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殼殼】62、這一夜

《一見你就笑》——

“嗯？”原本走在前面的蔡丁疑惑地回了頭，“什么？”

“客廳漏風，你睡在這里會感冒的。”這句話說得在理，也誠懇，帶著讓人不能拒絕的誘惑。

而也正是這一句話，把蔡丁心底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心思，一股腦兒全給拉到了心頭之上，就像昨晚突如其來的心跳加速，讓他有點不知所措，也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對季向空的邀請有期待的嗎？

分明已經在一個房間相擁而眠過好幾天的人，分明已經在客廳摟在一起睡過了好多個夜晚的人，雖然都沒在彼此的臥室里過夜過，但分明已經進過了彼此的臥室很多很多次的人，分明已經是對彼此再熟悉不過的人，不知道為何，此時的蔡丁卻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那一份自然和隨性。

窗外狂風呼嘯，屋子里的兩人卻靜默了，一個在等待回應，另一個在片刻的沉默過后，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

這一刻，似乎兩個人都害怕破壞了這一份和諧。

季向空拿走了蔡丁手里的羽絨服，但是會把自己僅有的一床被子和枕頭跟蔡丁共享。

在蔡丁小心翼翼躺到季向空床上的時候，他其實還是挺糾結的，在客廳還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看電影累了懶得回房間，兩個人直接睡在了地毯上，那時候他根本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別扭，就是累了呀，就是懶嘛，當時的他們抱在一起睡都不會覺得別扭，很多次，蔡丁早上醒來的時候，都是在季向空懷里的，把人家的胳膊當成枕頭，兩個人也見怪不怪。

之前在酒店的時候，只有一張床，酒店的沙發也不適合冬天睡覺，不可抗力原因導致只能睡一起，他也不會想什么。

但這次不一樣，在客廳有沙發的時候，他跑到季向空床上來了，還跟季向空蓋同一床被子，枕同一個枕頭，一種突如其來的小心翼翼似乎在兩人中間蔓延。

安靜的氛圍中，還是季向空打破了沉默，“蔡丁。”

“……嗯，哈？”慌亂的人此刻正背對著季向空，緊緊抓著被子的一角，渾身都顯得僵硬，雖然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如此別扭，明明以前都不會的。

季向空感覺到了，他也緊張，但是他不希望受傷了的蔡丁再熬夜，所以他選擇了主動，“轉過來。”

“……啊？怎么了？”一句話讓蔡丁有點懵，但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季向空輕輕握著胳膊轉過去了，隨后他就被人抱進了懷里，臉頰貼住了一片熾熱的胸膛，強有力的心跳聲隔著胸腔在他耳邊回蕩，熟悉又舒服，莫名就讓他安定了下來。

他聽見頭頂傳來季向空仿佛哄小孩睡覺一樣的聲音，“聽話，閉上眼睛睡覺。”

“……嗯。”季向空的心跳聲對蔡丁很有效，才幾分鐘就讓他進入了深度睡眠，外面狂風大作，而此時，這個溫暖的房間卻帶給了兩個少年生平最為深刻的安心。

那也是蔡丁生平第一次，在窗外狂風暴雨的時候，他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安然入睡，讓他前所未有地安心。

等到了第二天清晨，蔡丁已經非常自然地枕在了季向空的胸口上熟睡著，溫熱的呼吸均勻地噴灑在季向空的胸膛上，他一只手摟著蔡丁的背，自然又帶著一種保護性的意味。

蔡丁眨巴著眼睛醒來的時候，發現的就是這么一個情形，從季向空懷里醒來，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這一次格外不同，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起床，他甚至都不敢動，貼著季向空的胸口，那種溫熱的觸感讓他舍不得起身，他說服自己，季向空都還沒醒，自己可不能把人家吵醒了，就當自己還沒醒好了，再睡一會兒，一會會就好。

這么想著，便心安理得又閉上了眼睛，殊不知，在自己心里不知道的角落，卻是完完全全的雀躍。

更不知，季向空早就醒了，在蔡丁將醒為醒時，不經意的一個小動作，便讓一向淺睡的他也跟著醒了過來。

一雙眼眸便柔情似水，那樣寵溺地看著懷里的蔡丁，雖然看不見神情，但是蔡丁從醒來開始，感覺著這人微微僵硬的身體和最后重新在他懷里放松下來，長長的眼睫毛刷著他的胸口，兔子一樣可愛，惹得他的一顆心無比柔軟，他也享受這一刻的溫馨。

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后了，兩個人都想賴床的結果就是，早餐和午餐變成了早午餐，兩個人還約好了中午去超市買東西。

就連這一次去超市，蔡丁都有自己的小算盤，明天就是季向空的生日了，兩個人的生日剛好就差了兩個月，去年遇見的時候又剛好都過了，所以今年算是兩個人給彼此過的第一個生日，蔡丁想要好好珍惜，他想采購一些材料，自己親手做一個蛋糕給季向空，禮物也想好了，就送一套他自己設計的獅子睡衣，網上找人定做了好久，前幾天才送到他手上，被他好好藏了起來，想要在季向空生日那天親自送到他手上，只是這個傻孩子還不知道送別人睡衣代表著什么。

因為也沒給別人過過生日，也沒人給自己正經地過過生日，所以，蔡丁為此還在網上學了不少攻略，過生日的流程，要說的話，要唱的歌，要送的禮物，他都查過了，這才在生日這天，備好了一切。

所以，當生日那天早上，當季向空看見蔡丁在廚房給他做長壽面時，心上臉上都難掩喜悅，這個時候要是能從身后將這個寶貝抱進懷里，他想，他的人生將被圓滿包圍，也終于明白了以前看見父母親擁抱時，兩個人為什么會笑得如此奪目，因為人生難得圓滿，而父母親顯然已經找到了，自己也是。

看著蔡丁將那碗長壽面推到自己面前時，季向空沒忍住刮了一下小家伙的鼻子，雙方都很受用，一整天的時間，兩個人并沒有出去玩，一年難得的一天，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想要留在家里度過。

十九歲生日，睡衣收到了，生日歌也唱了，蛋糕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許下的愿望是：希望將來蔡丁的選擇是我。

吹滅蠟燭的時候，他能看出小家伙做了很多攻略，也有在很用心地維護他們之間的友情，相比于一年前剛認識他的時候，蔡丁簡直不要開朗太多。

任何一段關系，光有前期的新鮮感是不行的，新鮮感一過，任何關系都需要維護，蔡丁還不懂這些，但是蔡丁懂得，他想要對季向空好，就像季向空對自己好一樣。

沒體會過愛，也不知何為愛的蔡丁生平第一次被人長久地，細心地愛著，然后，情感血肉瘋長，對情感一無所知的人也終于學會了如何去愛人，然后笨拙地，一點一點地學著別人愛自己的方式去愛。

因為房間的窗戶還沒安裝好，房間也被臺風摧殘得有點不堪入目，所以，這兩天，蔡丁都是睡在了季向空房間，兩個人很熟了，季向空穿著蔡丁送的定制款小狼睡衣，難得地又萌又可愛，穿著小兔子睡衣的蔡丁笑得倒在了床上，季向空便開始撓蔡丁癢癢，撓得人笑得合不攏嘴，兩個人在床上好一頓打鬧，最后還是怕弄到蔡丁的傷口，這才消停。

等兩人都玩累了，對于如何鉆進季向空懷里睡覺，蔡丁已經很熟悉了，季向空也自然地一手抱著蔡丁，一手拿著手機看剛才拍下的合照，想多選幾張打印出來放在客廳。

而這時的蔡丁，窩在季向空懷里，在季向空胸口上點點畫畫，弄得人癢癢，季向空也由著他，他們之間的關系，熟悉的程度已經無人能及。

也讓第二天，和蔡丁約定好到實驗室參觀并做設計的楚航，來到宿舍見了兩個人的情形后，火山直接爆發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