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葉飛看牙醫見字畫后急令：抓捕老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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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初春的蘇中平原，薄霧還沒散盡，新四軍第一師副師長葉飛正捂著腮幫子發愁。

連續十幾天撲在車橋戰役籌備上，白天騎馬督戰，晚上伏案標圖，上火加勞累，一顆智齒疼得他徹夜難眠。

警衛員試遍了鹽水、蒜泥這些民間偏方，壓根不管用，實在沒辦法才嘟囔著提議去街口新開的“明德牙科”看看。

戰爭年代里，任何突然新開張的店鋪都透著不對勁，大概率是敵探的暗樁。

葉飛也清楚這一點，但牙疼實在熬不住，索性決定借著看病的由頭去摸摸底。

他摘下配槍，換上青布長衫，壓低氈帽，只帶了兩名便衣偵察員，悄摸出了駐地。

誰也沒料到，這一趟尋醫之路，竟牽出了一樁震動華東戰局的諜案。

“明德牙科”就是三間低矮瓦房，門前還積著化雪后的泥濘，門檻卻擦得锃亮，透著股不合時宜的干凈。

推門進去，藥香混著酒精味撲面而來，候診藤椅旁的小炭爐正煮著針具，爐邊墻上掛著幅裝裱精致的絹本字畫，畫中人是清代朝服打扮，落款寫著“葉天士”。

葉天士是清乾隆年間的蘇州名醫，在醫界地位極高，但凡懂點醫術的郎中都把他當祖師供著。

可接診的老牙醫陳明德，張口就說這是明代神醫，連畫像朝代都搞混。

本來想以為是他學識淺薄，可聊起籍貫，陳明德自稱太倉人，和葉天士是同鄉卻毫無知曉，說話時吳儂軟音里還夾著幾句江北土話，破綻越來越多。

更離譜的是藥柜里的藥材東倒西歪，鑷子上還沾著暗紅銹跡，這副邋遢模樣，和墻上名貴的字畫形成了刺眼反差。

葉飛一邊假裝牙疼呻吟，一邊快速掃視里屋，門簾后露出半截舊皮箱，箱角磨得發白，看著就像常年攜帶。

地面還留著細碎泥點，不是本地常見的黃壤，而是蘇北沿海才有的鹽堿土。

很顯然，這個陳明德絕非表面上的普通牙醫。

十分鐘的問診結束，陳明德殷勤地把止痛片送到門口。

葉飛含笑拱手道別，轉身的瞬間，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這些零散的違和細節，在他心里織成了一張疑點網，而那幅葉天士字畫，就是最關鍵的線頭。

回到駐地后，葉飛連夜召集保衛科長和情報參謀，把診所里的所見所聞一一擺出來。

日式和紙特有的云母紋裝飾在字畫卷軸兩端，這在當時的鄉村診所里根本不可能出現。

再加上鹽堿土、電臺尺寸的腳印、常年攜帶的皮箱，一條條線索被串聯起來，真相逐漸清晰。

葉飛斷定，這間診所就是日軍情報機關的新據點，那幅葉天士畫像就是身份識別暗號。

只要日特分子看到畫像能正確說出“葉天士”三字，就算對上了暗號；陳明德故意說錯，就是在反向甄別來客身份。

本來想直接下令收網，但葉飛轉念一想，與其簡單端掉據點，不如留著這個活口套取更多情報。

凌晨兩點，殘月躲進云層，偵察班長帶著戰士扮作急診家屬叩開診所木門，槍口直接頂住了披衣開門的陳明德。

不到五分鐘，戰士們就從床板下搜出了黑色皮箱，里面裝著三極管、線圈、密碼本，還有一張沒寫完的電報稿，上面清楚寫著新四軍擬攻涇口、車橋兵力空虛的消息，人贓并獲之下，陳明德瞬間垮了。

審訊在師部地窖進行，陳明德一五一十交代了實情。

他本是蘇州藥鋪伙計，嗜賭如命欠下高利貸，被日本憲兵隊特高課相中，送到南通特訓半年后潛伏回蘇中，以牙醫身份為掩護搜集情報。

那幅字畫軸里還藏著細銅絲，專門用來做電臺天線，他每天午后三點準時向日軍第61師團部發報。

日軍第61師團長期在蘇中搞“清鄉”，靠著這些情報多次對根據地造成威脅。

得知真相后，葉飛沒有處決陳明德，反而有了更大膽的想法。

他讓人給陳明德遞上熱茶，提出讓他戴罪立功，照著設定的劇本傳遞假情報。

陳明德只求活命，當即答應下來。

接下來幾天，新四軍小股部隊夜里悄悄向涇口方向移動，白天則大張旗鼓地搭浮橋、挖灶埋鍋，故意讓陳明德看清動向。

陳明德按要求把“新四軍主力將攻涇口，車橋僅留少量兵力牽制”的假情報發了出去。

電波傳到揚州后，日軍如獲至寶，連夜抽調車橋、曹甸、安豐三處兵力馳援涇口，車橋守敵瞬間空虛，只留下百余名日軍和兩百偽軍。

1944年3月15日拂曉，薄霧籠罩車橋據點，三顆紅色信號彈劃破天際，新四軍突擊隊員抬著云梯、抱著炸藥包，從南北兩面向碉堡群發起沖鋒。

守敵兵力不足，根本抵擋不住，激戰至午后，五十余座碉堡被全部摧毀，日軍和偽軍大部被殲，還繳獲了五部電臺、三門九二步兵炮和二十余挺輕重機槍，新四軍自身傷亡極少。

這場戰役被延安《解放日報》評為1944年華中新四軍第一次大殲滅戰，極大震動了南京汪偽政府。

沒人能想到，這場漂亮勝仗的導火索，竟是一幅掛在鄉村診所里的字畫。

毫無疑問，戰爭從來不止是槍炮的對抗，更是心智的博弈。

戰役結束后，葉飛把那幅葉天士畫像用紅綢包好，送到了師部衛生隊，如今這幅畫還保存在新四軍紀念館，畫軸里的銅天線被剪下作為教學素材。

陳明德則被送到淮北根據地學習，后來改名陳明，專門給日軍俘虜現身說法，抗戰勝利后回到蘇州開了家真正的牙科，終生不再賭博，也再沒掛過任何古畫。

葉飛在回憶錄里寫的那句話很有道理，細節往往能決定勝負。

一幅字畫、一句鄉音、半撮泥土，都可能成為扭轉戰局的砝碼。

如今再看那幅泛黃的畫像，仿佛還能聽見當年的風聲，它提醒著我們，和平從來不是憑空而來，那些隱蔽戰線的無聲較量，同樣值得被永遠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