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一刀切”，中國城市綠色發展進入深耕時代

近日，《中國城市雙碳指數2023—2024報告》（以下簡稱《報告》）發布，這份覆蓋全國110個主要城市的“綠色成績單”顯示，經過四年的持續監測與政策引導，中國城市在“雙碳”行動上已從初期的目標制定階段全面步入實質性的落實深化階段。值得關注的是，“因地制宜”已徹底取代了單純的指標追逐，成為中國城市氣候行動的新黃金標準。表現優異的城市無一不是成功將自身的資源稟賦或產業基礎轉化為差異化競爭優勢的典范。

從城市排名來看，“雙碳”賽道呈現“頭部領跑、黑馬突圍”的態勢。北京憑借扎實的氣候雄心規劃蟬聯綜合榜首，成都、上海、寧波、昆明緊隨其后，展現了不同區域中心城市的引領作用。特別值得關注的是，中部老工業基地株洲，通過“騰籠換鳥”淘汰高耗能產能，聚焦軌道交通、航空航天等高附加值、低能耗的新型裝備制造業，首次躋身前十，成為中小城市產業轉型的范本。反觀深圳等傳統領跑城市，因經濟復蘇與碳排放控制的平衡難題暫時跌出前十，也暴露了“雙碳”推進的現實挑戰。

消費端的綠色變革，成為“雙碳”行動最直觀的體現。《報告》數據顯示，參評城市2024年新能源汽車平均滲透率已達45%，遠超國家規劃目標。不同城市的消費場景創新，更凸顯了“因地制宜”的智慧。銀川通過高密度布局充電設施，精準解決居民“充電焦慮”，一年之內新能源乘用車滲透率飆升超20%，讓綠色出行從“可選”變成“優選”；昆明則依托云南高達90%的清潔能源裝機優勢，不僅提前超額完成非化石能源消費目標，還借著綠電優勢布局數據中心等高端產業，讓綠色能源轉化為消費升級的動力。

消費市場的綠色需求，正倒逼產業鏈上下游加速轉型，各地結合自身稟賦走出差異化路徑。鹽城靠海吃海，大規模開發海上風電和灘涂光伏，可再生能源裝機容量突破1700萬千瓦，不僅撐起本地綠色用電需求，更憑借這一優勢吸引綠色高端制造業集聚，形成“風光發電+綠色制造”的產業閉環；合肥則精準押注新能源汽車賽道，通過政府戰略投資構建完整的新能源汽車供應鏈，實現50%的乘用車滲透率，讓“合肥造”綠色汽車走進千家萬戶，完成從政策驅動到市場驅動的良性循環。

不過，“雙碳”轉型背后仍藏著不少亟待破解的瓶頸。《報告》指出，當前城市低碳轉型呈現“加法快、減法慢”的不均衡特征——新能源項目建得快，但節能降耗有限，經濟增長對能源消耗的依賴并未顯著降低。尤其是部分資源型、重工業城市，仍受困于高碳產業的結構性鎖定，轉型路徑尚不清晰。而在區域層面，發展不平衡問題依然突出，多數三四線城市因資金、技術、人才短板，仍處于低碳發展的“雙低”（低碳狀態分低、排放趨勢分低）區域，綠色轉型動力不足。

針對這些問題，課題組提出五大破局路徑，核心思路是推動城市從同質化競爭邁向結構性破局。在產業端，要建立以碳強度為核心的準入退出機制，避免高碳產業“西遷”轉移污染，同時強化重點領域能效標準，探索經濟增長與電力消耗脫鉤的新路徑；在消費端，要借鑒環境信息披露經驗，通過數字化手段引導公眾參與低碳生活，用消費端的壓力倒逼上游企業綠色生產。此外，還要推動城市間協同合作，建立碳匯補償、綠電交易機制，讓領跑城市的技術、經驗賦能更多追趕型城市。

業內專家表示，這份“雙碳”指數報告清晰傳遞出一個信號：綠色發展已從“一刀切”的粗放模式，進入“精準化”的深耕階段。對于消費者而言，綠色出行、綠色消費將成為常態；對于產業來說，只有立足自身優勢找準轉型方向，才能在“雙碳”浪潮中站穩腳跟。未來，隨著“政府引導、市場主導、公眾參與”的多元共治格局形成，消費與產業的雙向賦能將為城市“雙碳”轉型注入更持久的動力。

文|記者 張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