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電影用深度抗衡好萊塢

本報駐法國特約記者 董 銘

挪威電影《情感價值》

“一年中最具影響力的電影出自歐洲，反觀好萊塢，卻在大規模投資各種續集、超英片和恐怖片。”今年歐洲電影獎揭曉后，“德國之聲”如此評論。當地時間17日晚，在德國柏林揭曉的第38屆歐洲電影獎頒獎典禮上，挪威導演約阿希姆·提爾的《情感價值》拿下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女主角在內的6項大獎，成為當晚最大贏家。西班牙影片《接近終點》收獲了最佳攝影、最佳剪輯在內的5個技術類獎項，其他入圍、獲獎影片也都贏得了不錯的口碑，歐洲影壇正在用一年中最優秀、最有深度和藝術價值的作品抗衡好萊塢。

據英國《衛報》報道，作為歐洲影壇最重要的年度獎項之一，歐洲電影獎主辦方歐洲電影學院今年首次把頒獎典禮從去年12月移至今年1月舉辦，此時正處于頒獎季，時段位于美國金球獎和奧斯卡之間。即將卸任的歐洲電影學院主席、英國制片人邁克·唐尼透露，此舉正是為了“搶先一步、重新定位，與好萊塢一較高下”：“我們的重大改革和品牌重塑極大提升了自身形象，也提升了歐洲電影在國際頒獎季的重要性。”雖然歐洲電影獎的入圍、獲獎作品大多是藝術電影，但聲譽不錯，歐洲電影也一直受到本國和海外觀眾的歡迎，像法國電影在2025年的國際市場票房收入就增長了6%，德國2025年票房冠軍是本土電影《瑪尼圖之舟》。唐尼堅信，“歐洲不僅在文化領域站穩腳跟，在票房上也不落下風。”

這些歐洲作品通常自帶嚴肅的使命感，這在好萊塢主流電影中越來越罕見，在《好萊塢報道者》歐洲分社社長斯科特·羅克斯伯勒看來，“除了少數作品，好萊塢已不再為成年人制作電影。這為歐洲人留下了空間，他們只制作面向成年人的電影。”以獲得今年最佳歐洲電影的挪威電影《情感價值》為例，這是一部挖掘家庭關系的深刻作品，參演的瑞典資深演員斯特蘭·斯卡斯加德不久前收獲金球獎最佳男配角。西班牙作品《接近終點》則是用不同類型的融合手法，講述了一個父親尋找女兒的故事，充滿了隱喻、驚悚和迷幻的奇特觀感。再加上德國影片《望向太陽》、法國動畫《時空奇旅》等佳作，“德國之聲”認為，這些具有情感深度和先鋒性的歐洲影片也將成為今年奧斯卡的熱門，“這些歐洲佳作不是改編自漫畫、玩具和電子游戲的逃避現實幻想，而是門檻高、政治色彩濃厚、直面成年人的作品。它們不討好觀眾，而是向觀眾發起挑戰。”

羅克斯伯勒認為，如今好萊塢的嚴肅劇情片越來越少，而奧斯卡提名名單中的歐洲制作越來越多。例如，法國制作的《艾米莉亞·佩雷斯》在去年奧斯卡拿到13項提名，《某種物質》《貓貓的奇幻漂流》等歐洲電影也收獲了多座小金人；2024年奧斯卡上，法國電影《墜落的審判》、英美德合拍的《利益區域》入圍并獲獎；2023年德國的《西線無戰事》、瑞典的《悲情三角》也獲得多項奧斯卡提名。

因對社會、政治、文化和人類情感方面的挖掘和探索，歐洲佳作在獎項方面受到不少肯定，而這種人文上的深度正是好萊塢所缺乏的。“德國之聲”感慨：“這些曾被認為過于嚴肅、政治色彩濃厚、過于小眾的歐洲電影，如今再次引導世界電影潮流。當好萊塢持續押注無休止的IP電影、續集和衍生作品時，依然相信電影可以超越視覺奇觀的觀眾將目光投向別處，也許不是為了尋求慰藉，而是為了尋找更深層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