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億年前,太陽系里可能不止地球一顆"宜居行星",金星有過海洋,火星也曾溫暖濕潤。三顆本可能孕育生命的星球,為何最終只剩地球獨自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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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從"姐妹星球"到煉獄的墜落
今天的金星是太陽系里最接近地獄的地方。表面溫度高達465℃,足以熔化鉛塊;大氣壓相當于地球深海900米處的壓力;濃硫酸組成的云層遮天蔽日,永遠看不見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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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40億年前,這顆星球很可能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2019年,NASA戈達德太空研究所的一項氣候模擬研究指出:早期金星可能擁有過持續約20億年的淺海洋,表面溫度維持在20℃到50℃之間,這幾乎就是地球熱帶海洋的溫度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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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團隊發現,如果金星早期自轉速度足夠慢(接近今天的243地球日),其大氣環流會自發形成一種"晝半球云層屏蔽"機制,將太陽輻射反射回太空,有效控制表面溫度。
換句話說,金星曾經有可能是一顆藍色星球。
那它是怎么"失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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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是失控溫室效應。大約7億年前,金星內部發生了一系列劇烈的火山活動。2023年發表在《自然·地球科學》上的研究認為,這次火山事件規模可能堪比地球歷史上的"大火成巖省"噴發,但烈度更高、持續更久。
巨量的二氧化碳和二氧化硫被噴入大氣層,在最初階段確實曾短暫降溫(硫酸氣溶膠反射陽光),但隨著硫化物沉降,二氧化碳主導的溫室效應開始壓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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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溫度升高到某個臨界點,海洋開始大規模蒸發。水蒸氣本身是比二氧化碳更強的溫室氣體,它會進一步加熱大氣;更高的溫度又導致更多海水蒸發……
這個正反饋一旦啟動,幾乎沒有剎車可踩。最終,金星的海洋完全蒸發進入大氣層,高空的水蒸氣被太陽紫外線分解成氫和氧,氫原子輕得抓不住,逐漸逃逸到太空。水,就這樣被永久性地"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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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金星大氣中的水含量不到地球海洋總質量的十萬分之一。
這并非一夜之間發生的事,整個過程可能持續了數億年。但從宇宙的時間尺度看,一眨眼的功夫,一顆潛在的宜居行星就變成了生命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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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家管這叫"金星綜合征",一顆離恒星略近一點的行星,可能就會踏上這條不歸路。而讓人后背發涼的是,地球并沒有對這條路完全免疫。我們與金星的距離只有4100萬公里,而地球與太陽的距離是1.5億公里,僅僅靠著這"幾千萬公里的運氣",我們暫時待在了安全區。
火星:一顆"被扒光外衣"的星球
如果說金星是"熱死"的,那火星的悲劇則恰恰相反,它被"凍死"了,而且是因為穿不住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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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今天的大氣層極其稀薄,氣壓只有地球的0.6%。這意味著什么呢?在火星表面,液態水無法穩定存在,不是因為太冷,而是因為氣壓太低,水會直接從固態升華為氣態,跳過液態階段。這顆星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干燥凍土層。
但火星并非一開始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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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A的"好奇號"和"毅力號"火星車在過去十年里,一點一點拼湊出了火星的過去。2015年,好奇號在蓋爾隕石坑發現了古代河床和三角洲沉積結構,證明至少在36億年前,這里曾有持續流動的液態水。
2021年,毅力號更是在杰澤羅隕石坑發現了一個古老的河流三角洲遺跡,那里的巖石層理清晰可辨,和地球上河口沉積物的形態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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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礦物證據。2022年,一項基于火星軌道探測器光譜數據的研究在《科學》雜志發表,研究者發現火星南部高地廣泛分布著碳酸鹽礦物和黏土礦物,這些東西只能在液態水與大氣二氧化碳長期相互作用下形成。
數據顯示,早期火星大氣層的二氧化碳含量可能是今天的200倍以上,氣壓或許曾接近1個地球大氣壓,表面溫度也可能維持在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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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那顆溫暖濕潤的火星,曾經真實存在過。
那這層"保暖外套"是怎么丟的?答案藏在火星的內核里。
地球有一個持續運轉的液態鐵質外核,它的對流運動產生強大的全球磁場,這個磁場是我們的"金鐘罩",能夠偏轉來自太陽的高能帶電粒子流(太陽風)。沒有它,地球大氣層早就被一點點"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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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火星不一樣。它太小了。
火星質量只有地球的10.7%,這意味著它的內部冷卻速度遠快于地球。大約40億年前,火星的核心就已經大部分凝固,全球性磁場隨之消失。
2015年,NASA的MAVEN探測器(火星大氣與揮發物演化任務)給出了直接證據:它在軌道上實時測量了太陽風剝蝕火星大氣層的速度——大約每秒損失100克氣體分子。這聽起來不多,但累積38億年,火星丟失了原始大氣層的絕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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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團隊估算,早期火星可能曾擁有相當于今天6.5米全球等效深度的水量(如果平鋪在整個火星表面,厚度6.5米)。這些水和二氧化碳要么被埋進了地下冰層,要么直接逃逸到了太空。
有一個細節特別值得琢磨:如果火星當初再大一點,比如有地球質量的三分之一而不是十分之一,它的內核可能就能多撐幾十億年,磁場不會這么早消失,大氣層或許能保住,海洋可能至今仍在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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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宇宙沒有給它這個機會。它在原行星盤里吸積物質的時間窗口太短了,木星形成得太快、太早,擾亂了火星軌道附近的物質供應,有理論認為,正是木星的引力"搶走"了本該屬于火星的建筑材料。
火星的悲劇,或許從它出生那一刻就已注定。
為什么偏偏是地球活了下來?
回過頭看,地球似乎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卻又每一次都恰好跳對了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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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距離。地球與太陽的平均距離是1.5億公里,恰好位于"宜居帶"的中段,水可以穩定以液態存在,既不會像金星那樣被蒸干,也不會像火星那樣被凍硬。
但光有距離是不夠的,地球還要"留得住"自己的大氣層。這里起關鍵作用的是兩個東西:質量和磁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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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質量是火星的9倍,足夠的引力能抓緊大氣層。更重要的是,地球的核心至今仍在對流,液態鐵質外核的運動產生了一個持續更新的全球磁場,磁場強度大約在25到65微特斯拉之間。
這個場強足以把太陽風偏轉開去,劃出一個稱為"磁層"的保護區。每當太陽發生劇烈的日冕物質拋射(CME),那些攜帶數十億噸高能粒子的等離子云會以每秒數百到數千公里的速度沖向地球,但絕大多數都被磁層擋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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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A在2012年和2017年觀測到的幾次強烈CME事件顯示,如果沒有地球磁場,這些高能粒子會直接撞擊大氣層上層,逐步剝離氣體分子,這正是今天火星正在經歷的命運。
還有一個常常被忽略的因素:板塊構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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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是太陽系已知唯一一顆擁有持續活躍板塊構造的行星。這個系統的作用遠不止造山、造海。它還是一個巨大的"碳回收機"。大氣中的二氧化碳溶解在雨水里,形成弱酸,侵蝕巖石(硅酸鹽風化),把碳帶入海洋沉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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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碳酸鹽礦物隨板塊運動被"俯沖"進地幔,然后通過火山噴發重新釋放回大氣層。這個循環,科學家管它叫"碳-硅酸鹽循環",就像一個自動調溫器:大氣里二氧化碳太多,溫度升高,風化和碳封存加快,碳減少;二氧化碳太少,溫度下降,風化減慢,火山釋放又把碳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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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沒有板塊構造(它的地殼似乎是一整塊"停滯蓋層"),二氧化碳只出不進,最終塞滿了整個大氣層。火星太小,板塊構造可能早期有過,但很快就停止了,內部能量耗散太快,地殼"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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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想月球。月球的存在幫助穩定了地球的自轉軸傾斜角,使它在22.1°到24.5°之間小幅擺動,而不是像火星那樣自轉軸曾劇烈變化到60°甚至更高(火星沒有大衛星來穩定它)。
自轉軸穩定意味著氣候帶穩定,四季變化周期可預測,極端氣候事件頻率更低。2018年發表在《天體物理學雜志》上的一項模擬研究表明,如果地球沒有月球,自轉軸可能在混沌中劇烈漂移,氣候會變得極度不穩定,這對復雜生命的演化極為不利。

把這些因素疊起來看,地球的"幸存"幾乎是一連串小概率事件的結果:質量剛剛好,位置剛剛好,核心對流剛好能撐到現在,月球剛好形成在軌道上,板塊剛好一直在動……
這讓人很難不問一句:宇宙里還有多少顆行星,在某一個環節上走錯了一步,就變成了另一個金星或火星?
三顆"地球"的命運告訴我們什么?
回望40億年前,太陽系的宜居帶里曾同時站著三顆選手。金星起步不錯,但離太陽太近,留不住水;火星個頭太小,內核冷得太快,磁場一失,大氣層被吹散;地球介于兩者之間,靠著一點點體積優勢和一點點位置運氣,撐過了幾十億年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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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向金星發探測器,想知道它到底曾經有沒有過海洋,2021年NASA批準了DAVINCI+和VERITAS兩項金星探測任務,計劃在2030年代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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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向火星發漫游車,想知道它到底有沒有來得及孕育過生命,目前毅力號正在收集巖石樣本,等待未來的取樣返回任務帶它們回地球做生命痕跡分析。
我們不僅僅是在研究兩顆行星的歷史。我們是在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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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顆本可孕育生命的星球,最后只有一顆撐到了今天。這并非理所當然,而是一場沒有彩排的宇宙幸存者游戲。我們腳下這顆藍色星球,只是三張彩票里唯一中了的那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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