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特朗普給挪威首相寫了一封信,再次引發全球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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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開篇便以近乎問責的口吻,將挪威政府與頒獎委員會直接等同,質問為何不將獎項授予“阻止了至少八場戰爭”的自己。這種將國家榮譽與個人功績直接掛鉤的邏輯,徹底繞過了諾獎設立的獨立性與評審機制的復雜性。更關鍵的是,他由此推導出一個危險的轉折:既然榮譽未得,那么“不再覺得有義務僅僅考慮和平”。言下之意,和平從此不再是唯一或優先的選項,取而代之的,是“對美利堅合眾國好的、合適的”東西。這短短幾句話,完成了從個人榮譽受挫到國家戰略可能轉向的驚險跳躍,將國際和平置于一種赤裸裸的交易框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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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信的真正高潮并非關于獎項,而是關于土地——格陵蘭島。特朗普的筆鋒陡然轉向丹麥,以一種近乎解構歷史的口吻,質疑其主權依據:“幾百年前有一艘船在那里登陸,但我們也有船在那里登陸。”這種論調,巧妙且危險地撬動了現代國際法理中關于歷史權利與有效統治的復雜基石。他刻意忽略幾個世紀以來的條約、治理與人口延續,將主權簡化為一場“誰先看到”的古老游戲,其潛臺詞是為“先占”邏輯張目。
更甚者,他將格陵蘭島的安全與“世界安全”強行捆綁,斷言除非美國獲得“全面、徹底控制”,否則世界無法安全。至此,一封信的范疇已遠遠超出雙邊關系的抱怨,升格為對現有領土秩序的公然挑戰,并拉上了北約作為其“應該為美國做些事情”的背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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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信中特朗普將俄羅斯與中國作為“威脅”的象征,用以論證美國接管格陵蘭的“必要性”。盡管事實層面屢遭駁斥,但“中國和俄羅斯軍艦環繞”的意象已作為一種戰略敘事被反復強化,服務于其地緣擴張的終極目的。這種敘事將遙遠的北極島嶼,瞬間推到了大國競爭的前沿,使之從一個主權國家的自治領土,變成了所謂“全球安全”不可或缺的拼圖——而這塊拼圖,必須由美國親手掌握。
面對這封“殺氣騰騰”的信,歐洲的回應呈現出一種深刻的無力與分裂。挪威首相斯特勒的回應迅速而規范,他試圖厘清邊界:頒獎的是獨立委員會,非挪威政府。但這在特朗普的認知框架里,被輕易地解讀為“雙簧”與“掩飾”。信任的崩塌使得任何制度性的解釋都顯得蒼白。丹麥的憤怒與悲涼則更為具體。這個人口不足六百萬的北約盟友,曾在美國主導的海外戰爭中付出不成比例的生命代價,如今卻在主權與尊嚴上遭受來自最親密盟友的公開蔑視與索取。丹麥議員將白宮高級顧問斥為“強奸犯心態”的激烈言辭,正是這種被背叛與欺凌感的痛苦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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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歐洲整體的反應,卻暴露出在面對美國單邊強勢時的戰略猶豫與幻想。盡管有象征性的聯合軍演(規模小到近乎行為藝術)和關于貿易反制的討論,但領導人的表態中仍彌漫著一種期待“談判解決”的僥幸心理。德國總理關于“特朗普經常威脅但最終會談判”的評論,英國首相關于“美國仍是親密盟友,必須找到務實解決方案”的表態,都折射出一種不愿直面根本矛盾、希望風波自平的綏靖心態。這仿佛一場現代版的“逡巡不敢進”,強大的聯盟在個體化的霸權訴求面前,顯得松散而怯懦。
這場由一封信引發的風波,如同一面多棱鏡,映照出后冷戰時代國際秩序的深刻裂紋。它也讓歐洲盟友陷入了經典的同盟困境:在安全依賴與主權尊嚴之間如何取舍?當保護者轉變為索取者時,聯盟的基石又該如何維系?
最終,格陵蘭島的命運或許只是這場大戲的一個焦點。更深層的劇情在于,一種基于規則、哪怕并不完美的國際交往范式,正受到赤裸裸的實力政治與民粹式交易的沖擊。特朗普的信,以其粗糙而驚人的直率,提前預告了可能到來的風暴——那是一個聯盟關系需要重新定義、小國命運令人揪心、而世界將在動蕩中尋找新平衡的時代。信件可以歸檔,但它所釋放的信號,卻將在北大西洋與更廣闊的世界里,回蕩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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