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房間里只有空調的嗡鳴聲，我緊緊攥著準考證，手心已經濕透。
媽媽站在賓館房門口，臉色蒼白如紙，眼中閃爍著我從未見過的驚恐。她的手在顫抖，鑰匙在掌心里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萱萱，明天好好考試。"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味道。
窗外的街燈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看到她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空氣中還彌漫著她衣服上的酒氣——不是她喝的，而是從家里帶來的。那個混亂的夜晚，舅媽歇斯底里的哭喊聲，還有媽媽匆忙收拾東西時的慌張，一切都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媽，到底發生了什么？"我終于忍不住問道。
她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轉過身來看著我，眼中涌上了淚水。
01
今天本來應該是個平靜的夜晚。
我在書房里整理明天考試要用的東西，2B鉛筆、橡皮、尺子，還有那張珍貴的準考證。媽媽在廚房里給我準備夜宵，香味從門縫里飄出來，是我最喜歡的銀耳蓮子湯。
"萱萱，喝湯了。"媽媽端著碗走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明天就要高考了，今晚早點休息。"
我接過碗，湯還冒著熱氣。"媽，您也別太緊張，我心里有數。"
"我知道你有數，但媽媽還是忍不住擔心。"她在我身邊坐下，輕撫著我的頭發。"這十二年的寒窗苦讀，明天就要見分曉了。"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鐘表滴答的聲音。我們母女倆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享受著考前最后的寧靜時光。
媽媽的手很溫暖，就像小時候她哄我睡覺時一樣。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這種安全感，心里的緊張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不管考得怎么樣，媽媽都為你驕傲。"她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我睜開眼睛看著她，發現她的眼中有種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但那時的我，還以為那只是母親對女兒的擔憂而已。
窗外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夏夜的微風輕撫著窗簾，一切都那么平靜美好。我怎么也想不到，這份寧靜很快就會被徹底打破。
喝完湯，媽媽幫我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整理好，又檢查了一遍我的考試用品。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特別細心，每一個細節都要確認幾遍。
"媽，您放心吧，我都準備好了。"我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陣暖流。
"好，那你早點睡。"她在我額頭上輕吻了一下，然后關掉了燈。
黑暗中，我聽到她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關門的聲音很輕，就像怕驚醒了什么似的。
02
我剛剛躺下不到半個小時，就聽到了敲門聲。
起初只是輕微的敲擊，我以為是樓上鄰居回家的聲音，沒有在意。但敲擊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響亮，最后變成了拍打。
"開門！開門！慧文，我知道你在家！"
是舅媽的聲音，但聽起來很奇怪，嗓子是啞的，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味道。
我從床上坐起來，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舅媽平時很少來我們家，更別說這么晚了。而且她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像是喝了很多酒。
"慧文！你給我開門！"拍門聲更響了，整個樓道都在回響。
我聽到媽媽匆忙的腳步聲，她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然后才開門。
"春燕，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媽媽的聲音很小心，帶著警惕。
"我來看看你們娘倆過得多滋潤！"舅媽的聲音很大，明顯帶著酒氣。"明天小萱就要高考了吧？多好啊，多讓人羨慕啊！"
她的話里有一種奇怪的陰陽怪氣，讓我聽了很不舒服。
"春燕，你喝酒了？這么晚了，你還是先回去吧，明天萱萱要考試。"媽媽的聲音更加小心了。
"回去？我憑什么要回去？"舅媽突然大聲喊起來。"憑什么她陳曉萱能安安穩穩地考試，我家小宇就要受苦？憑什么？"
我聽得心里一跳，趕緊下床貼在門邊聽。
"春燕，你這話什么意思？小宇怎么了？"媽媽的聲音透著緊張。
"怎么了？你還裝不知道？"舅媽的聲音越來越刺耳。"他被學校勸退了！勸退了！你知道嗎？"
客廳里傳來東西被打翻的聲音，像是杯子摔在地上的聲音。
"春燕，你冷靜點，我們好好說話。"媽媽的聲音在顫抖。
"冷靜？我怎么冷靜得了？"舅媽開始哭喊，聲音凄厲得讓人心驚。"同樣是孩子，憑什么她能上好高中，準備考大學，我兒子就要被人看不起？"
03
舅媽的哭聲越來越大，夾雜著摔東西的聲音。
我透過門縫往外看，只能看到客廳的一角。地上已經碎了好幾個杯子，水漬和碎片散了一地。
"春燕，你先坐下，我們慢慢說。"媽媽在努力安撫她，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緊張。
"說什么？說你們陳家的好命？"舅媽的聲音又尖又刺，"慧強那個沒用的東西，賺不到錢就算了，連兒子都教不好！"
"小宇是個好孩子，只是一時走錯了路。"媽媽小心翼翼地說。
"好孩子？"舅媽發出刺耳的笑聲，"好孩子會和那些混混一起打架？會被學校勸退？會讓我在鄰居面前抬不起頭？"
又是一陣摔東西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我媽媽心愛的瓷器。
"春燕，你別砸了，有話好好說。"媽媽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就要砸！我就是氣不過！"舅媽的聲音變得更加歇斯底里，"憑什么你女兒能這么順利？憑什么我就要受這種苦？"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舅媽今天的表現太反常了，平時她雖然有些小心眼，但從來沒有這樣發過瘋。
"春燕，你是不是有什么誤會？萱萱她..."媽媽試圖解釋什么。
"誤會？"舅媽打斷了她，"什么誤會？我告訴你慧文，這個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有些人天生就有好命，有些人天生就要倒霉！"
她的話讓我聽了很難受，這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舅媽。
"但是明天是萱萱的高考，你能不能..."媽媽的聲音越來越小。
"高考？高考有什么了不起的？"舅媽突然大喊，"我就是要讓她知道，這個世界沒有那么如意！"
接下來傳來的聲音讓我毛骨悚然——舅媽開始砸我房間門外的東西，一邊砸一邊喊："陳曉萱！你給我出來！你給我出來！"
門被拍得砰砰響，我嚇得往后退了好幾步。
"春燕！你住手！"媽媽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但舅媽根本不聽，繼續拍打著我的房門，嘴里說著一些讓我聽不懂但感覺很可怕的話。
04
媽媽終于爆發了。
"夠了！王春燕，你給我住手！"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堅決，"萱萱明天要高考，我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她！"
客廳里突然安靜了幾秒鐘，然后傳來椅子被推倒的聲音。
"你吼我？慧文，你居然敢吼我？"舅媽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好啊，現在你有出息了，敢和我叫板了？"
"我沒有和你叫板，但你今天的行為太過分了！"媽媽的聲音在顫抖，但很堅定，"明天是萱萱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不能讓任何人毀掉它！"
"毀掉？我怎么毀掉了？"舅媽發出陰森的笑聲，"我這是在讓她提前體驗一下生活的殘酷！不是每個人都能如愿以償的！"
接下來是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兩個女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我聽得心驚肉跳。
突然，一切都安靜下來。
我聽到媽媽輕輕敲我的房門："萱萱，你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出去。"
"媽？"我打開門，看到媽媽臉色蒼白，眼中有種我從未見過的決絕。
"收拾一些換洗衣服和明天考試要用的東西。"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們今晚不在家里住了。"
我看向客廳，舅媽坐在沙發上，頭發凌亂，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地上到處是碎片，幾乎我們家的所有裝飾品都被砸碎了。
"媽，舅媽她..."我想問什么，但媽媽阻止了我。
"別問了，快收拾東西。"她轉身對舅媽說，"春燕，你今晚就在這里休息吧。明天我們再談。"
舅媽抬起頭看著我們，眼中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然后又低下了頭。
我匆忙收拾了一些東西，把準考證和文具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媽媽也拿了一個小包，動作很快，好像急于離開這里。
"走吧。"媽媽拉著我的手，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什么。
就在我們要出門的時候，舅媽突然開口了："慧文，你會后悔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里聽得很清楚，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味道。
媽媽的手明顯顫抖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拉著我快步走出了家門。
05
夜風很涼，但我感覺不到冷，只覺得心里發慌。
媽媽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一個酒店的地址。她坐在我身邊，一只手緊緊握著我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摸著包里的手機。
"媽，我們為什么要出來？舅媽她到底怎么了？"我終于忍不住問。
"她今天喝了太多酒，情緒不穩定。"媽媽的回答很簡短，但我能感覺到她在隱瞞什么。
出租車在夜色中穿行，街上的燈火在車窗外飛速掠過。媽媽一直盯著窗外，神情凝重，完全不像平時的她。
"可是舅媽平時不是這樣的人啊。"我小聲說。
媽媽轉過頭看著我，眼中有種復雜的情緒。"萱萱，有些事情你還不懂。"
"什么事情？"
"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她輕撫著我的頭發，"現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考試。"
到了酒店，媽媽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我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抖。前臺小姐看了她好幾眼，大概是覺得她的狀態有些奇怪。
房間在八樓，很安靜，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媽媽檢查了一遍房間，確認門鎖沒問題，才讓我把東西放下。
"萱萱，你先洗澡，早點休息。"她的聲音很輕，"明天我會按時叫你起床。"
我去洗澡的時候，聽到她在外面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我聽不清楚在說什么。但從她的語調來看，似乎在和誰爭論什么。
洗完澡出來，媽媽已經掛了電話，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媽，您也早點休息吧。"我說。
她轉過身來，走到我身邊坐下。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聲音。
"萱萱，不管明天發生什么，你都要記住，媽媽永遠愛你。"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媽，您這話說得我心里發毛。"我試圖開玩笑緩解氣氛，"明天就是考試而已，又不是生離死別。"
她沒有笑，反而更加認真地看著我。"有些話，媽媽現在必須告訴你。"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媽媽站起身來，走到房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她回頭看著我，眼中涌出了眼淚。
"萱萱，今晚舅媽的行為不是偶然的。"她的聲音開始顫抖，"她來我們家，不是因為喝多了酒，也不是因為小宇的事情。"
我感覺血液都凝固了，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媽媽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嘴唇顫抖著緩緩開口："他們..."
媽媽的眼中滿含淚水，她緊緊握住門把手，身體在微微顫抖，看著我，嘴唇翕動了幾下，終于要說出那個讓她恐懼了整夜的真相...
06
"他們是故意要毀你的！"媽媽的話如晴天霹靂，讓我瞬間呆住了。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我感覺耳朵里嗡嗡作響，完全無法理解媽媽這句話的含義。
"什么...什么意思？"我的聲音在顫抖。
媽媽扶著門框，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萱萱，今天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你舅舅打來的。"
她走回到我身邊坐下，聲音哽咽著繼續說："他告訴我，春燕已經計劃好了，要在你高考前夜來我們家大鬧一場，讓你沒辦法好好休息，影響明天的考試。"
我感覺大腦一片空白，這個信息太震撼了，完全顛覆了我對舅媽的認知。
"為什么？舅媽為什么要這樣做？"我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因為小宇。"媽媽擦了擦眼淚，"小宇確實被學校勸退了，但不是因為打架，是因為他抄襲同學作業被發現，還偷了老師辦公室的錢。"
這個消息讓我更加震驚。表弟小宇在我印象中一直是個比較內向的孩子，雖然成績不好，但從來沒想過他會做這種事。
"春燕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她覺得是我們家太順利了，所以老天才會對她們不公平。"媽媽的聲音很痛苦，"她想要拉你下水，讓你也考不好，這樣她心里就平衡了。"
我完全說不出話來。一個人的嫉妒心竟然可以惡毒到這種程度，要去毀掉一個孩子的前途。
"你舅舅也是昨天才知道她的計劃，他勸阻了她很久，但春燕根本聽不進去。"媽媽繼續說，"所以你舅舅偷偷打電話告訴了我，讓我有所準備。"
現在我終于明白為什么媽媽今晚的表現那么奇怪，為什么她要準備帶我離開家里。
"所以舅媽今晚所說的那些話，砸我們家的東西，都是故意的？"
"全都是故意的。"媽媽點點頭，"她甚至計劃要砸壞你的準考證，讓你明天沒法考試。如果不是你舅舅提前告訴我，后果真的不堪設想。"
我感覺一陣反胃，一個成年人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為了自己心理上的平衡，要去毀掉一個孩子十二年的努力。
"那現在怎么辦？舅媽還在我們家里。"我擔心地問。
"你舅舅會過來處理的。"媽媽說，"他對春燕的行為也很愧疚，答應我會好好管教她。"
我們母女倆靜靜地坐著，房間里只有空調的聲音。剛才得知的這個真相讓我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原來身邊的人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復雜，更可怕。
07
"媽，您是怎么察覺到舅媽不對勁的？"我問道。
媽媽深深嘆了一口氣："其實早就有征兆了，只是我一直沒有往壞處想。"
她開始回憶起最近一段時間的細節："上個月小宇被勸退的消息傳出來后，春燕就變得很奇怪。她總是打聽你的學習情況，問你平時幾點睡覺，考試前都做什么準備。"
"當時我以為她是想讓小宇學習你的方法，所以就如實告訴了她。"媽媽的眼中滿含懊悔，"現在想起來，她是在收集信息，計劃如何最有效地打擾你。"
我想起來了，上個月舅媽確實來過幾次，每次都問東問西的，當時我還覺得她對我的學習挺關心的。
"還有上星期，她突然提出要在高考前夜來給你加油打氣。"媽媽繼續說，"我當時覺得很奇怪，因為她從來不是這種會表達關心的人，但我也沒有多想。"
"如果不是你舅舅的電話，我今晚就真的讓她得逞了。"媽媽握緊了我的手，"萱萱，這件事讓媽媽明白了一個道理：有時候傷害你的，可能就是你最親近的人。"
這句話讓我心里很難受。從小到大，我一直被教育要愛家人，信任家人，但現在卻發現，家人之間也可能存在這樣的算計和惡意。
"舅舅為什么要告訴您？他不怕舅媽生氣嗎？"我問。
"你舅舅說，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春燕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媽媽說，"雖然小宇是他的兒子，但他不能因為自己家的問題就去毀掉別人家的孩子。"
聽到這里，我對舅舅多了一份敬意。在這種時候能夠堅持正義，需要很大的勇氣。
"媽，如果今晚舅媽真的砸壞了我的準考證，我明天還能考試嗎？"
"可以，我們可以去教育局補辦緊急證明。"媽媽說，"但那樣的話，你肯定會受到影響，心情也不會好。這就是春燕想要的結果。"
我想象著如果今晚沒有離開家里會發生什么，那種混亂的場面肯定會讓我一夜無眠，明天的考試狀態肯定會很差。
"萱萱，這件事也給我們一個教訓。"媽媽認真地看著我，"人心是復雜的，即使是親人，也可能因為嫉妒和不平衡而做出傷害你的事情。"
"但我們不能因此就不相信任何人，我們要學會保護自己，同時也要保持善良。"她輕撫著我的臉，"不要讓別人的惡意改變你的本性。"
窗外的城市在深夜里漸漸安靜下來，遠處偶爾傳來汽車的聲音。我看著媽媽疲憊但堅定的臉，心中涌起一陣暖流。
08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媽媽輕柔的聲音叫醒的。
"萱萱，該起床了，今天要高考了。"她的聲音很溫柔，就像平時的每一個早晨一樣。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灑進來，在房間里投下金色的光斑。我看著媽媽的臉，昨晚的一切仿佛是一個噩夢，但又真實得讓人無法忘記。
"媽，我做了一個夢。"我說，"夢到舅媽變成了一個壞人。"
"那只是一個夢。"媽媽微笑著幫我整理頭發，"現在最重要的是今天的考試。"
我看著梳妝臺上的準考證，那張薄薄的紙片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珍貴。如果昨晚媽媽沒有察覺到舅媽的企圖，這張證可能已經被撕碎了。
"媽，謝謝您。"我抱住了她。
"傻孩子，謝什么。"媽媽的眼中有淚光閃爍，"媽媽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在去考場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昨晚的經歷像一堂人生課，讓我提前了解了人性的復雜。但我沒有因此變得憤怒或者仇恨，反而更加珍惜身邊真正關心我的人。
"萱萱，不管考得怎么樣，媽媽都為你驕傲。"媽媽在考場門口對我說，"因為你有一顆善良堅強的心。"
我點點頭，拿著準考證走向考場。陽光很暖，微風輕撫著臉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考試進行得很順利。我發現自己的心態出奇地平靜，可能是經歷了昨晚的事情后，我覺得考試相比之下反而不算什么大事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媽媽告訴我舅舅已經把舅媽帶回去了，并且向我們道了歉。小宇也被送到了鄉下的爺爺奶奶家反省。
"春燕答應以后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媽媽說，"但我覺得，有些話一旦說出口，有些事一旦做出來，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我明白媽媽的意思。信任一旦破裂，就很難完全修復。
高考結束后的那個下午，我和媽媽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夕陽。
"媽，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說，"每個人都會面臨考驗，不只是考試上的，還有人性上的。"
"重要的不是避免遇到壞人，而是在遇到的時候，我們如何選擇。"我看著遠處的夕陽，"舅媽選擇了傷害，舅舅選擇了正義，您選擇了保護我。"
媽媽握住了我的手："那你會選擇什么？"
"我選擇原諒，但不忘記。"我說，"原諒是為了讓自己不被仇恨綁架，不忘記是為了保護自己和愛我的人。"
夕陽西下，母女倆的身影在夕陽中拉得很長。那個高考前夜的經歷成為我人生中的一個轉折點，它讓我提前學會了如何面對復雜的人性，如何在保持善良的同時保護自己。
后來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學，在人生的路上遇到了很多人和事。每當面臨選擇的時候，我總會想起那個夜晚，想起媽媽握著我的手說的話："不要讓別人的惡意改變你的本性。"
這句話成為我一生的座右銘，指引著我在復雜的世界里保持初心，勇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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