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活人怕被忘記，死人怕被挖出來。” 11月22日，碾莊圩槍聲剛停，黃百韜拿手槍抵住胸口。49天后，他的尸體裹著破棉被，被副官李文正塞進烏篷船底，順著運河漂回南京。沒人接，沒人埋，老婆柳碧云只能掏最后十塊銀圓，在李文忠墳后頭挖個坑，連碑都只敢刻“黃煥然”——外人一看，以為是哪家落魄秀才。
那天夜里土剛填平，旁邊菜地的大爺還問：誰家又死個逃兵？柳碧云鞠躬說遠房表哥，轉身把淚咽進嗓子眼。
蔣介石早把金元券當手紙，誰管一個非黃埔的孤魂。臺灣后來補發個上將，可骨灰盒留在南京，牌位漂在海峽對面，人成了兩截。
最慘的是李文正，回臺灣被情報局審了半年：你把司令弄丟，是不是通敵？老頭拍著桌子吼：老子連棺材本都貼進去，還要怎樣！審完丟到花蓮種田，晚年喝酒只說一句——碾莊那碗土，比金門還難啃。
現在你去蔣王廟6號，得先穿過快遞站和燒烤攤，再撥開兩棵歪脖子梧桐，才能看見半塊青條石，上頭灰撲撲三個字：黃煥然。沒人燒香，小孩當臺階踩。
有人把這段剪成短視頻，彈幕飄過一句：敗軍之將，埋得再深也是輸。我回他：你錯了，柳碧云當年敢偷偷埋，就是贏給亂世看——命可以丟，名可以改，土下那副骨頭終究沒漂到海里。
活人怕被忘記，死人怕被挖出來；可最慘的是被記得的人，連一塊屬于自己的碑都不敢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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