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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南南
來源:羅輯思維(ID:luojisw)
今天我們聊聊新年上線的《中國奇譚2》。2026年元旦當天,《中國奇譚2》正式上線。而上一部的《中國奇譚1》,算得上最近幾年口碑最好的國產動畫之一,由它衍生出的動畫電影《浪浪山小妖怪》,還在去年刷新了同類影片的票房紀錄。
假如你還沒看過也不要緊,簡單說,整個《中國奇譚》系列,是一部動畫短片集。不是連續劇,而是每集一個故事,每集一個導演,每集一種畫風。
這回的《中國奇譚2》一共有9部短片,12位導演,畫風從手繪到三維,從定格動畫到水墨風格都有。你要是感興趣的話,也推薦你去看看。
01
AI什么都能做時
動畫產業靠什么生存?
我們今天之所以要講《中國奇譚》,重點不在于它的內容本身,而是制作模式。這個模式或許可以回答一個問題,這就是,AI時代,動畫產業會往哪個方向走?
很多人可能注意到了,2024年開始,自從Sora上線,AI視頻生成工具開始批量爆發。以前一個動畫團隊可能需要幾個月才能完成的鏡頭,現在AI幾分鐘就能給你一個初稿。
你想想,動畫制作本來就是個勞動密集型行業。一部動畫電影,少則幾百人,多則上千人,耗時幾年。而AI的出現,似乎把這個門檻一下子降低了。
當然,很多人會說,AI動畫還有很多不足。比如畫面銜接不自然、角色表情機械、劇情缺少情感等等。
這些觀察都沒錯。但換個角度想,隨著技術的發展,這些問題也許早晚會被攻克。沉浸在這些短暫的優勢里,可能沒什么太大的意義。
這個問題也許早晚還是要回答,當AI什么都能做的時候,動畫產業靠什么生存?
關于這個問題,從業者其實有個大致的共識,風格。AI擅長模仿已知風格,你給它看宮崎駿的畫面,它能學。你給它看皮克斯的風格,它也能學。只要是已經存在的風格,AI都可以通過學習來復制。但是,你要是讓它創造此前不存在的新風格,至少目前,難度很大。
換句話說,你越是有能力產出新風格,AI追趕你的難度就越大。因為新風格的探索,本質上是一個試錯的過程。你不知道這個方向對不對,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能試,試錯了再調整。
你看,這個過程,充滿了不確定性。而AI擅長的,恰恰是確定性。給它一個明確的目標,它可以高效地達成。
換句話說,這里面其實藏著兩種完全不同的創作邏輯。一種是“我知道要什么,高效實現它”,另一種是“我不知道要什么,試著找到它”。
這就像做菜。第一種邏輯,是你手里有一本菜譜,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土豆絲要切多細,油溫要多少攝氏度,鹽放幾克。你照著做,效率高,不會出錯,做出來的味道也穩定。這種邏輯,我們可以叫它確定性邏輯。
AI特別擅長這個。這也是為什么,很多人擔心AI會替代動畫師。因為在這個邏輯下,AI確實有巨大的優勢。
但還有第二種邏輯。這種邏輯下,你手里沒有菜譜,你只是想做一道新菜,但不知道該放什么食材,不知道該怎么搭配,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味道。
你只能試、再試。可能試了十次,九次都失敗了,但第十次,你突然發現了一個全新的味道。
這種邏輯,我們可以叫它探索性邏輯。
02
在確定的框架下
給“不確定性”提供自由
《中國奇譚》第二季的總導演陳廖宇,在創作手記里說了一段特別有意思的話。他說,第二季創作開始的時候,他心里閃現最多的兩個字是,警惕。
警惕什么呢?警惕過度總結第一季的“成功經驗”,警惕開始執著于對繼續成功或更大成功的追求。
他說,《中國奇譚》最大的特點,就是在大的創作框架下面的開放性、非預設性、挑戰慣性,讓一切可能甚至不可知發生。這樣做的結果包含成功,自然也包含了失敗。
你看,這是不是有點像我們說的,探索性邏輯?
當然,既然要探索,就難免會遇到風險。因為在這個邏輯下,你沒法保證每一部作品都特別成功。比如,《中國奇譚2》里,第二集的故事,叫《耳中人》。有人說這個故事達到了藝術品的高度,也有人說劇情太深,有點看不懂。
但陳廖宇說,當個別作品受到批評的時候,甚至有人惋惜哪個作品拖了《中國奇譚》的后腿時,在他心里,成和敗的作品,都是《中國奇譚》這種創作方式下必不可分的一部分。
你看,這就是兩種邏輯的根本區別。確定性邏輯追求的是,每一次都成功,每一次都達標。探索性邏輯接受的是,會有失敗,但失敗是探索的必要成本。但同時,也有機會摸索出之前沒有的新風格。
比如,我們前面說過的,《浪浪山小妖怪》,脫胎于《中國奇譚》其中的一集《小妖怪的夏天》。這是一個20分鐘的短片,講的是一只小豬妖打工的故事。畫風很特別,手繪的質感,有點“粗糙”,據說這個風格叫“以拙為美”。故事也不復雜,就是一個小人物的日常困境。
這個故事的導演於水說,他們想傳承中國傳統文化,包括上海美術電影廠的風格,在這個基礎上,跟西方繪畫做了一些融合。
但問題是,這個嘗試觀眾會不會接受,恐怕很難百分百確定。
但好處在于,這個故事是采用短片的制作模式,這就提供了一個低成本的試錯空間。20分鐘,一個團隊,幾個月的時間。假如嘗試成功,就放大這個IP,做成大電影。即使嘗試失敗了,損失也不大。
你看,這就是短片集模式的另一重價值。不是炫技,不是展示各種風格,而是提供了一個低成本的試錯空間。在這個空間里,創作者可以嘗試那些不確定的東西。即使失敗,損失也在可控范圍內。
陳廖宇說,他們有一個機制,叫“定規則,放答案”。
什么意思?簡單說,就是規則是固定的,這套規則包括,故事必須源于真實可感的生活體驗,創作需深深扎根于中國的傳統文化與民間土壤,作品所傳遞的情感與價值觀,必須絕對真誠。
但是,基于這個規則,答案是開放的,每一集里,可以由不同創作者給出千姿百態的“答案”。
簡單說,就是在確定的框架下,給“不確定性”提供自由。
換個角度,你要想穩定地產出新風格,也許就需要持續地靠近“不確定性”。
03
探索的空間、試錯的機會
正變得越來越值錢
說到這,我們可以回到最開始的那個問題:AI時代,動畫創作的模式會發生什么變化?
可能不是“會不會被替代”的問題,而是“什么樣的創作模式更有價值”的問題。技術問題早晚會被AI攻克。但有一件事,可能是AI很難替代的,那就是風格的探索和定義。
因為風格的探索,本質上是一個試錯的過程。你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結果,只能試。而試錯,需要空間,需要容錯,需要接受失敗。
這種模式,在國外其實也有類似的作品。比如奈飛的《愛,死亡和機器人》。這個系列也是短片集,每集都是不同的導演、不同的風格。
制片人大衛·芬奇和蒂姆·米勒的做法是,購買故事版權后,聯系全球優秀的動畫工作室,讓他們自主選擇喜歡的故事開展創作,并且給予最大限度的創作自由。
當然,到了第四季的時候,這個模式開始變形,導演數量從12人銳減到2名核心主創,而且被要求“每集必須包含至少3個高光特效鏡頭”。這個模式一點點地從“給創作者自由去探索”,變成了“按照既定標準去制作”。從探索性邏輯,變成了確定性邏輯。這也是很多觀眾認為可惜的地方。
最后,我們跳出動畫產業,你會發現,這種“定規則,放答案”的模式,在很多場合都適用。
比如企業創新。現在很多公司都在說要創新,但怎么創新?很多公司的做法是,開會、頭腦風暴、制定KPI,然后要求每個部門都要拿出創新成果。但很多真正的創新,未必是這么來的。它可能來自試錯,來自無意間的探索。
再比如個人成長。很多人在規劃職業發展的時候,都希望有一條清晰的路徑。但真正讓人建立獨特性的,可能不是我們按部就班做的那些事,而是在某個不確定的方向上,試出來的新東西。
甚至包括教育。現在很多家長在培養孩子的時候,都希望有一個確定的路徑。學什么、考什么、將來做什么,都規劃得清清楚楚。但問題是,當所有人都在走同一條路的時候,這條路就會變得特別擁擠。反而是那些給孩子留出試錯空間的家庭,可能會有意外的收獲。
你看,不管是動畫創作、企業創新、個人發展,還是教育孩子,背后可能都是同一個邏輯。
AI時代,確定性會變得越來越便宜。但探索的空間、試錯的機會,這些東西,可能會變得越來越值錢。
最后,《中國奇譚2》的制作團隊,也托我給咱們得到同學捎個話:歡迎最愛學習,對前沿事物最有熱情的一群人,去看看《中國奇譚2》,一起參與這場中國動畫在AI時代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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