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9日,陜西省渭南市臨渭區,大雪紛紛行路難,瑞雪兆豐年!
雪是傍晚時分真正大起來的。我站在單位門口,看那紛紛揚揚的勢頭,便知道今日若再騎我那“小電驢”,定是要在風雪里狼狽成個雪人了。正躊躇間,同事搖下車窗,笑著招呼。幾乎沒有猶豫,我便鉆進了溫暖的車里。
車輪碾過新雪,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像春蠶在嚙食桑葉。我搖下車窗一角,凜冽而清新的空氣混著雪沫撲進來,人便驀地清醒了。平日里熟悉的街道,此刻全改了模樣。行道樹的枯枝鑲上了蓬松的白邊,成了最寫意的水墨畫;遠處樓宇的輪廓在紛飛的雪幕里柔和了,暈染開,仿佛宣紙上的一團淡墨。我舉起尼康ZF微單相機,隔著被雪水模糊了些許的玻璃,捕捉著這轉瞬即逝的素凈世界。那取景框框住的,與其說是風景,不如說是一份被拉長了、放緩了的心境。
車內暖意融融,廣播里流淌著舒緩的音樂,同事間偶爾閑談兩句,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這安寧與車外無聲疾落的雪,形成一種奇妙的和諧。忽然想起若是往常,此刻我定然正裹緊衣裳,在寒風里縮著脖子,與電動車一同在濕滑的路上左支右絀,滿心只剩趕路的焦灼與對寒冷的抗拒。眼中哪還會有“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景致?只怕連路都看不清了。
平日里我們總是太急了,急著出發,急著到達,像一根繃緊的弦。可這一場不期而至的大雪,一次因它而生的“拼車”,卻像一雙溫和而有力的手,將這弦輕輕松了一松。它讓你不得不換一種方式,換一個視角。你看那雪花,它們從不著急,只是從容地、一片片地,奔赴大地的約定,終將人間鋪陳成一個琉璃世界,孕育著泥土之下一個豐盈的春天。
“瑞雪兆豐年”,兆的豈止是田地里莊稼的年景?或許也兆著我們這些尋常人,在生活的疾行中,偶然被一場雪、一段慢下來的路程所饋贈的,內心的豐盈與寧靜。到家下車時,雪還在下。我站在檐下,回望來路那兩道深深的車轍,很快又被新雪溫柔地掩去。天地闃然,我心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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