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元年正月,酸棗。
寒風(fēng)凜冽,旌旗蔽日。
十八路諸侯歃血為盟,誓言要跟國賊董卓死磕到底。
看著高臺上那個四世三公、威風(fēng)凜凜的盟主袁紹,臺下的兗州刺史劉岱、東郡太守喬瑁這幫人熱淚盈眶,真以為自己遇到了救世主,漢室復(fù)興指日可待。
可他們哪里知道,這場看似熱血沸騰的會盟,骨子里其實就是一場精心設(shè)計的“自助餐”。
餐桌上真正動筷子的食客只有兩位:盟主袁紹和驍騎校尉曹操。
至于其他的十六路諸侯?
對不起,他們不是座上賓,而是盤中餐。
如果那位喜劇出身的小澤能讀懂這一章,恐怕此刻背脊早已發(fā)涼:在這個世界上,盟友往往比敵人更致命。
這并非沒有道理,因為這書里講的不僅是行軍布陣,更藏著血淋淋的政治生存法則。
明代藏書家王圻在《稗史匯編》里直言羅貫中“有志圖王”,這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三國演義》本質(zhì)上就是一部披著戰(zhàn)爭外衣的政治教科書,而“十八路諸侯討董”這一節(jié),簡直就是關(guān)于“盟友不可靠”最生動的教案。
咱們把目光拉回漢末的那場狂歡。
場上最耀眼的自然是盟主袁紹。
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興旺了二百余年,那是真正的豪門。
袁紹坐鎮(zhèn)中軍,他的弟弟袁術(shù)作為后將軍、南陽太守,總管全軍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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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兄弟倆一前一后,直接把持了聯(lián)軍的大腦和胃袋。
這筆賬袁家算得精著呢:不管能不能打贏董卓,袁家都穩(wěn)賺不賠。
諸侯們想要吃飯,就得聽話;想要拿糧草,支付的代價不是黃金五銖錢,而是手下兵將的性命。
說白了,這次討董,就是袁家負責(zé)募集資源,其余十六家諸侯負責(zé)流血賣命,借董卓的刀,削弱潛在的競爭對手。
翻開《三國演義》第五回,那些名字如雷貫耳:冀州刺史韓馥、豫州刺史孔伷、兗州刺史劉岱、河內(nèi)郡太守王匡…
乃至西涼太守馬騰、北平太守公孫瓚、長沙太守孫堅。
但這十六個人的結(jié)局,若是細細盤點,簡直就是一部“被吃史”。
除了孫堅一脈憑借江東天險勉強留存,其余諸侯的地盤幾乎全被袁紹和曹操瓜分殆盡。
袁紹“生吃”了韓馥,吞并了公孫瓚;曹操則將馬騰、孔融滅族,將其他太守變成了自己的打工仔。
這一場會盟,與其說是討伐國賊,不如說是袁曹兩家清理雜魚的清場行動。
真正的“大佬”,絕不會讓自己的嫡系部隊沖在最前線。
演義里分了兩個戰(zhàn)場:汜水關(guān)和虎牢關(guān)。
雖然史料考證這可能是一地,但咱們按書里的邏輯來。
汜水關(guān)的守將是華雄,擁兵五萬。
聯(lián)軍這邊誰第一個沖上去的?
是長沙太守孫堅,也就是劉備未來的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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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的孫堅號稱“江東猛虎”,戰(zhàn)斗力爆表,但他顯然不懂政治。
他在前面拼命,后方的袁術(shù)卻在算計。
袁術(shù)心想:若是讓孫堅破了關(guān),斬了華雄,那這首功豈不是讓他占了?
于是,一道令人膽寒的命令下達——不發(fā)糧草。
書中寫得明白:“孫堅軍缺食,軍中自亂。”
這一幕,像極了如今小澤的處境。
作為聯(lián)盟中的“打手”,他在前線賣命,卻完全依賴盟主的后勤輸血。
一旦盟主覺得你勢頭太猛,或者想讓你多流點血,只需斷了你的彈藥糧草,任你這只老虎再兇,也得變成病貓。
孫堅敗了,敗得極慘。
被華雄狠狠砍了一刀,逃跑時狼狽不堪,也就比后來曹操的“割須棄袍”稍微體面那么一點點。
這便是當(dāng)“出頭鳥”的代價。
再看虎牢關(guān)那邊,更是將“借刀殺人”演繹到了極致。
董卓起兵二十萬,分兩路而來。
他自己帶著呂布等猛將守虎牢關(guān)。
面對這支主力,盟主袁紹是怎么安排的?
他點了八路諸侯:王匡、喬瑁、鮑信、袁遺、孔融、張楊、陶謙、公孫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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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融是孔子后代,讓梨他在行,打仗純屬外行;陶謙是個老好人;喬瑁、袁遺之流更是湊數(shù)的。
袁紹讓這些“小雜魚”去迎戰(zhàn)戰(zhàn)神呂布。
袁術(shù)的大將紀(jì)靈在哪里?
甚至那個號稱“往來救應(yīng)”的曹操,他麾下的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又在哪里?
全都按兵不動。
戰(zhàn)場上的慘烈可想而知。
河內(nèi)名將方悅不出五合被呂布刺于馬下;上黨太守張楊的部將穆順被呂布手起一戟刺于馬下;北海太守孔融的部將武安國被呂布砍斷手腕。
這一輪廝殺下來,真正損兵折將的,全是那些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炮灰諸侯”。
他們用自己的血,替袁紹和曹操試出了呂布的鋒芒,也消耗了董卓的銳氣。
直到劉關(guān)張三英戰(zhàn)呂布,才稍微挽回了點顏面。
但請注意,劉備當(dāng)時依附于公孫瓚,本質(zhì)上也是“炮灰”序列里的一員。
曹操看得很透,他在后來的《蒿里行》中極盡嘲諷:“關(guān)東有義士,興兵討群兇。
初期會盟津,乃心在咸陽。
軍合力不齊,躊躇而雁行。
勢利使人爭,嗣還自相戕。”
這首詩撕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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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義士”,心里想的不是匡扶漢室,而是像秦朝末年那樣爭奪天下;軍隊雖然聚集,卻像大雁飛行一樣,誰都不愿當(dāng)領(lǐng)頭那個。
最諷刺的一幕發(fā)生在聯(lián)軍解散前夕。
面對強大的董卓,諸侯們還沒等到董卓敗亡,自己先打起來了。
兗州太守劉岱向東郡太守喬瑁借糧。
喬瑁不給,畢竟大家日子都緊。
結(jié)果劉岱二話不說,引兵突入喬瑁營中,殺了喬瑁,吞并了他的部隊。
這就是盟友。
前一秒還在歃血為盟,后一秒為了幾袋糧食就能背后捅刀。
袁紹看到這一幕,不僅沒有懲罰劉岱,反而順勢拔寨,離開了洛陽。
因為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董卓遷都逃跑,漢室威信掃地,而各路諸侯實力大損。
這天下,終究成了他和曹操的獵場。
這場鬧劇結(jié)束后,格局大變。
韓馥的大將張郃,后來成了袁紹的“河北四庭柱”,再后來成了曹魏的“五子良將”。
人才流向了贏家,地盤歸了巨頭,劉備也趁機渾水摸魚,先后染指徐州和豫州,成了“鯨落”后的受益者之一。
這種“坑盟友”的傳統(tǒng),在三國時期可謂是一脈相承。
關(guān)羽威震華夏,水淹七軍,眼看就要直搗許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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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呢?
不是曹操打敗了他,而是他的“盟友”孫權(quán)在背后捅了致命一刀。
陸遜和呂蒙一邊磨刀霍霍準(zhǔn)備白衣渡江,一邊還給關(guān)羽寫信吹捧。
關(guān)羽信了,放松了警惕,抽調(diào)了荊州后方的兵力。
結(jié)果,呂蒙兵不血刃拿下荊州,一代武圣最終敗走麥城,身首異處。
古往今來,國際舞臺上有一種心態(tài)叫“看熱鬧不怕事大”,甚至為了看熱鬧而拱火架秧子,以便趁火打劫、坐收漁利。
小澤或許沒讀過《三國演義》,但他應(yīng)該多揣摩揣摩卓別林的喜劇背后那股子悲涼。
治國不是演戲,無論在屏幕上演技多精湛,在政治舞臺上,若是不懂這“盟友學(xué)”,終究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棄子。
那些為了挑一件衣服能遲到一小時,打到最后只能捏著鼻子接受苛刻條件的人,其政治智慧恐怕連當(dāng)年的孔融、公孫瓚都不如。
李世民曾對魏征感慨:“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當(dāng)小澤還在為盟友的幾句口頭承諾感激涕零時,不妨看看虎牢關(guān)下那些尸骨未寒的諸侯,再看看被陸遜甜言蜜語送上黃泉路的關(guān)云長。
歷史不會重復(fù),但總是押著相同的韻腳。
在這場權(quán)力的游戲中,信錯盟友和盟主,那是要過錯年的。
讀者諸君,東看北瞧,再對照這一段聯(lián)軍討董的舊事,是不是覺得眼前的世界,越發(fā)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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