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整個歐洲之后,美國突然對華急轉舵,在24小時內連出兩招:一是特朗普在社交平臺上點名批評北約和聯合國,稱它們才是阻礙美國的真正因素,中俄只是“嚇人的”,把之前強硬的話語回收了一截,給自己留出回旋余地;二是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發出信號,稱特朗普計劃四月訪華,首先啟動新一輪經貿談判,避開稀土、芯片、數據等敏感領域,先在基本商品和服務板塊摸底,爭取盡快達成可以實施的結果。
表面上看是資源和地緣問題,實際上是為了爭奪北極入口的先機,但是這種自私的行為已經把盟友的底線踩透了。北約成員國領土完整不可侵犯是寫在聯盟門面上的紅線,如果被看作是“單邊”,最起碼的互信就會受到損害,聯盟也不再穩固,不是幾句場面話就能搪塞過去的。
資本市場的反應比較直接,美國這次同時釋放了地緣和聯盟穩定性的兩顆雷,結果就是股債匯三殺、情緒抽離。投資者的現實判斷為:本屆政府的外交路線更像是即興決策,今天還在一個方向,明天就轉到另一個方向,對傳統對手強硬的同時也對盟友說翻臉就翻臉。
在這種環境下,對中國的友好態度是被現實所迫的。美國經濟需要一個穩定的機制。當和歐洲鬧矛盾、和北約發生摩擦、和聯合國唱反調造成內外壓力疊加時,市場的心理就會“找錨”。中國是美國重要的貿易伙伴之一,產業鏈、供應鏈聯系緊密。發出“談”的信號,至少可以給外資預期中印經貿不會極限拉扯,起到定心的作用。過去幾年由于貿易緊張而產生的關稅、合規、物流、匯率等成本已經不小了,這些經不起再次緊張。因此當“4月訪華”、“啟動談判”的風向出現之后,焦慮值就會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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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也知道不能同時應付多線作戰。與歐洲擦槍走火已經讓盟友心里打鼓了,在亞太又加大了強度,市場真的會打問號。與其被動挨打,不如先將對華這一條線降溫,避開高敏區,先在基本商品和服務上取得可執行的結果,釋放出修復的姿態,短期的效果就是市場穩定、人心安定。
美國在這場矛盾中處于“戰術冒進”和“臨時止損”之間,在敏感問題上采取單邊行動,引發盟友與市場的反彈,當壓力增大時又轉而尋求與中國緩和關系,在情緒穩定之后又另起爐灶。會談只是起到止痛的作用,藥效過后老毛病就會復發。對中國來說,信息要明確,談是可以的,誠意要看得到。避開關鍵問題先說一下基礎板塊也未嘗不可,但是不能把它當作長期交易的替代品。真正的穩定是建立在相互尊重、互利共贏的基礎上的,而不是靠威懾和強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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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說北約、聯合國是真正的障礙,這也是對他國內的一番喊話,得到了“美國優先”的喝彩。但是走到極致的話,就會把聯盟的關系越拉越緊,逼著自己在全世界的事情上獨自應對。外溢到經貿方面,由誰來負責呢?仍然要依靠中國這樣龐大的經濟體來承擔風險。
格陵蘭的航道、資源、點位放在后面。美國展示肌肉的時候忽略了盟友的感受以及規則的邊界。北約的核心價值不在于武器清單,而在于預期的穩定。一旦預期崩塌,大家就會加大自保力度,溝通成本上升;政治互信受損,經濟摩擦隨之而來。在短期內美國會繼續發出更多的對華經貿合作信號,重點是民生相關的、基礎消費以及服務貿易等領域,爭取先達成一些看得見的共識來安撫市場和企業;對于高敏領域的口頭表達要保持關注,實際操作層面要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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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中國而言,就是掌握節奏,穩字當頭。分層談判,基礎部分可以快一些,關鍵技術以及國家安全紅線堅決不退。把規則寫清楚、把清單列出來,確定哪些可以談、怎么談、談成什么樣子;對于沒有可驗證、可執行承諾的內容寧可放在后面觀察。不要被“短期止痛片”所迷惑,也不要給對方做內部政治課。
要穩定預期、闡明底線,處理好開放和安全的關系,兩手都要抓。還是經貿還是經貿,還是政治還是政治,不能把對話當成“施舍”,也不能把分歧夸大成“斷裂”。成熟的做法是在原則之內留足彈性,把確定性最大化,把風險點前移,把緩沖區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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