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母親上月剛送她的禮物。
話音落,我猛地抓起琴凳,一下下砸在琴鍵上。
在她尖叫著沖過來時,我已抓起琴蓋上她新擺的相框。
里面是她和顧謙的合影。
“這個,”我當著她面松手,“也是手滑。”
碎裂聲清脆刺耳。
顧謙想上前,被我抬手止住:“急什么?還沒完。”
我轉向臉色煞白的父母:“爸,媽,這些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不夠好,你們才總看著別人家的孩子。”
“現在明白了,是你們不配有好孩子。”
我撿起地上的包,我走過白薇身邊,輕聲說:“贗品永遠成不了真跡。”
“就像你,就算住進陸家,骨子里還是那個要靠撒謊才能被愛的可憐蟲。”
我離開時,身后是白薇崩潰的哭喊聲。
我發了條短信給周燃:“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他秒回:“早就準備好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
京城的天灰蒙蒙的,像極了我在陸家的這十年。
但很快,我就能看見真正的光了。我生日那天,陸家辦了場盛大的宴會。
請柬上燙金的大字寫著:“誠邀蒞臨陸家二小姐白薇歸家晚宴。”
不是我的生日宴,而是白薇的認親宴。
我還是被威逼利誘著去參加了。
宴會上,她穿著百萬高定禮服彈鋼琴,贏得滿堂喝彩。
賓客們交頭接耳:“這才是陸家千金該有的樣子。”
有人小聲問:“今天不是陸昭生日嗎?”
母親聽見了,尷尬地笑了笑:“啊對……昭昭,來,切蛋糕。”
蛋糕是三層粉紅色的翻糖蛋糕,白薇選的款式。
是我從小就討厭的粉色。
顧謙給白薇喂了一小塊:“甜嗎?”
白薇點頭,眼睛彎成月牙:“甜謙哥哥也吃。”
我放下刀,和爸媽說:“飽了。”
轉身離席時,聽見身后有人說:“陸昭脾氣真怪,難怪顧少選了白薇。”
我不禁嗤笑。
誰稀罕?
走向停車場的那段路,我想起十八歲生日那年,顧謙說好陪我,卻臨時飛去海邊陪外圍看日出。
我在KTV等到凌晨,他發來一張朝陽的照片,配文:“真美。”
我回:“你不是答應陪我過生日嗎?”
他隔了很久才回:“?”
那天,爸媽以出差,我一個人在家點了蠟燭,許愿時哭了。
沒有人記得我。
停車場燈光昏暗,周燃跨坐在黑色機車上,長腿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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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他扔過來一個頭盔:“走,帶你去吃真正的生日蛋糕。”
我接住頭盔,摟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生日這天,記得我才是主角。
三天后,顧謙來公寓找我。
“陸昭,我們談談。”
我開門讓他進來,他環顧我的這間小公寓,眉頭微皺。
“薇薇想進陸氏工作,”他直截了當,“你安排一下。”
“什么職位?”
“你的位置,”他頓了頓,“或者至少和你平級。”
我笑了:“憑什么?”
“憑她現在是陸家二小姐,”他皺眉,“憑她需要安全感。”
“那我呢?”
“你有的是本事,”他語氣理所當然,“自己再闖。”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顧謙,你把我當什么?”
“當……”他卡殼,“當陸昭。”
“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陸昭?”
他惱了:“你別無理取鬧!薇薇她……”
“她可憐,她不容易,她需要照顧,”我接話,“我都知道,聽了八百遍了。”
“所以呢?”我平靜地問,“所以我活該讓出一切?我的房間,我的鐲子,現在連我的位置都要讓?”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說:“陸昭,算我求你。”
十年。
他第一次對我說“求”字。
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母親來找我時,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昭昭,媽媽求你件事。”
“你說。”
“城南那套別墅,我們打算過戶給薇薇,”她眼淚掉下來,“她說沒安全感,想有個自己的家……”
我心臟猛地一縮。
那套別墅是我十八歲生日時,外公送我的成年禮。
他說:“昭昭,以后這就是你的底氣。”
“媽,那是外公留給我的。”
“媽媽知道,”她握住我的手,手心冰涼,“但薇薇她……她以前過得太苦了,我們得補償她……”
“所以我就該讓?”我抽回手,“用我的東西補償她?”
母親愣住:“昭昭,你怎么變得這么冷血?”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媽,這半年,我在山里挖土豆的時候,你在哪?”
“我……”
“你在陪白薇,”我笑,眼眶發燙,“每天雷打不動,她叫你媽媽,你應得很開心。”
母親臉色煞白。
“別墅我可以給,”我起身,走到窗前,“但這是最后一次。”
“以后,別再來找我要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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