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10號,北京積水潭醫(yī)院,97歲的溥任在睡夢里就那么走了,護士收拾他的東西,病號服口袋里就摸出來一串老鑰匙,是他教了半輩子書的那個競業(yè)小學舊倉庫的,再普通不過的一串鑰匙,這事兒他哥溥儀要是還在,估計都不會多看一眼,溥儀那本自傳里,提他這個四弟也就一次,還是“杰二弟與任四弟”這么順嘴一說就過去了,他爹載灃的日記里,寫他也就是“任兒今天上學了”、“任兒感冒了”這種流水賬,一點故事性都沒有,溥任這一輩子,確實沒啥能拿出來說的傳奇,反倒是那個“末代皇弟”的帽子,總讓人追著問宮里的事,他晚年上電視,一開口就是,“我十歲前在王府,十歲后就是小學生、教書匠,真沒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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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11月5號,馮玉祥的人進了紫禁城,溥儀搬了出來,那天載灃的日記就六個字,“上出宮,予未往”,沒寫什么哭天搶地的戲,也沒把什么朝珠塞給當時才6歲的溥任,溥任自己回憶那天,就記得他媽鄧佳氏跟他說了一句,“今天別去花園,街口有兵”,第二天,他照樣在家里念《三字經(jīng)》,府外面鬧得天翻地覆,府里頭還是讀書聲,這是他后來自己寫在《童年往事》里的話。
載灃是真不想溥儀去東北,1931年11月,土肥原賢二連夜把溥儀從天津接到旅順,載灃在日記里寫“聞上東行,心甚憂”,他急得派二兒子溥杰帶著親筆信去大連勸,信里就一句話,“勿做他人傀儡”,這封信現(xiàn)在還在北京檔案館放著,總共三十三個字,一個字都沒提溥任,那年溥任十三歲,正在北平的輔仁小學讀六年級,他們班主任說他“個子小,但很守規(guī)矩”,跟旅順那邊的大事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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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儀是1967年10月17號沒的,人民醫(yī)院的記錄上寫著,他最后清醒的時候問的是“明天幾點化驗”,沒提什么兄弟恩怨,一個病房的護士回憶,溥任來過一次,隔著玻璃招了招手,溥儀也點了點頭,就這么一下,沒有抱著哭,也沒有遞什么小紙條,后來溥任跟記者說,“我們兄弟能見最后一面,挺好,話都在心里”。
1994年,北京市政協(xié)整理《載灃日記》,溥任把老爹的手稿全捐了,一分錢沒要,移交單上寫著,“史料歸公,后人省心”,同一年,他寫了本小冊子叫《我的父親載灃》,就印了五百本,里面都是“父親愛栽花”、“父親不讓我們浪費糧食”這種生活小事,沒啥驚天大秘密,有人問他干嘛不給讀者來點猛料,他回答,“本來就沒有,編出來對不起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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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2歲的溥任最后一次公開出來,是坐著輪椅去首都博物館看“清代王府生活展”,展柜里有件攝政王的冬朝服,他隔著玻璃看了半天,跟講解員說,“衣服真厚,穿上不冷”,就這么一句普通的話,讓旁邊人拍下來登了報,標題寫“末代皇弟淚灑朝服”,后來展覽部的人出來說,老人家當時就是問了句“這衣服是不是原件”,根本沒哭,溥任聽說了就笑,“報紙需要好看,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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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溥任走了,家里人按他的意思,喪事一切從簡,花圈都不收,追思會現(xiàn)場就一個小學生送的花籃,挽聯(lián)上寫著“敬愛的金老師安息”,那天離溥儀去世過去四十八年了,離載灃去世也六十四年了,那些皇家的恩怨早就被時間沖沒了,還有記者想問“醇王府到底還有沒有秘密”,溥任的大兒子金毓嶂擺擺手說,“老爺子就留下一句話——‘把自己當普通人,就活得輕松’,這算秘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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