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近期最熱鬧的事就是,傅斯年那個傻子又在鬧離婚了。
當他第三十九次把妻子陸晚檸告上法庭時,對方依舊沒有出席。
他拿出手機,深吸了一口氣,熟練的撥打那個號碼,卻沒想這一次竟然接聽了。
“你在哪?”
“你又要鬧什么?”陸晚檸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漠,“這個月第三十九次了,你到底想要鬧出多少笑話來?!”
傅斯年不禁握緊了手機,“你也知道這是第三十九次起訴,那一個月前,我給你打的三十九通電話呢?你為什么不接?!”
“我說了我在忙,在忙,你到底要我解釋多少次,我沒時間和你過家家,也沒空陪你玩這種離婚游戲!”陸晚檸有些不耐煩的開口。
“忙?忙著陪顧言澤去環游世界是嗎?!”
這一句話幾乎吼盡了傅斯年的委屈。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最后傳來微微的嘆氣聲。
“斯年,我說了,言澤的妻子是我的好姐妹,她去世的時候,我答應了她,一定會照顧好言澤。”
“他這兩天受傷了,你又天天鬧騰,我也沒辦法把他接回來陪你玩。”
“你聽話一點,你忘了嗎?聽話的小孩才有糖吃。”
如果是以前,傅斯年一定會聽她的話。
因為他不知道什么是受傷,更不清楚什么是車禍,陸晚檸說有重要的事情,就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她讓他乖一點,他就會乖乖等她回家。
甚至在此之前,他每天都會期待陸晚檸帶著顧言澤回來陪他一起玩,哪怕顧言澤一點也不喜歡他。
可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智力只有十歲的傻子了,一個月前,他車禍后,神經受到壓迫,智力竟驚奇的恢復了。
他也因為神經壓迫,不得不躺上手術臺做手術,偏偏這時候,顧言澤只是擦破了一點皮,陸晚檸就喊走了全院的醫生給顧言澤做檢查。
他打了整整三十九個電話,都沒人接聽,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廢了,再也沒有機會畫畫。。
每每想到這件事,傅斯年的心臟就像是被鈍刀反復碾磨一般,疼的喘不過氣來。
“你知不知道我的手……”
“晚檸,我的內褲你放在哪里了?”電話里突然傳來顧言澤的聲音。
“斯年,等我回去再帶你去城堡玩,現在我真的很忙,乖一點。”陸晚檸有些慌張的掛斷了電話。
傅斯年張著嘴把那后半句話又一次咽了回去。
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
傅斯年微微抬眸,想起那時候他因為綁架導致智力出現問題,所有人都露出遺憾的模樣,陸晚檸卻抱著他說:“不管你變成什么樣,我都愛你。”
從此,家里的手辦變成了可愛玩偶,鋼琴房變成了涂鴉房,所有的家具都變成了可愛的樣式,他的房間也打造成了王子房。
他不喜歡一個人待著,陸晚檸就把工作帶回家里,他喜歡玩過家家,陸晚檸就找很多人來陪他一起玩,他喜歡玩公主與勇士的游戲,陸晚檸就給他建造了一個城堡。
陸晚檸給了他很多愛。
可自從顧言澤的妻子去世后,一切都變了。
所有的一切都變成“我只是答應了我的好姐妹,一定會照顧好言澤”,他很清楚這就是不愛了。
或許也不是不愛了,只是沒那么愛他了。
就像剛剛那樣,她只是把他當作什么都不懂得傻子。
他拿出手機,給律師打了一個電話。
“又要起訴陸晚檸嗎?”
“不,這次我要起訴,顧言澤。”
傅斯年打車從法院回了別墅。
一進門便看到陸晚檸冷著臉坐在沙發上,而旁邊站著家里所有的傭人。
“你起訴了言澤?”
這一瞬間。
他心里涌出幾分苦澀出來,這半個月里,陸晚檸總說她要加班,或者就是不回家,可現在僅僅只是起訴了顧言澤,她便這么快就回來了。
可他呢?
明明那么大的手術,三十九通電話,都喊不到她來救他和手。
他咬著唇,努力把那股酸澀感壓下去。
“不行嗎?他把你搶走了,你和我說過的,這種人就是小三,對付小三就要用不客氣的手段。”
他沒打算把智力恢復的事情告訴她,哪怕說了,可能她也不會相信。
所以便依舊用孩童那般的交流方式和她說話。
“誰讓你這么做的,誰又告訴你他是小三的!”陸晚檸聲音里滿是怒氣,“這兩個月來你鬧了多少次了,還沒鬧夠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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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么每天陪著他?為什么每天借口加班?為什么要陪他去醫院?你以前答應過我的,下班回家第一個陪我!”
傅斯年把這些天的怒氣都發泄了出來。
“他不是小三是什么?你現在為了他,和我吵架,這些天你有陪過我嗎?”
有在意過我的身體嗎?知道我的手出問題了嗎?
這些質問,就像是淬了毒的刀一般,扎在兩個人的心口上,讓彼此都喘不過氣來。
“你除了玩還會干什么?”陸晚檸冷冷開口。
傅斯年瞳孔驟然一縮。
他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腦子里更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一般,他從來沒想過陸晚檸會對他說這樣的話。
就像是赤裸裸的羞辱他一般。
“你不是要我和你玩離婚游戲嗎?好,我和你玩,這是那份協議是吧。”陸晚檸彎腰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協議,沒有絲毫猶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斯年,我只是要你聽話一點,可是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把文件甩在桌子上,隨后目光落在那群傭人身上。
“你這些不正常的想法我不知道是誰教你的,不過我能讓你意識到,你做的有多么錯誤,你們這些人,全部都去雨里面給我跪著!”
“陸晚檸,你要干什么?!”
傅斯年眼里露出幾分恐慌出來。
可是下一秒,所有陪著他的傭人都被迫跪在了大雨里,他想要沖過去,卻被保鏢摁在了原地。
陸晚檸坐在沙發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斯年,沒有做錯事不受罰的道理,我不會懲罰你,可是這些陪你玩的人,天天教你的人,他們沒把你教好,那就該罰。”
可明明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為什么要把錯歸結在別人身上。
“陸晚檸!”
傅斯年雙眼猩紅,“放了他們,起訴是我一個人做的,和他們沒有關系。”
陸晚檸寵溺一笑,“斯年,我怎么舍得罰你?我都說了,是他們沒把你教好,我才罰他們的,你乖乖聽話,別鬧了。”
鬧?
他只是想給自己討一個公道,為什么在陸晚檸眼里就成了鬧?
質問的話,還沒有出口,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傅斯年瞳孔一縮。
他智力只有十歲的時候,從外面撿回來了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從不嫌他傻,而是會甜甜的喊他哥哥,陪他玩游戲。
在別人罵他小傻子的時候,她會義無反顧的擋在他面前,大聲呵斥那些人。
“我哥哥才不是傻子,只是開智晚。”
可現在她卻渾身抽搐的躺在雨水里。
傅斯年幾乎發了狠轉過頭來咬住了那兩個保鏢的手,隨后跑進了雨里,抱著妹妹冰冷的身子,顫著手撥通求救電話。
“這里有心臟病人,地址是……”
看到傅斯年被淋透的樣子,陸晚檸心口一疼,可她一想到顧言澤因為起訴,差點要自殺的事,眼神驟然一冷。
“斯年,這是陸家,沒有我的允許,醫生進不來。”
傅斯年的聲音停了下來,他難以置信的看向陸晚檸,“逼死我,就是你想要的嗎?”
“怎么會?”陸晚檸無奈出聲,“你年紀還小,不懂人世險惡,不要聽人挑撥幾句話就要去起訴,斯年,我這是在教你。”
教他?
還不是把他當成傻子玩弄。
他強忍住眼眶里的淚水。
“先生,能聽到嗎?”
話筒的另一頭傳來醫護人員焦急的詢問,“地址是哪里?聽到請回話。”
傅斯年深吸一口氣,報出地址后,掛斷了電話。
四目相對。
最后還是陸晚檸無奈道,“叫家庭醫生過來。”
她拿著諒解書走向傅斯年,“斯年,我已經如你所愿叫了醫生過來,你只要簽下名字,保證不再起訴,我就不追究他們了,還讓醫生給你的妹妹治病。”
傅斯年緊咬牙關,他知道他不該再堅持下去了,妹妹的心臟病等不了人。
可他為什么會這么難受?
“斯年,你這次不僅鬧得過分,性子也太倔強了。”
陸晚檸嘆息一聲,吩咐保鏢,“按住先生,讓他按下手印。”
“不,你不能……”
傅斯年搖著頭,想要遠離保鏢,可這時,意識微微清醒的妹妹用力一推傅斯年。
“哥哥,快跑,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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