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數字泔水”侵蝕青少年成長根基

　　越來越多的青少年擁抱數字閱讀，網絡空間的內容品質直接影響青少年精神世界的構建

　　緊跟人工智能技術發展步伐，強化對AI應用的監管，持續完善算法治理機制，也是優化網絡內容生態的必然要求

　　“泔水”，指的是淘米刷碗的臟水，或是喂豬的餿臭混合物。而“數字泔水”則專門用來指代那些由人工智能批量炮制、邏輯混亂、空洞無物的低質數字內容。其表現形式多種多樣，從虛假劇本短視頻、畸形價值觀微短劇，到利用AI技術對經典文學、歷史典故進行低俗惡搞的“魔改”作品，再到毫無邏輯鏈條的AI生成小說、東拼西湊的網絡文章……這些內容缺乏邏輯自洽與正向價值引導，卻在未成年人的社交圈層中快速傳播，引發社會廣泛擔憂。

　　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的快速發展，大大降低了內容生成的門檻，重塑了內容生產和傳播格局。當下，網絡空間內，由AI生成內容的占比正在不斷增加，甚至有超過人類創作內容的趨勢。但是，內容產品的井噴式增長，帶來了信息過載，卻并不一定能帶來內容的真正繁榮。相反，AI生成的內容在準確性、專業性、可靠性等方面都存在很多問題。諸多內容或是照搬拼湊、漏洞百出，或是脫離現實、違背常識，根本經不起推敲與驗證。低品質內容井噴式增長，不僅將污染網絡空間的內容生態、損害網絡空間的內容品質，還將破壞健康有序的網絡文化環境。

　　更令人擔憂的是，這些低品質內容，還可能作為新的語料用來繼續訓練下一代AI大模型，由此形成一個“泔水投喂泔水，垃圾生成垃圾”的低品質內容生產循環。算法的迭代升級，依賴于高質量、有深度的語料輸入，如果持續吸收這類缺乏知識價值、思想深度的內容，其生成能力不僅無法實現迭代升級，反而會在低質化的語料循環中不斷退化。這種情況對網絡內容生產生態的影響將更為深遠而持久，其危害甚至會延伸至文化傳承、知識傳播等領域。

　　高品質閱讀是青少年成長的“打底工程”，對于夯實知識基礎、拓展認知邊界，培養邏輯思維能力以及塑造價值觀具有不可替代的基石作用。當下，越來越多的青少年擁抱數字閱讀，網絡空間的內容品質直接影響青少年精神世界的構建。倘若青少年在成長“打底”的關鍵階段，長期被投喂虛假失實、格調低下的“數字泔水”，其成長根基將被侵蝕，而且這種負面影響具有持續性與深遠性，難以在短期內消除。

　　“數字泔水”的危害體現在多方面。AI往往披著“專業嚴謹”的外衣，“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些內容或是篡改事實、編造虛假數據，或是曲解科學原理、傳播錯誤知識，很容易對認知能力尚在發展的青少年形成誤導。長期接觸這些低質內容，不僅難以建立起系統、嚴謹的知識框架，也難以培養甄別信息的能力，將為后續的學習與發展埋下隱患。此外，對暴力、早戀、校園欺凌等敏感議題進行畸形呈現，還可能會扭曲未成年人的是非觀、善惡觀。

　　“數字泔水”的泛濫，與流量至上的內容生產生態有密切的關系。真正摒棄流量至上的運營思路，優化算法推薦機制，建立常態化的審核與過濾機制，從源頭減少“數字泔水”的生產與傳播，是平臺不可推卸的責任。一個充斥著低質內容的平臺，不僅難以滿足用戶對高品質內容的獲取需求，也將透支用戶信任，損害平臺持續發展根基。與此同時，緊跟人工智能技術發展步伐，強化對AI應用的監管，持續完善算法治理機制，也是優化網絡內容生態的必然要求。

　　對內容生產者而言，則是要在生產效率與內容品質之間尋找平衡，以“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責任感，生產更多高品質的內容。在內容生產生態中，主流媒體肩負著壯大主流文化、主流思想的責任，具有“壓艙石”與“風向標”的作用，更要守住內容生產的品質底線，以高品質、高水平的內容生產，幫助全社會特別是青少年抵御“數字泔水”的侵蝕，引領內容生態的健康發展。

　　當下，未成年人已經成為社交媒體的重要用戶群體，而一些社交媒體正是“數字泔水”的集聚地。在這種背景下，如何引導未成年人合理使用社交媒體，培養其健康的數字生活習慣，越來越值得全社會關注和反思。尤其是，不少家長將手機當作陪伴孩子的“電子保姆”，不僅沒有教會孩子如何篩選網絡空間的海量信息，反倒將孩子推向復雜的數字空間，讓孩子獨自面對“數字泔水”，這種狀況更值得警惕。這也提醒我們，防范“數字泔水”的侵害，守護青少年的精神家園，還需要家長、學校乃至全社會的協同發力。

《中國教育報》2026年01月21日 第02版

作者：楊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