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原本為澄清業(yè)務關系的PPT,一次私下會面,卻成了國際銀行向美國遞交的“投名狀”,百年信譽在商業(yè)算計中黯然失色。
2013年8月的一天,香港一家高檔牛排館內,華為首席財務官孟晚舟與匯豐銀行亞太區(qū)全球銀行業(yè)務負責人進行著一場看似平常的會面。
這次會面沒有選擇在正式的會議室,也沒有留下任何書面邀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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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別強調,在美國制裁伊朗法案生效后,華為不僅自身嚴格遵守,同時要求合作伙伴必須合規(gu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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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豐銀行為何要在非正式場合安排這場會面?這家有著超過150年歷史的國際大行,當時正處于特殊時期。
2012年,匯豐因涉嫌洗錢和違反美國制裁規(guī)定,被美國司法部處以19.2億美元的罰款,并簽訂了為期五年的《延期起訴協(xié)議》。
根據(jù)該協(xié)議,匯豐同意“在任何調查中配合美國司法部”,如果未能履行相關要求,美國司法部有權撤回協(xié)議并向匯豐提出刑事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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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市場傳出消息,美國司法部正在就是否撤回《延期起訴協(xié)議》以及是否以匯豐進行討論。
同年底,匯豐開始秘密對華為賬戶進行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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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17年2月到7月,匯豐主動向美國司法部至少做了4次陳述,積極配合美國對華為的調查,內部上千人被美國司法部約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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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向加拿大法院提交的《案件起訴記錄》稱,孟晚舟對匯豐“隱瞞”了華為與香港星通技術有限公司的關系,“誤導”匯豐繼續(xù)向華為提供銀行服務,使匯豐面臨違反美國對伊朗制裁法案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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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情況截然不同。華為與香港星通的關系在匯豐銀行內部是眾所周知的。
華為曾持有香港星通的股份,孟晚舟也短暫擔任過該公司的董事,但2007年華為已出售所持股份,2009年孟晚舟辭去董事職位。
2010年的往來郵件證明,匯豐完全知曉華為與香港星通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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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華為發(fā)給匯豐的香港星通2009/2010財報可知,匯豐完全了解香港星通在伊朗的業(yè)務情況。
匯豐銀行為了配合美國的指控,提出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說法:只有“初級”員工清楚華為與香港星通的關系,但這些“初級”員工沒有將相關信息傳遞給“高級”管理者。
這個說法明顯站不住腳。華為作為匯豐銀行全球流動性及現(xiàn)金管理部第17大客戶,雙方有著近20年業(yè)務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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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這樣重要客戶的客戶經(jīng)理會是“初級”員工?匯豐的風險管理委員會和遍布全球分支機構的合規(guī)部門,難道僅依靠客戶的一份PPT來做風險評估?
此外,匯豐聲稱向華為提供了9億美元信用額度,導致經(jīng)濟利益面臨風險。但實際數(shù)字被嚴重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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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包括匯豐在內的26家銀行共同為華為提供了16億美元信用額度,其中匯豐提供的總額度上限為8000萬美元,而且華為前期從未使用過這一信用額度。
匯豐為什么要這么做?答案隱藏在利益交換中,匯豐充當受害人舉證孟晚舟,以此換取美國的赦免,逃脫美國司法部對匯豐洗錢重罪的刑事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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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盡管美國司法部合規(guī)監(jiān)管員認為“匯豐的合規(guī)仍有很大缺陷”,但美國檢方卻出人意料地撤銷了對匯豐的全部刑事指控,并結束了對匯豐的監(jiān)管。
自2013年精心策劃約見孟晚舟,到2016年偷偷啟動對華為的調查,直到2017年8月終止與華為合作。
匯豐通過一系列操作,既保留了華為這個大客戶五年時間,實現(xiàn)利潤最大化,同時高管平安落地,成為極少數(shù)被美方撤回指控的企業(y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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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靠著插刀華為逃過一劫的匯豐,并未真正獲得自由。2019年12月,匯豐因協(xié)助美國納稅人逃稅長達10年,認繳罰款1.92億美元,并再一次簽署《延期起訴協(xié)議》。
匯豐銀行這一系列操作的直接后果,是其商業(yè)信譽的嚴重受損。一家國際大行,秘密錄制客戶會議內容,歪曲并選擇性提供信息給第三方政府機構,這徹底違背了銀行業(yè)最基本的誠信原則。
華為作為匯豐近20年的合作伙伴,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了匯豐與美國政府交易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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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路透社分析,匯豐“配合”美國提交華為調查結果,“湊巧”就在匯豐與美國司法部協(xié)議到期前啟動。
這種明顯的利益交換關系,讓國際商業(yè)社會對匯豐的信任度急劇下降。
更令人質疑的是,與孟晚舟會面的匯豐高管艾倫·托馬斯在事件曝光后已經(jīng)“退休”,并拒絕對此做出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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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場會面的關鍵人物從公眾視野消失,更加深了外界對這起事件背后操作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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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法律行動為孟晚舟的辯護團隊提供了重要武器。孟晚舟的律師向加拿大法院提交的證據(jù)顯示,匯豐銀行高管完全了解華為與香港星通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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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豐一位頭銜為中國大客戶管理主任的人在和更高一級的匯豐高管的郵件溝通中,提到華為和香港星通使用相同的地址,且在匯豐都擁有賬戶。
這些證據(jù)直接駁斥了匯豐關于“只有初級員工知情”的說法。
匯豐銀行可能暫時避免了美國的刑事指控,但付出的代價是長遠的。在中國市場,這家曾經(jīng)享有盛譽的銀行面臨著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
作為香港三大發(fā)鈔銀行之一,匯豐90%以上的業(yè)務依靠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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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它這么多年能活得風生水起、賺得盆滿缽滿,離不開中國機遇、中國市場。
而華為作為全球最大的通信設備制造商和《福布斯》全球500強企業(yè),是匯豐全球流動性及現(xiàn)金管理部第17大客戶。
在近20年的業(yè)務合作中,華為帶給匯豐的利潤不可謂不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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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遠的影響在于,國際商業(yè)社會開始重新評估與匯豐合作的風險。如果一家銀行可以為了自身利益而出賣長期合作的客戶,那么任何企業(yè)都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這種擔憂不僅存在于中國企業(yè),也存在于所有在國際市場上運營的公司中。
匯豐銀行的會議室里,或許仍進行著看似光鮮的商業(yè)談判。曾經(jīng)見證孟晚舟與匯豐高管會面的香港那家牛排館依然客來客往。
一家銀行可以放棄百年信譽,選擇與強權交易換取短暫安全,但商業(yè)世界終將用腳投票,讓背叛者承受應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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