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高廣輝的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時,他的企業微信還在跳動。11月29日13:00的死亡宣告,沒能阻止21:09彈出的工作消息:"周一一早急任務,要把這個改下"。這個從撿垃圾少年奮斗成部門經理的32歲程序員,至死都沒能關閉他的OA系統登錄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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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孤例。翻開高廣輝的搶救記錄,"程序員經常熬夜"被寫進既往史;查看他生前最后一周的軌跡,21:38已是"最早到家時間";猝死當天是周六,瀏覽器記錄顯示他至少5次登錄公司系統處理4項緊急任務。而最諷刺的是,10:48搶救過程中,他竟被拉入新的技術群,11:15群消息還在催促"高工處理訂單"。
互聯網行業的光鮮外表下,藏著多少行軍床上的"永久待機"?工位下的拖鞋、三屏顯示器旁的降壓藥、凌晨三點的代碼提交記錄,這些本該是預警信號的細節,卻被異化為"奮斗者"的勛章。2024年6月的體檢報告顯示"正常心電圖",卻測不出長期高壓下心臟的隱形崩壞。當"能扛事"成為晉升密碼,"拿命換錢"就變成了職場生存的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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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法第四十一條白紙黑字寫著"每日加班不超3小時",但現實中的"自愿加班"就像高廣輝的遭遇——工作日22:47到家,周末線上辦公,猝死后8小時仍有任務派發。企業用"彈性工作制"模糊邊界,用"項目制"規避考勤,最終在工傷認定時,連"工作崗位"的定義都成了辯論焦點。黃埔區人社局受理的這起案件,正在測試法律對數字時代勞動關系的解釋力。
更值得警惕的是職場文化的集體麻木。同事不知道他在搶救嗎?不知道。但知道又如何?在KPI至上的評價體系里,每個齒輪都默認了"不能停"的運轉邏輯。有程序員自嘲:"我們這行分兩種人,一種在吃護肝片,一種還不知道自己該吃護肝片。"當熬夜寫進病歷,當猝死成為職業風險,這個創造數字奇跡的行業,是否正在書寫最原始的血汗工廠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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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廣輝的日記里寫著"命運和挫折讓我慢慢成長",但現實給了他最殘酷的結局。那些未完成的代碼終會被他人接手,就像他工位上的三屏顯示器很快會有新主人。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死亡把職場過勞的遮羞布撕開了一道口子——當生命成為可消耗資源時,我們追求的到底是技術創新,還是21世紀版的"包身工"?#AIGC看熱點第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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