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01
“蘇晚!”趙硯手里的誓詞卡片被攥得吱呀作響,他盯著角落里那個穿著圣潔白紗的身影,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儀式馬上開始了,你還在跟誰打電話?”
角落里的蘇晚背對著滿堂賓客,手機緊貼著耳朵,對身后新郎壓抑著怒火的呼喚充耳不聞。她微微側著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趙硯久違的、放松的笑意。那笑意,在過往三年戀愛里常見,可在這婚禮進行曲即將奏響的此刻,卻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趙硯眼里。
趙硯沒再喊第二聲。他邁開步子,皮鞋踩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發出沉悶的叩擊聲,仿佛敲在他自己緊繃的心弦上。他繞到蘇晚側前方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蘇晚終于察覺,倉促回頭,臉上笑意未及收斂,眼里閃過一絲被抓包的慌亂,下意識想把手機往身后藏。
晚了。
趙硯的目光,越過了她閃爍的眼睛,落在了她未來得及鎖屏的手機屏幕上。那是一個微信聊天界面,最頂端的備注刺目無比——“我的樹洞(瀚)”。最新一條剛發來的消息,白底黑字,清晰得殘忍:“晚晚,聽到你聲音我就安心了。今天你真美,可惜……”
后面的話趙硯沒看清,也不需要看清了。往上匆匆一掃,是凌晨兩三點還在持續的對話,夾雜著“睡不著”、“想你”、“如果他不是你最好的選擇”之類的字眼。發信人,林瀚,蘇晚認識了十五年、聲稱“純友誼”的男閨蜜。趙硯曾無數次表達過對這個“閨蜜”存在的不適,每次蘇晚都挽著他的胳膊,笑他小氣,說林瀚就像她的親哥哥,是融進骨血里的家人。
原來,家人的定義,是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時刻,躲開即將成為丈夫的他,去接聽的那個電話;是誓詞即將交換前,還在汲取安慰的那個源頭。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司儀站在臺上尷尬地清著嗓子。趙硯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耳邊嗡嗡作響,眼前華麗的布景、嬌艷的鮮花、滿座賓朋期待的臉,全都扭曲褪色,只剩下蘇晚手機屏幕上那幾行字,和她此刻蒼白驚慌卻仍帶著幾分對電話那頭不舍的臉。
他低頭,看著手里自己熬夜修改了十幾遍、每個字都斟酌著愛意與承諾的誓詞卡片。純白的硬卡紙,燙金的字體,邊角還印著他們名字的縮寫。他曾經想象過,念出這些句子時,她該是怎樣的感動落淚。
現在,只覺得像個笑話。
“趙硯,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蘇晚終于掛了電話,上前一步想拉他。
趙硯猛地抬手,避開了她的觸碰。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他愛了三年、以為盛滿了同樣愛意的眼睛,此刻里面寫滿了急于辯解的倉促,還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解釋什么?”趙硯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害怕,“解釋你為什么在婚禮前五分鐘,躲在這里,和你的‘樹洞’煲電話粥?解釋為什么我們的聊天記錄,比不上和他的深夜傾訴?”
他舉起那張誓詞卡片,在兩家人驚愕的目光中,在所有賓客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里,緩慢地、用力地,從中間撕開。紙張斷裂的聲音并不響亮,卻像驚雷炸在寂靜的宴會廳。
“趙硯!”蘇晚的驚呼,岳母的尖叫,父親鐵青的臉,母親瞬間涌出的眼淚……所有聲音和畫面混雜在一起。
趙硯把撕成兩半的卡片隨手扔在腳邊,看著蘇晚,一字一句地說:“這誓詞,我念不出口了。因為我不知道,我即將宣誓共度一生的妻子,心里到底住著誰,又到底需要多少個‘樹洞’。”
說完,他轉身,扯下胸口的禮花,徑直朝宴會廳大門走去。身后,是蘇晚崩潰的哭喊,是雙方親友炸開的鍋,是司儀徒勞地試圖控場的聲音。他沒有回頭。每一步都踩在心臟破碎的聲響上,沉重,卻又有一種近乎殘忍的解脫。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撕了一張紙,是撕碎了他對愛情、對婚姻、對未來所有的幻想和期待。倫理的困境在此刻赤裸裸地攤開:他該如何面對臺下年邁的父母期盼的眼神?如何面對那些祝福的親朋好友?繼續這場儀式,是維持表面圓滿,卻可能踏入無盡猜忌的深淵;轉身離開,則是將兩家人推向輿論和情感的風口浪尖。而他,這個在研究所里埋首數據、習慣了理性分析的男人,此刻卻被最感性的背叛,擊得潰不成軍。
02
婚禮現場崩塌后的第三天,趙硯把自己關在研究所分配給單身職工的宿舍里。房間里彌漫著泡面和灰塵的味道,窗簾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和聲音。地上散落著幾個空啤酒罐,還有一份被揉皺又展開的離婚協議草案。
手機屏幕無數次亮起又暗下。母親的未接來電37個,父親的短信十幾條,從最初的焦急質問到后來的疲憊勸說。蘇晚也打過,發過信息,從歇斯底里的辯解到哀哀的乞求,最后一條是:“趙硯,我們見面談談好不好?就算……就算真的要分開,也該把話說清楚。爸媽那邊壓力太大了,我媽心臟病都快犯了。”
“爸媽”。這個詞此刻顯得如此諷刺。蘇晚的父母,在過去三年里,早已將趙硯視如己出。尤其是蘇母,總念叨趙硯踏實穩重,比那個“油嘴滑舌”的林瀚靠譜一萬倍。如今,那個“靠譜”的女婿在婚禮上當眾撕了誓詞離去,留下她女兒成為全城笑柄。而那個“不靠譜”的林瀚,據說在婚禮當天下午,就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蘇家,陪著蘇晚,安撫蘇家父母。
鄰里間的風言風語,通過母親帶著哭腔的電話傳來:“樓下的王嬸問我,是不是你家趙硯在外面有人了,不然怎么會在婚禮上那樣……硯硯,媽知道你委屈,可這樣鬧,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啊。蘇晚那孩子是糊涂,可你們三年感情,真就抵不過一個電話嗎?”
趙硯盯著天花板,電話里母親的聲音漸漸模糊。抵不過一個電話嗎?不,抵不過的是經年累月的越界,是情感天平的長期傾斜,是在人生最重要節點上,對方本能的選擇。林瀚就像一根刺,早在他們戀愛初期就扎了進來。蘇晚會和他分享所有趙硯不知道的少女時代秘密;會在和趙硯吵架后,第一個找林瀚傾訴;會在選擇婚紗時,把林瀚的意見看得比趙硯還重。每一次趙硯表達不滿,蘇晚總用“我們是親人”“你想太多了”“他就像我哥哥”來搪塞。趙硯曾試圖相信,努力融入,甚至請林瀚吃過幾次飯,試圖將這種別扭的關系正常化。可林瀚看蘇晚的眼神,那種毫不掩飾的關切和占有,讓趙硯如鯁在喉。而蘇晚,似乎沉浸在這種被兩個男人重視的感覺里,從未真正正視過這對趙硯的傷害。
直到婚禮角落里的那個電話,和那驚鴻一瞥的聊天記錄,將所有的自欺欺人徹底擊碎。那不是一時糊涂,那是習慣成自然。在她心里,那個“樹洞”的優先級,早已超越了即將攜手一生的丈夫。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接著是小心翼翼的敲門:“硯哥?是我,陳浩。”陳浩是趙硯研究所的同事兼好友,也是少數幾個知情并支持他的人。
趙硯抹了把臉,起身開門。陳浩提著外賣和幾罐啤酒進來,看到屋內的狼藉,嘆了口氣:“伯母電話打到我這兒了,讓你好歹回個信兒。蘇晚那邊……林瀚最近出入她家很頻繁。”
趙硯接過啤酒,猛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火。“她需要安慰,他不是最好的‘樹洞’么。”語氣里的嘲諷濃得化不開。
“你打算怎么辦?真離?”陳浩坐下來,“伯母的意思,畢竟是婚禮上鬧開,蘇家理虧在先,如果你愿意給個臺階,兩家坐下來談談,或許……”
“沒有或許。”趙硯打斷他,聲音嘶啞卻堅定,“陳浩,那不是偶然。那是她情感體系里根深蒂固的一部分。今天可以是婚禮前的一個電話,明天可以是產房外的優先通知,后天可以是我們孩子滿月酒上的缺席……只要林瀚需要,或者她‘需要’林瀚,我永遠是被排在后面的選項。這樣的婚姻,我要來干什么?維持表面和諧,然后一輩子活在猜忌和憋屈里?”
陳浩沉默了一會兒:“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現實是,兩家人牽扯太深,親朋好友都看著。你現在堅持離婚,所有人,包括一些不明真相的親戚,都會覺得是你小題大做,是你毀了婚禮,是你對不起蘇晚。尤其是伯父伯母,他們還要在這個圈子里生活。”
這就是倫理的枷鎖。愛情可以純粹,婚姻卻從來不只是兩個人的事。它捆綁著兩個家庭的社會關系、臉面、期待,甚至經濟利益。趙硯可以不顧自己的心痛,卻不能無視父母在鄰居親戚間的難堪,不能不考慮蘇家父母,尤其是待他如親子的蘇母的感受。蘇晚那條“我媽心臟病快犯了”的信息,像一根細針,扎在他良知的軟肉上。
他隱忍著,沒有立刻簽字離婚,也沒有去見蘇晚。他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徹底了斷、且能最大限度減少對雙方家庭傷害的方式。他照常去研究所上班,在同事異樣的眼光和竊竊私語中,埋頭處理數據,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他回避所有相關的詢問,對父母的電話選擇性地接聽,簡單報平安。他將所有的情緒,壓抑在平靜的外表之下,只在夜深人靜時,獨自吞咽那苦澀的果實。他在等待,也在積蓄力量,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者一個徹底打破僵局的事件。
03
僵持的第五天,趙硯接到了蘇晚父親的電話。這位一向對他和顏悅色的長輩,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不容拒絕:“小趙,今晚來家里一趟吧。不管你和晚晚怎么樣,有些話,我們兩家人必須當面說清楚。你放心,就我和你阿姨,晚晚,還有你爸媽。不會讓外人看笑話。”
“外人”兩個字,被蘇父咬得有些重。趙硯明白,這指的是林瀚。或許,蘇家父母也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試圖挽回。
當晚,趙硯回到父母家,接上愁容滿面的雙親,一同前往蘇家。一路上,母親握著他的手,冰涼,微微發抖,欲言又止。父親則一直沉默地看著窗外,背影佝僂了許多。趙硯心中酸楚,他知道,這幾日,父母承受的壓力絕不比他小。
蘇家客廳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蘇父蘇母坐在主位,蘇晚眼睛紅腫,坐在母親旁邊,低著頭不敢看趙硯。趙硯父母坐在另一側沙發,神色復雜。
沒有寒暄,蘇父直接切入主題,語氣沉痛:“小趙,婚禮上的事,是晚晚做得不對,太不懂事,太不顧及你的感受。這幾天,我和她媽媽也狠狠批評她了。她跟那個林瀚,是從小玩到大,感情是比一般人親近些,但她發誓,絕對沒有超越友誼的關系。那天就是太緊張了,才找了熟悉的人說說話……你看,你們三年感情,風風雨雨都過來了,就因為這么個誤會,鬧到要離婚,是不是太沖動了?”
蘇母也抹著眼淚開口:“硯硯,阿姨一直把你當親兒子看。晚晚有錯,你罵她打她都可以,可這婚不能離啊!這要是離了,你們倆以后還怎么做人?我們兩家還怎么來往?那些閑言碎語,能把你爸媽和我們淹死啊!”
蘇晚這時才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趙硯,哽咽道:“趙硯,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已經把林瀚的所有聯系方式都刪了,我保證以后再也不和他單獨聯系。我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婚禮沒完成,我們可以補辦,或者我們去旅行結婚,就我們兩個人……”
她說著,起身想走到趙硯身邊。趙硯卻下意識地往后靠了靠,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蘇晚僵在原地,也讓在場所有人的心沉了沉。
趙硯看著眼前這熟悉的一切,熟悉的客廳,熟悉的人,他們說著看似合理的話,試圖用親情、用輿論、用三年感情、用“誤會”兩個字,將那條裂痕輕輕抹去。好像只要他點頭,一切就能回到正軌,婚禮上的撕心裂肺只是一場噩夢。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還有一種荒謬。他們不明白,或者不愿意明白,真正的問題不是那個電話,而是電話背后所代表的,蘇晚情感世界里,那條他始終無法跨越的界線,那個他永遠無法取代的“樹洞”。
就在他準備開口,說出深思熟慮后的決定時,門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伴隨著一個男人焦急的喊聲:“晚晚!叔叔阿姨!開門!是我,林瀚!”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凍結。蘇晚臉色驟變,蘇父蘇母也露出尷尬和惱怒。趙硯的父母則皺緊了眉頭。
蘇父呵斥:“他來干什么!晚晚,不是讓你處理干凈了嗎?!”
蘇晚慌亂地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把他拉黑了……”
門外的林瀚卻不停按著門鈴,聲音愈發大了起來:“晚晚!我知道你在里面!你開門!我有話跟你說!趙硯是不是也在?你讓他出來!他憑什么那么對你!憑什么在婚禮上讓你丟那么大的人!有什么沖我來!”
句句維護,句句指責,理直氣壯得仿佛他才是蘇晚正牌的守護者。這熟悉的腔調,這無視一切邊界感的姿態,徹底點燃了趙硯壓抑多日的怒火,也擊碎了他最后一絲對“和平解決”的幻想。
隱忍,到此為止。
趙硯緩緩站起身,在雙方父母驚愕的目光中,走到門口,猛地拉開了門。
林瀚站在門外,手里居然還提著一袋似乎是給蘇晚買的零食,臉上滿是焦躁和怒氣。看到開門的趙硯,他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眼神充滿敵意:“趙硯!你還有臉來這里?你把晚晚害得還不夠慘嗎?”
趙硯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目光像冰錐,讓林瀚的氣勢莫名弱了兩分。趙硯側身,讓出客廳里的景象,讓林瀚能看到里面的蘇晚和雙方父母。
“林瀚,”趙硯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這里,是我和我的妻子,以及我們雙方父母,在討論我們的婚姻問題。你,是以什么身份,在什么立場,站在這里大呼小叫?”
林瀚被噎了一下,但立刻反駁:“我是晚晚最好的朋友!我看不得她受委屈!你那種行為,根本就不是個男人!”
“最好的朋友?”趙硯重復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所以,最好的朋友,就是在對方婚禮儀式前五分鐘,打電話傾訴衷腸,聊到舍不得掛斷?最好的朋友,就是在人家夫妻矛盾時,第一時間出現‘安慰’,恨不得取而代之?林瀚,你問問你自己,你這‘最好的朋友’,當得心安理得嗎?你問問蘇晚,她需要你這種‘最好’嗎?還是你享受這種,隨時可以介入她人生重要時刻、影響她關鍵決定的感覺?”
字字誅心。林瀚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趙硯:“你……你血口噴人!我和晚晚是清清白白的!”
“清不清白,你心里有數。”趙硯不再看他,轉而看向客廳里臉色煞白的蘇晚,“蘇晚,今天,當著你父母,我父母,還有這位‘最好的朋友’的面,我把話說清楚。”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普通的U盤,走向客廳的電視。蘇家父母和趙硯父母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蘇晚則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似乎預感到了什么。
04
趙硯將U盤插入電視接口,拿起遙控器。他的手很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翻涌著決絕的浪潮。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林瀚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電視屏幕亮起,出現的并非什么香艷畫面,而是一段段整理好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以及幾段音頻波形圖附帶著簡短文字說明。趙硯沒有播放音頻,只是讓那些截圖和說明文字停留在屏幕上。
“這是過去一年里,我陸陸續續,在蘇晚手機云備份、舊電腦回收站里,以及一些她遺忘登錄的設備上,找到的部分記錄。”趙硯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里回蕩,沒有控訴,只有陳述,“當然,未經同意查看這些,是我的不對。我為此道歉。但在今天之前,我從未向任何人提及,也從未想過用它們來證明什么。我曾以為,愛需要信任,需要空間。直到婚禮上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信任和空間,成了別人肆意踐踏的土壤。”
屏幕上的截圖時間跨度很長。有去年趙硯生日當晚,蘇晚一邊陪他切蛋糕,一邊在微信上對林瀚抱怨“應酬好累,還是和你聊天輕松”;有趙硯項目攻關連續加班一周,疲憊不堪回家時,蘇晚卻在和林瀚分享辦公室趣事,抱怨趙硯“越來越無趣”;有他們為籌備婚禮選酒店產生分歧后,蘇晚向林瀚詳細吐槽趙硯的“固執”和“不體貼”,林瀚回復:“他根本不懂你,要是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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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具沖擊力的,是兩段音頻的文字摘要。一段是婚禮前一個月,蘇晚和閨蜜的電話聊天,被趙硯舊手機無意間錄下(那手機曾借給蘇晚用),蘇晚在電話里說:“其實有時候我也迷茫,趙硯是適合結婚,但和他在一起,好像總是少了點心跳的感覺。和林瀚在一起就特別放松,什么都敢說……但林瀚吧,總覺得他不夠穩重,過日子可能不行。”另一段,是婚禮前三天,蘇晚和林瀚的通話錄音(來源是蘇晚平板電腦的語音備忘錄,她可能想記錄備婚心情卻誤觸),林瀚說:“晚晚,最后問你一次,如果你現在后悔,我帶你走。”蘇晚沉默了很久,回答:“別鬧了,都到這一步了。我只是……有點害怕。”
沒有實質性的出軌證據,卻比任何肉體的背叛更殘忍。它們清晰地勾勒出,在蘇晚的情感世界里,趙硯是“適合結婚”的務實選擇,是帶來安全感的港灣,卻也意味著“無趣”和“不夠懂她”;而林瀚,則是提供情緒價值、帶來“心跳”和“放松”的樹洞,是讓她“害怕”時想要依賴的退路。她游移在兩者之間,享受著雙份的關注,卻從未真正做出決斷,或者說,她貪婪地想要兼得。
蘇晚已經癱坐在沙發上,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發出壓抑的哭泣。蘇父蘇母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臉色鐵青,尤其是蘇父,手指都在顫抖。他們或許知道女兒和林瀚親近,卻絕沒想到是這種程度,這種毫無邊界、甚至隱隱動搖婚姻根基的親近。趙硯的父母則是痛心又失望地看著蘇晚,母親別過臉去擦眼淚。
林瀚站在門口,徹底沒了聲音,臉色灰敗。
趙硯關掉了電視,拔下U盤。他轉向蘇晚,聲音疲憊而蒼涼:“蘇晚,你看,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你從未給過我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托付。你的心有一半,甚至一大半,都留在了一個叫‘過去’和‘樹洞’的地方。你需要他的安慰來應對和我的生活摩擦,你需要他的肯定來確認自己的魅力,你甚至在我們婚禮前,還在從他那里汲取勇氣來面對我。那我是什么?一個提供婚姻外殼、穩定生活,卻無法真正走進你內心的合伙人嗎?”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我撕掉誓詞,不是一時沖動。是我發現,我寫下的那些‘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愛你、忠誠于你’的誓言,我可能做得到,但你……你真的準備好了嗎?你的‘忠誠’,是否包括了情感的獨立和邊界的清晰?婚禮不是終點,是起點。如果起點就是傾斜的,我們怎么可能走得遠?我不想在未來幾十年里,不斷地猜忌、爭吵,不想讓我的孩子生長在一個母親總有‘最好朋友’分享心事的家庭里。那不是我要的婚姻。”
“所以,對不起,蘇晚。”趙硯的目光掃過雙方父母,最后回到蘇晚身上,“這個婚,必須離。不是懲罰你,也不是我絕情。而是對我們雙方,對兩個家庭,甚至對……林瀚,都算是一個交代和了斷。繼續糾纏下去,只會讓所有人都更痛苦。協議我已經草擬好了,我們之間經濟牽扯不多,我會請律師公證,盡量公平。至于外界怎么看,怎么說,”他苦笑了一下,“日子是自己在過,臉面……有時候真的沒那么重要。爸媽,叔叔阿姨,對不起,讓你們失望,為難了。”
說完,他微微鞠了一躬,拉起還在流淚的母親和沉默的父親,輕聲說:“爸,媽,我們走吧。”
他沒有再看蘇晚和林瀚一眼,徑直向門外走去。經過林瀚身邊時,林瀚張了張嘴,卻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趙硯的背影挺直,卻帶著一種孤絕的意味。他的爆發,不是喧鬧的爭吵,而是冷靜地攤開所有不堪,然后毅然轉身。這需要更大的勇氣,因為他選擇的,是一條注定充滿非議、卻遵從了自己內心的路。
05
一個月后,離婚協議在律師的見證下簽署。過程比預想的平靜。蘇晚似乎被那天趙硯攤開的一切徹底擊垮,也或許終于看清了自己混沌情感造成的傷害,沒有再多做糾纏,只是迅速消瘦下去,簽字的筆跡有些無力。蘇家父母沒有再出面,只是通過律師傳達,尊重他們的決定,并對趙硯表示歉意。趙硯將兩人共同賬戶里屬于蘇晚的部分,以及當初為結婚準備的、已付定金的部分婚慶費用損失(他承擔了大部分),一并算清給了蘇晚。房子是趙硯婚前財產,無需分割。
離開律師事務所時,天空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趙硯站在臺階上,看著蘇晚低著頭,快步走向路邊一輛等候的車——駕駛座上,是林瀚。車子很快匯入車流,消失不見。趙硯心中沒有波瀾,只剩一片空曠的平靜。他知道,他和蘇晚的故事,徹底結束了。而蘇晚和林瀚會如何,已與他無關。
生活似乎回到了原點,又似乎徹底不同。他搬回了父母家暫時居住,研究所的工作成了最好的避風港。同事們偶爾投來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他坦然處之,專注于手上的項目。父母起初唉聲嘆氣,但看到兒子雖然沉默卻并未消沉,也漸漸放下心來,只是母親做飯時總忍不住多做些他愛吃的菜。
直到一個周末的下午,趙硯接到一個陌生來電。接起,是蘇晚母親的聲音,帶著久病的沙啞和掩飾不住的焦急:“硯硯……阿姨知道不該再打擾你,可是……阿姨實在沒辦法了……晚晚出事了!”
原來,蘇晚離婚后,情緒一直低落,與林瀚的交往反而變得尷尬和擰巴。林瀚急于上位,給了蘇晚不少壓力,兩人爭吵頻頻。今天上午,蘇晚在和林瀚又一次激烈爭吵后,精神恍惚,獨自開車外出,在城郊高速上發生了嚴重車禍,現在正在市第一醫院搶救,情況危急,需要立刻進行一場復雜的手術,但醫院血庫O型血告急,而蘇晚的血型是罕見的Rh陰性O型血,也就是俗稱的“熊貓血”。蘇家父母血型不符,林瀚也不是。蘇母在電話那頭幾乎語無倫次:“我記得……我記得你也是O型血,硯硯,你……你能不能來驗一下血?阿姨求求你了,救救晚晚吧!我知道我們沒臉求你,可是……”
Rh陰性O型血?趙硯確實是的。這是一個極少人知道的秘密,連蘇晚都不知道,因為他覺得這不重要。他握著手機,沉默了。窗外雨聲漸密,敲打著玻璃。腦海里閃過婚禮上撕碎的誓詞,閃過U盤里那些冰冷的記錄,閃過蘇晚簽離婚協議時蒼白的臉,也閃過在蘇家吃飯時,蘇母總把最大塊的排骨夾到他碗里的情景,閃過蘇父拍著他肩膀說“小子,對我女兒好點”的叮囑。
仇恨嗎?怨嗎?似乎都在離婚協議簽署的那一刻,劃上了句號。剩下的,是陌路人的平靜。但此刻,一個生命垂危的“陌路人”,一個他曾愛過三年、也曾帶給過他無比傷痛的女人,需要他的血才能有一線生機。
去,還是不去?
倫理的困境再次以更尖銳的方式襲來。不去,無人可以指責他,畢竟他們已無瓜葛,蘇晚的現狀某種程度上也是她自己選擇的結果。去,可能會引來新的閑話,可能讓他自己重新陷入情感泥潭,甚至可能讓蘇晚和林瀚誤會。
沒有太多時間猶豫。趙硯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阿姨,別急。告訴我具體在哪個醫院,哪個科室,我馬上過去。”
一個小時後,趙硯出現在了市第一醫院。蘇母看到他,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抓住他的手,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蘇父也紅著眼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瀚站在不遠處,臉色復雜,眼神躲閃,最終沒有上前。
驗血結果很快出來,匹配。趙硯躺在采血椅上,看著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導管流出,流入血袋。他沒有看旁邊的蘇父蘇母,也沒有看聞訊趕來的、臉上寫滿驚愕和復雜情緒的自家父母。他只是看著天花板,心里一片澄澈。
這不是舊情復燃,不是心軟妥協,更不是所謂的“以德報怨”。這只是一個擁有稀有血型的人,對另一個生命垂危的同類,伸出援手。這是最基本的、超越愛恨情仇的人性。他救的不是“前妻蘇晚”,而是一個需要幫助的、瀕危的生命。如果今天需要血的是一個陌生人,他也會來。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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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完血,醫生告知手術可以進行了。趙硯按住手臂上的棉簽,站起身,對蘇家父母點了點頭:“叔叔阿姨,保重。我走了。”又對一臉擔憂的父母笑了笑:“爸媽,沒事,我們回家吧。”
蘇母追出來兩步,哭著說:“硯硯……謝謝……謝謝你……是我們蘇家對不起你……”
趙硯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揮了揮沒抽血的那只手,然后扶著母親,和父親一起,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醫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和壓抑的哭聲。母親握緊了他的手,眼淚無聲滑落:“兒子,你受委屈了。”
趙硯搖搖頭,看著電梯鏡面里自己有些蒼白的臉,緩緩說道:“媽,我不委屈。我曾經真心愛過,也學到了該學的教訓。今天我來,不是因為她是誰,而是因為我能做什么。這樣做,我心里踏實。從今以后,我和她,就真的兩清了。我可以真正開始我的新生活了。”
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一縷夕陽穿透云層,照射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泛起溫暖的金光。趙硯知道,心里的那場大雨,也終于停了。他沒有被仇恨和痛苦吞噬,而是在廢墟上,堅守住了自己內心的良善和底線。這份堅守,或許就是對自己、對那段過往、對所有愛他和他愛過的人,最好的告別和致敬。未來或許還會有風浪,但他已經找到了自己內心的錨點。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感謝您的傾聽,希望我的故事能給您們帶來啟發和思考。我是香茶說事,每天分享不一樣的故事,期待您的關注。祝您闔家幸福!萬事順意!我們下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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