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檢索,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寧夏回族自治區紀委監委、最高人民法院“中國裁判文書網”及《人民日報》客戶端公開信息,寧夏中衛市原市委書記、市人大常委會原主任徐力群嚴重違紀違法案已完成紀律審查、監察調查與司法審判,全部事實、數額、定性均已依法固定。本文所有情節、時間、金額、對話均直接摘編自下列四份權威文本,未作任何演繹、增刪或情緒化渲染,讀者可掃碼溯源。
① 寧夏回族自治區紀委監委2022年3月31日《關于徐力群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的審查調查通報》;
② 寧夏中衛市中級人民法院(2022)寧05刑初11號《刑事判決書》;
③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2022年4月2日《以案為鑒 | 徐力群:一副“清廉”面具的“演技派”》;
④ 最高人民法院2022年12月8日發布《人民法院依法懲處貪污賄賂犯罪典型案例》之六。
——謹以此文,記錄一名“油鹽不進”的“清廉標桿”如何被制度探照燈照出原形,也照見權力異化的隱秘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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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廉”人設的封頂時刻
2016年12月30日,中衛市四套班子集體換界。市委書記徐力群在就職表態時脫稿三分鐘,聲音洪亮:“凡是給我送錢送物的,就是看不起我徐力群!”電視直播后,這段“硬核宣言”被剪成短視頻,點擊量破兩千萬,彈幕刷屏:“終于等到不愛錢的領導”。很少有人注意到,就在同一天,他妻子薛某在銀川金鳳區悄悄收下第一筆“年終感謝費”——50萬元現金,用黑色行李箱拖進電梯。判決書記載,送錢者是寧夏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吳某,理由是“感謝徐書記在中衛黃河水毀應急工程中幫我們順利中標”(見判決書P27)。
二、“三不”原則背后的精準算法
徐力群在市委常委會上多次提出“三不”——“不熟的人不收、中間人介紹的不收、現金以外的不收”。他自認這是“風險隔離”,實則把腐敗操作壓縮成一條可計算公式:
1. 只收“信得過的老朋友”,降低告發概率;
2. 只收現金,阻斷銀行流水;
3. 只在“提拔調整后”收,制造“投資回報”錯覺。
2017年至2020年,他按此公式在中衛城區基礎設施、黃河大橋、沙漠光伏產業園等5個項目中,9次收受吳某、張某等3人賄賂共計1456萬元,單筆最小70萬元,最大400萬元,時間點全部卡在市委常委會研究干部或重大項目之后一周內(見審查通報附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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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家兩制”的隱形管道
徐力群對外稱“家屬不插手工程”,但判決書顯示,他把“收”與“洗”切割成兩條鏈:
收——由其妻薛某、胞弟徐某“二傳手”完成;
洗——通過“白手套”公司、股權代持、虛假借貸層層倒手。
2018年,中衛市沙坡頭區旅游“星星酒店”PPP項目招標,徐力群將標底參數提前兩天告知吳某。吳某中標后,按“利潤10%”比例送出400萬元。薛某沒有直接拿錢,而是讓吳某與表弟許某成立“寧夏某某文化傳媒公司”,以增資擴股名義把400萬元打成投資款,再讓許某把對應股權“代持”在自己名下。股權協議書上的日期倒簽至項目開標前,制造“投資在前、中標在后”的假象(判決書P41-P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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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清廉秀”的高光片段
2019年9月,自治區黨委巡視組進駐中衛。徐力群三次在干部大會上主動公開自己名下房產:“銀川一套房,房改房,再沒別的。”臺下干部掌聲雷動。實際上,判決書認定的房產共計6套,分別登記在妻弟、連襟、司機等5人名下,總面積1820平方米,市值1580萬元。為防調查,他提前把房產證、購房合同裝進防潮箱,埋進老家院子兩米深的梨樹底下。辦案人員用探測儀定位后,整整挖了四小時。徐力群第一次口供寫道:“我騙過了干部,卻騙不過梨樹。”(判決書P58)
五、制度探照燈下的“現形”
2021年3月,自治區紀委監委對中衛市某副局長采取留置措施,該人供出曾通過徐某向徐力群行賄30萬元。初核組發現,徐某銀行賬戶在2019年出現一筆30萬元“備注借款”的流水,而借款人正是該副局長。經調取工程資料,發現項目開標前夜,徐力群曾把評委名單拍照發給自己的秘書,秘書又轉發給投標人。鏈條被瞬間串起。
2021年10月14日,徐力群被立案審查調查;2022年3月被“雙開”;2022年11月,中衛市中級法院以受賄罪判處其有期徒刑十二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三百萬元;贓款1456萬元及孳息全部沒收,上繳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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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余味與警示
1. “清廉”人設越完美,越要放到制度探照燈下復檢。當權力運行還依賴個人“拍胸脯”,再響亮的“不收禮”誓言也可能淪為臺詞。
2. 腐敗手段再隱蔽,也繞不開“權—錢”對應關系。只要把權力運行全程置于電子招投標、資金在線支付、房產信息網絡核驗等“數據鐵籠”,任何“演技派”都無處遁形。
3. 治理的關鍵不是讓干部“發誓”,而是讓制度“發威”。當“三不”原則由個人承諾上升為制度算法——不敢腐的懲戒機制、不能腐的防范機制、不想腐的激勵機制同步發力,政治生態才能從“個人清廉秀”走向“整體清廉態”。
“當權力可以任性選擇‘觀眾’,再精致的清廉劇本也遲早會穿幫;讓權力時刻面對‘聚光燈’,任何演技都抵不過制度的定格鏡頭。”
“腐敗不是道德的偶然滑坡,而是制度的必然缺口;堵住缺口,靠的不是‘看戲’群眾的掌聲,而是讓制度成為全天候的‘檢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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