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錄做過多次，能不能翻供？

文：鄒玉杰律師； 做一輩子刑辯，防一萬人失足……

翻供，即在刑事訴訟過程中被告人或犯罪嫌疑人推翻原有供述的行為，其背后往往涉及事實真相、證據效力乃至司法正義的實現。

是否應當翻供，并非一概而論的問題，而需置于具體情境中細致權衡，否則可能適得其反，甚至造成難以挽回的后果。

從實務角度看，翻供既可能成為糾正錯誤、維護權利的關鍵一步，也可能因策略失誤而喪失原有情節利益，加劇自身風險。

一、 可翻供的情形：直面重大瑕疵，堅決糾錯

若原有供述存在嚴重問題，尤其是因刑訊逼供、威脅、引誘等非法手段取得，翻供不僅是權利，更是必要之舉。

在這種情況下，供述的真實性、自愿性已受根本動搖，繼續維持該供述將直接導致案件事實認定錯誤，甚至釀成冤假錯案。

因此，當事人應當及時、堅決地提出翻供，并說明之前供述非自愿或不真實的原因，將案件推向依法審查的軌道。

及時翻供有助于盡早排除非法證據，促使司法機關關注取證合法性，為案件公正審理創造可能。

此時，翻供不僅是自我保護，更是對司法程序正當性的維護。

二、 不宜翻供的情形：真實供述下的風險權衡

如果之前的供述內容屬實，且系在無脅迫、誘導的情況下自愿作出，則翻供通常弊大于利。原因在于：

1.喪失從寬情節風險：

在司法實踐中，自首、坦白等情節是依法從寬處罰的重要依據。

若隨意翻供，可能被認定為不如實供述，從而導致這些法定從寬情節的喪失，在量刑上反而對自身不利。

2.引發合理性質疑：

翻供需要合理解釋。如果原有供述并無外力干擾，此時翻供的動機容易受到質疑——為何此前做出那樣的陳述？為何現在改變？

若無法流暢、合理地說明原因（例如，因記憶模糊、理解有誤等正當理由），反而會引發司法人員對被告人誠信度、供述穩定性的負面評價，削弱其整體辯解的可信度。

3.面臨追問壓力：

一旦翻供，往往伴隨針對性的深入詢問。

例如，若聲稱此前受到逼迫，則可能被要求提供相關線索或證據；若稱未受逼迫，則需解釋翻供的合理解釋。

若準備不足，回答猶豫矛盾，反而暴露陳述的矛盾，加深疑慮。

三、 應對追問的策略性考量

翻供決策還需預判后續可能的司法詢問。

常見的追問包括：“是否有人威脅你？”“當時是否自愿？”“翻供的理由是什么？”“是否有證據支持你的新說法？”等。

回答需有連貫、合理的邏輯支撐：

如主張被逼迫，需能陳述相關時間、人員、方式等基本事實，雖不一定能立即提供充分證據，但應能提供進一步調查的線索，并使陳述符合常理。

如主張自愿但現因記憶更正等原因翻供，需清晰說明為何此前認知有誤，現在為何及如何更正確認事實。

缺乏準備、支吾不清的回應，會嚴重削弱翻供的可信度，甚至強化原有供述的證明力。

四、 結論：翻供絕非易事，務必具體分析

綜上，翻供是一項涉及重大法律后果的決策，必須堅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原則。

在決定是否翻供前，應冷靜評估：

原有供述是否真實、自愿？

翻供是否有事實或法律上的充分理由？

是否可能因此喪失自首、坦白等從寬情節？

能否合理解釋翻供原因并應對后續詢問？

翻供的本質是對陳述內容的重大調整，其目的應在于澄清事實、糾正不實，而非簡單的策略反復。

在司法實踐中，理性、審慎的翻供可能有助于事實查明，而輕率、矛盾的翻供則可能損害自身防御，最終得不償失。

因此，任何翻供的念頭都必須建立在扎實的事實基礎、清晰的法律認知以及周全的策略評估之上，在維護自身合法權益與尊重司法嚴肅性之間尋求審慎平衡。

作者：鄒玉杰律師

九章刑辯創始人，安徽律師門戶網創始人；

亳州律協刑委會主任，金亞太（亳州）律師事務所主任，譙城區法學會首席法律咨詢專家……

目標：窮二十年蠻力，救一百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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