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北京日報客戶端
工作日放學時段和周末,手機專賣店里往往會聚集一群學生,把店里的樣機當作游戲機,手機店搖身一變成了孩子們的免費“網吧”。對于這種現象,門店一方面說“管不了”,另一方面卻偷偷給孩子鋪好了玩游戲的路。展示用的樣機往往自帶“后門”,可以跳過防沉迷限制,孩子們在任何時間來到店里,都能隨心所欲暢玩無阻。
孩子占領手機店 人手一臺樣機
“59殺,你們兩個都沒打過我!”“再來一局,我就不信了……”周五下午五點,國瑞購物中心一層的一家手機店內,三個小學生模樣的孩子正圍在展示桌旁,用桌上的平板電腦樣機玩著游戲。不一會兒,桌旁的孩子漸漸變多,每個人都拿起樣機玩了起來。從開機、選游戲等一氣呵成的動作來看,這些孩子都已經是手機店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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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桌旁原本是沒有椅子的,或許是站久了有些勞累,孩子還主動要求店員拿來椅子,幾人并排坐著游戲,看起來就和“網吧”無異。孩子們的周邊沒有大人,直到六點左右,才有一位家長過來詢問一名孩子,“是不是玩得差不多了,該走了吧”。而孩子在討價還價了十分鐘之后,才跟著家長離去,留下他的幾個“戰友”繼續玩。
“工作日的孩子還算少的,等到周末,全都是小孩。”一位店員說道。等到記者周六下午再次來到這里,發現孩子的數量確實比前一天只多不少,尤其是在平板電腦區,幾乎每一臺樣機都已“名花有主”,有的孩子看起來只有四五歲,也在平板上熟練地玩著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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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早已料到展示桌會被孩子霸占,記者看到,如果有顧客想要咨詢購買平板,店員會引導他們來到一個較為偏僻的角落,那里還有一張桌子,擺著和之前展示桌一樣的平板電腦。這里位于商場大門的側后方背身處,如果不是店員接待,普通顧客可能很難發現。
不僅是國瑞購物中心,記者在惠多港購物中心、龍湖北苑天街、華聯常營購物中心的手機店里,都看到了不少玩手機的孩子。這些購物中心都有不止一家手機店,但孩子們往往都聚集在距離商場門口較近、面積較大的那幾家。相比于手機,孩子也更傾向于玩屏幕更大的平板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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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惠多港購物中心,一家手機店的平板區被安排在了店門口,時不時就會有顧客從門口進入,帶進來一陣冷風,記者只是在這站了五分鐘就有些受不了。但就在記者的旁邊,有兩個孩子正聚精會神地玩著游戲,屏幕上火熱的戰況,似乎抵消了現實世界冷空氣的影響,即使旁邊的門開開關關,孩子也絲毫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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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放任孩子玩 或為培養客戶
來手機店里長時間玩游戲的孩子,有的是獨自前來,也有的孩子是和家長一起。家長中的老年人不少,但大多沒有陪在孩子身邊,而是找個旁邊能坐的地方休息,任由孩子被“放養”在手機或平板前。
“現在不都玩這個嗎,家長也管不住。”一位大爺這次是陪著孫子來商場,對于小孩沉迷游戲的現狀,他也十分無奈,“他在這還能和朋友一塊玩玩,也算出來活動活動,總比在家一直坐著強吧。”
還有家長表示,手機店里玩手機,相比起花錢去商場的游戲廳或者去玩具店里買玩具,算是比較“省錢”的娛樂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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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對孩子有些“放任”,店員也從來不對孩子霸占樣機玩游戲的行為進行過問。有的店員表示“沒有權力去管顧客的行為”,有的則說“拿樣機干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影響門店營業秩序就不會管”,還有的則說“想管也管不了,家長都不管”。
店員的說辭,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但是否“影響門店營業秩序”這一點,就有些見仁見智了。記者看到,有的孩子在玩游戲時,經常會大喊“給大招”等游戲術語,還會為剛才的操作大感驚嘆或惋惜。記者從“路人顧客”的角度,會感覺孩子有些吵鬧。但即便如此,店員也并不會對這種喧嘩聲作出提醒。
對于玩游戲已經“上頭”的人,貿然打斷,有可能會造成對方的抵觸,甚至引發沖突,這在過往的生活場景中并不鮮見。店員對于孩子玩游戲的“無視”,看似是一種“明哲保身”的手段。但在社交平臺上,網友對于這種現象的評論,似乎道出了背后的商業考量:“手機店現在讓他們玩,等于是在給未來培養忠實客戶了,孩子用習慣了,之后他們就會購買這個牌子的產品。”
網友的言論,記者在現場也得到了一定的驗證。在一家手機店里,記者看到,明明一個孩子手里有另一品牌的手機,但他還是會選擇玩店里的樣機。“我這手機太廢了,(店里)這個速度快一些,而且它還有分屏功能。”說著,孩子就給記者演示了起來,一邊玩著游戲,一邊還能調出短視頻App看視頻。“你(游戲)死了之后不就沒事干了嗎,這時候就可以看視頻了。”
系統自動留后門 防沉迷成虛設
店員口口聲聲“管不了”“不該管”,但從樣機的設置上,能看到商家早已為孩子玩游戲鋪好了路。在孩子聚集的手機店里,樣機上無一例外地裝配了好幾款網絡游戲,其中有的“點擊就能玩”。
如果樣機自帶的游戲不喜歡,孩子們也有辦法。“這個叫XX槍戰精英,你點這里直接下就行。”在孩子的幫助下,記者才注意到,樣機的其中一個App是“游戲中心”,里邊琳瑯滿目的全都是可以下載的游戲。記者隨意下載了三款游戲,全都可以直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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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記者走訪發現,不同的門店,對于用樣機玩游戲的“管控力度”并不相同。記者一共去了六家不同品牌的手機店,想要下載“XX槍戰精英”游戲進行嘗試。其中,有一家門店是無法下載新游戲的,只能體驗機器自帶的一款不帶聯網功能的展示游戲;有三家門店,雖然能夠下載游戲,但在進入后卻要求記者進行實名認證或綁定手機號,否則無法進行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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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家門店,下載后可以依靠樣機自帶的賬號直接登錄游戲,有的機器在進入時還會提醒“您的身份認證為成年人,可以進行游戲”。進入游戲后,甚至還調出了之前的角色數據,看來已經有不少玩家在這臺機器上進行過“戰斗”。
根據未成年人網絡游戲防沉迷規定,未成年人用戶僅可在周五、周六、周日和法定節假日每日20時至21時玩網絡游戲。而記者走訪調查的時段,均在規定可玩時段之外,孩子通過樣機自帶的“跳過驗證”功能,就可以無視規定任意暢玩。記者甚至還看到,有的樣機自帶了“未成年人模式”App,但商家并不會把它打開,為的就是讓未成年人順利登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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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測試時發現,許多樣機都自帶“屏幕監控功能”,如果用戶打開的樣機后十幾秒內沒有操作,樣機就會發出提示,隨后自動關閉,有的甚至再過一會兒之后把之前下載過的游戲數據刪除。也就是說,想要在樣機上順利玩游戲,玩家就得一直不停操作,中途連停下休息都做不到。在龍湖北苑天街,記者下午四點到達時,有三個孩子就站在店里的一個角落,低著頭玩著樣機,等晚上六點記者再次路過該手機店時,三個孩子還以同樣的姿勢站在那里。從樣機的特性來看,幾個孩子這期間應該是一直在這里當“低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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