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全球進入“水破產時代”

本報記者何珊

聯合國1月20日發布的一份關于全球水資源的重磅報告引發廣泛關注。該報告稱，全球已不再只是面臨“水資源危機”，而是邁入一個更為嚴峻且具有不可逆特征的階段——“水破產時代”，數十億人的生產生活正遭受嚴重影響。

綜合聯合國新聞網站、英國《衛報》等媒體20日報道，長期以來，多國政府與科學界反復就“全球水危機”發出警示，但“危機”一詞往往暗示通過短期干預仍有恢復到原有狀態的可能。聯合國大學水、環境與健康研究所發布的最新報告認為，這一判斷已不再成立。20日，聯合國大學水、環境與健康研究所所長卡韋·邁達尼作為報告牽頭人在紐約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上直言：“對世界上大多數地區而言，過去所依賴的水資源‘常態’已經一去不返。”

這份報告首次系統性提出“水破產”概念，其定義包含兩個核心要素：一是“償付能力喪失”，即人類取水和污染速度，已持續超過水資源自然補給與安全承載閾值；二是“破壞不可逆性”，即濕地、湖泊、地下含水層、冰川等關鍵水文系統遭受永久性損傷，難以恢復到歷史水平。

聯合國專家強調，“水破產”并不意味著所有地區同步崩潰，但足夠多的關鍵水文系統已陷入破產或瀕臨破產狀態，而這些系統通過貿易、糧食供應、人口流動與地緣政治緊密相連，從根本上重塑了全球水資源風險格局。報告數據顯示，自20世紀90年代初以來，全球超過一半的大型湖泊面積或儲水量持續萎縮。1970年至今，約35%的天然濕地已永久消失，約70%的主要地下含水層處于長期透支狀態。氣候變化導致的持續升溫和干旱，則加速了蒸發和補給失衡，使本就緊張的水資源進一步縮水。

報告還稱，水資源枯竭已對人類社會造成深遠沖擊。全球約3/4人口所在國家，已被劃入“水資源不安全”或“極度不安全”行列。每年至少有一個月，全球約40億人面臨嚴重缺水困境；干旱災害造成的經濟損失，年均高達約3070億美元。部分地區甚至出現地面沉降、天坑頻發、河流斷流、湖泊干涸等連鎖后果。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報道稱，阿富汗首都喀布爾可能成為現代史上首個徹底斷水的大城市。墨西哥城因長期超采地下水，每年下沉約50厘米。在美國西南部，圍繞干旱加劇的科羅拉多河水分配，各州沖突持續升級。聯合國專家認為，這些問題并非短期異常，而是長期透支的必然結果。

此外，報告顯示，水資源壓力在全球分布極不均衡。中東和北非地區同時承受高水資源壓力與極端氣候脆弱性的雙重沖擊。南亞部分地區因農業高度依賴地下水且城市人口激增，陷入持續性短缺。美國西南部等地區的水資源分配協議，則普遍建立在早已不復存在的歷史氣候條件之上。

?在社會層面，水資源枯竭正不斷放大社會不平等程度。小農生產者、原住民、低收入城市居民以及婦女和青年群體，往往承受最沉重的代價，而水資源過度開發帶來的短期收益，卻更多被大資本集團攫取。盡管形勢嚴峻，但邁達尼強調，“水破產”并非行動的終點，而是治理模式轉型的起點。邁達尼希望這份報告能夠推動各方采取行動。他表示：“只有正視水破產的現實，人類才能作出艱難但必要的選擇，從而保護人類福祉、經濟發展與生態系統。行動越遲緩，水資源‘赤字’就會越積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