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圍棋圈,聶衛平跟馬曉春這兩個人,那絕對是繞不開的大人物。聶衛平在中日圍棋擂臺賽上一路力挽狂瀾,獲得了“棋圣”的名號,硬生生撐起了中國圍棋最風光的一個時代;馬曉春憑著綽號“妖刀”的棋藝,成了中國第一個圍棋世界冠軍,幫中國圍棋打開了拿世界冠軍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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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都屬龍,棋迷們都叫他們“雙龍”,可誰能想到,這倆當初好得跟師徒似的人,到最后居然公開互懟、差點鬧上法庭。雙方糾纏了一輩子,直到晚年也沒能真正解開疙瘩,成了棋壇上一段讓人唏噓的遺憾事兒。
聶衛平和馬曉春的交情,是上世紀70年代圍棋集訓的時候結下的。1975年,11歲的馬曉春在鄭州參加集訓,聶衛平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天才小孩,主動陪著馬曉春下了上百盤指導棋,一開始讓4子,慢慢降到讓3子,毫無保留地教他下棋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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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中國圍棋隊有老將帶新人的傳統,聶衛平因為教過馬曉春,理所當然認為自己是馬曉春的師傅,馬曉春是他徒弟。但是馬曉春似乎始終糾結于二人這層師徒關系,自始至終只承認聶衛平曾是自己的老師,自己是他學生,但從不承認所謂的師徒關系。
1987年,聶衛平的師父過惕生去世了,在聶衛平看來,馬曉春既然是自己的徒弟,那就是過惕生的徒孫,過來守靈盡孝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他特意跟馬曉春交代,讓他一定要來守靈。沒想到,馬曉春找了各種借口硬是沒去。這份“不尊重”,可把最看重師門規矩的聶衛平給惹火了。聶衛平性格本來就耿直,當場就說,不認馬曉春這個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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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倆人的稱呼也變了,馬曉春再也不喊聶衛平為老師,改成喊老聶,雙方開始逐漸走向陌路。
如果說師門失儀只是倆人不和的開始,那賽場上的新老競爭,就把這份矛盾徹底擺到了臺面上,鬧得人盡皆知。
上世紀90年代,聶衛平雖然還是棋壇的大旗,但狀態已經不如以前了,而馬曉春卻越來越厲害,鋒芒畢露,很快就成了中國圍棋最能打的棋手。倆人之間的“聶馬大戰”,從私下里下棋,慢慢搬到了公開賽場,輸贏之外,更爭的是身份、是榮譽,還有面子。
1995年,既是馬曉春下棋最厲害的一年,也是倆人矛盾徹底爆發的一年。這一年5月,第6屆東洋證券杯決賽,馬曉春以3-1的比分打敗了聶衛平,成了中國第一個圍棋世界冠軍;同年8月,他又在第8屆富士通杯決賽上,以7目半的優勢,贏了日本名將小林光一,又拿了一個世界冠軍,一下子就坐穩了中國棋壇領軍人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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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為前輩的聶衛平,當時正在央視直播富士通杯決賽的掛盤講解,全程都不看好馬曉春,甚至在點評最關鍵的第199手棋時,直接說這一步走得“莫名其妙”,還直說“這盤棋本來該輸”。
聶衛平這么公開質疑,徹底惹火了馬曉春。那時候的馬曉春,正是最風光的時候,面對聶衛平的點評,馬曉春奪冠后接受采訪時直接回懟:“世界冠軍下的棋,他看得懂嗎?”這句話,成了倆人不和最經典的一句話,把倆人的矛盾明明白白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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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場上的輸贏,說到底也就是爭口氣的事兒,可一旦牽扯到商業利益,聶衛平和馬曉春的不和就徹底爆發了,從嘴上吵架變成了實打實的利益對抗,差點就鬧上了法庭,這就是2008年圍甲聯賽前夕,震驚棋壇的“易幟門”事件。
那時候的倆人,早就不是單純的師徒、對手了,更成了商業合作里的“對立面”——聶衛平是“聶家軍”的老大,馬曉春是蕭山棋院的總教練,倆人立場不一樣,這段矛盾也就徹底撕破了臉皮,沒什么情面可講了。
這件事的起因,是2007年的一次合作。那一年,聶衛平帶著自己的徒弟王煜輝、檀嘯等人,靠著北京弈友文化傳播公司,跟蕭山棋院達成了合作協議:蕭山棋院給棋手發工資、管吃住、承擔比賽的所有費用,聶衛平和他的徒弟們,代表蕭山棋院參加圍乙聯賽,幫蕭山棋院沖進圍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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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馬曉春作為蕭山棋院的總教練,負責隊伍的訓練、制定戰術這些事兒,是蕭山棋院專業層面的核心人物,自然也就成了聶衛平這邊的對立面。
2007年,聶衛平帶著“聶家軍”,還真就幫蕭山棋院沖進了圍甲。可沖甲成功之后,倆人的利益矛盾就立刻暴露出來了。最核心的爭執點,就是圍甲參賽資格(棋圈里都叫“殼”)該歸。
聶衛平這邊堅持說,參賽資格是他們的,蕭山棋院只是贊助方,頂多就給個冠名權;可蕭山棋院不這么認為,他們說自己投了很多錢,承擔了所有的運營成本,幫著隊伍沖甲,這個圍甲參賽資格,理應是他們的。
其實雙方之所以會發生爭執,直接原因是蕭山棋院沖甲成功后,打算引進韓尚勛等3名外援,這樣一來,聶衛平的徒弟王煜輝、趙哲倫等人,能不能上場就不一定了。要知道,棋手能不能上場,直接關系到他們的職業發展和收入,這可觸及到了“聶家軍”的核心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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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還有傳言說,聶衛平不滿意自己在蕭山棋院只是個特邀棋手,沒什么下棋的機會,而馬曉春身為教練,還能以隊員的身份參賽,這種身份上的差距,讓特別在乎自己棋壇地位的聶衛平覺得沒面子。
一邊是利益,一邊是面子,聶衛平干脆做了一個震驚整個棋壇的決定——帶著“聶家軍”,沒打招呼就轉到了河北隊,還趕緊辦好了落戶手續,想把圍甲參賽資格也一起帶走。可這種做法,既沒經過蕭山棋院和浙江體育局的同意,也沒走完棋手轉會注冊的正規流程,明顯是違規了。
作為蕭山棋院的總教練,馬曉春雖然一直克制著,沒公開指名道姓地罵聶衛平,但始終堅定地站在蕭山棋院這邊,通過棋院發布聲明、提供證據,維護棋院的合法權益,倆人之間的矛盾,徹底從私下里的疙瘩,變成了公開的利益對抗。
按說這件事聶衛平一方明顯做事不合規矩,但是看在他身份地位的面子上,中國棋院和了個稀泥,同意聶衛平所在的弈友公司,擁有圍甲參賽資質,可以代表河北隊參賽,而蕭山棋院,那一年就沒能參加圍甲聯賽。
此后,二人逐漸淡出大眾的視野,互動很少,顯然二人都沒放下當年的各種恩怨。直到聶衛平去世,馬曉春也沒來參加他的葬禮,一如此前他沒參加師爺的葬禮一樣。二人的糾葛,從1975年開始,超過了50年,連時間這個利器都無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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