒受罪,這大概是唯一能讓人稍微寬點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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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那張照片,頭發白了,但眼神亮亮的,笑得特別開。誰能想到呢,前一天還在說“下次帶徒弟們來”,第二天就再也沒有下次了。那句“味道巴適得很”的語音,現在聽起來,全是說不出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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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代人,誰的童年里沒有個“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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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沒有智能手機,放學回家最大的盼頭就是電視里的《陳真》。看他光著膀子,一腳一腳踢碎“東亞病夫”的牌子,感覺比過年放鞭炮還解氣。我們偷偷在院子里對著墻練他的連環踢,踢得腳趾頭疼,還覺得自己特別厲害。那時候的英雄,就是梁小龍那樣的,拳腳硬,骨頭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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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才知道,那不是演出來的。他的功夫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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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打比賽就能拿冠軍,報紙寫他“腿法如閃電”。拍《陳真》那場重頭戲,導演都喊停了,他還能笑著說沒事。那種硬氣,不是現在對著綠幕擺擺姿勢能比的。他身上有種老派的東西,認死理,功夫就得是真功夫,疼也得忍著,因為“陳真不能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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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他不怎么演了,好像消失了一樣。偶爾看到他的消息,是在成都開武館,在深圳坐地鐵,在菜市場買菜。有人認出他,要給他多抓把菜,他趕緊擺手說不用,說自己就是個普通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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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他就是個普通老頭。可這個普通老頭,是我們這代人心里一個特別的位置。他讓我們相信,英雄老了,也還是英雄的樣子,不擺架子,不玩虛的,踏踏實實教徒弟,熱熱乎乎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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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走之后,成龍、洪金寶他們都發了悼念。他那個圈子里的人都記得他,記得他帶來的那股子真功夫的風。成都武館的徒弟們,把他常坐的位子留著,旁邊放著他愛喝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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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位子空著,人卻沒走。至少在我這兒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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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記起他踢腿時的風聲,記起他咬牙時太陽穴鼓起的青筋。這些畫面,比現在好多特效大片都清楚。他帶給我們那種簡單的、直來直去的正義感,好像也跟著他的功夫一起,長在了一代人的骨子里。
所以,他不是走了。他是像他演過的那些角色一樣,打完了一場漂亮的仗,然后安靜地休息去了。那個會“連環踢”的陳真,永遠留在了電視機里,也永遠留在了我們這幫對著電線桿練拳的傻小子的記憶里。
你的童年,有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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