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傅家的大公子用命救了江映秋后,她說可以滿足他三個要求。
他第一個要求,是娶她。
因為他的小青梅許明月獲罪流放,而他需要一家高門妻堵住父母的嘴,她嫁了。
他第二個要求,是要一個孩子。
因為許明月身體孱弱不能生育,而他需要一個嫡子來繼承香火,她懷了。
于是全城的人都知道江映秋愛慘了傅珩,為他什么都愿意做。
在她懷胎十月的時候,他百般籌謀,終于接回來許明月,提出了第三個要求:
“明月回來了,我要娶她進門,許她平妻之位。”
于是她主動操辦起婚事,將這場禮辦的風光。
即使她當天夜里生產,險些一尸兩命。
醒來后人人祝賀她誕下嫡子,終于坐穩了傅家主母之位。
但她卻不顧產后虛弱,去求傅家老太君開祠堂,要將自己嫡出的孩子過繼到許明月的名下。
名冊剛讓人遞去主院,傅珩推門而入。
他還穿著一身紅,襯得長身玉立,臉色不辨喜怒。
“母親說,你準備將我們的孩子記在明月名下?”
江映秋臉色蒼白,喝下一口參湯才有力氣開口:
“是,明月妹妹剛回來,需要在府中站穩腳跟。”
“有一個嫡子在她名下,也是好事。”
傅珩盯著她,臉色沉了下來:
“今日全江南的百姓都在傳頌傅少夫人如何溫柔賢淑,不僅親自操辦平妻的進門禮,連嫡出的長子都能拱手讓人。”
“江映秋,你就如此……深明大義?”
“夫君這是何意?”江映秋微微蹙眉。
“是我還有哪里做得讓你不滿意嗎?”
傅珩猛地上前一步,語帶慍怒。
“你的賢名是好了,可明月呢?”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說她心機深沉,逼得主母連親生骨肉都不能留!”
“她心思敏感,受不住這些流言蜚語,竟要以絕食明智。”
“你到底是真的寬容大度,還是以退為進,想用這賢惠二字活活逼死她?!”
江映秋的身子一顫,她掙扎著便要下床,不顧身子地跪了下來。
“夫君,自我嫁進來,主持中饋、孝順公婆,樁樁件件皆是出自真心。”
“若此舉反而讓明月妹妹受了委屈,我愿意自請為妾,畢竟這主母之位,本來就是她的。”
傅珩像是被這話刺了一下,喉結滾動,竟一時語塞。
她說的句句在理,這三年,她做得無可挑剔。
如今甚至體貼到愿意自請為妾,好得讓他感覺膩煩。
他甚至感覺自己不認識她了。
“我這就去稟明老太君,今日便搬出主院。”
說著,她竟真顫巍巍地要向外走。
“夠了!”
傅珩皺著眉,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他看著她微微發抖的單薄身影,還是將語氣放緩了些。
“自請為妾這句話不必再提。你這三年付出良多,正妻之位,永遠都是你的。”
他頓了頓,又說:
“只是明月是我心中至重之人。她吃了太多苦,我必須補償她。”
“嫡子給了她,往后我們再有孩子的機會還多的是。”
“明月她向來善良,不會為難你。你只需安分守己,別再讓我知道你再耍這些小心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廝焦急的通傳聲:
“少爺!不好了!明月夫人暈過去了!”
傅珩臉色驟變,立刻松開了手:
“那邊我自會去安撫。你好生休息。”
話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地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江映秋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
“不會了。”她輕聲自語,“傅珩,我們之間,不會再有機會了。”
三日后。
許明月在傅珩日夜不休的陪伴安慰和滿院的珠寶綢緞下,終于開始進食。
江映秋也勉強能下床走動了。
她去見了傅家老太君。
“孫媳求老太君一個恩典,允一紙放妻書。”
老太君聞言詫異,半晌拉著她手拍了拍安撫:
“許明月再怎么樣也無法撼動你的位置,你付出了這么多,又那樣愛著珩兒,何必如此?”
“傅珩曾經用命救了我。我答應滿足他三個要求,以報恩情。”
她抬起眼,目光不見半分波瀾:
“到昨日為止,三個要求,我已全部做到。恩情已還,兩不相欠。”
老太君錯愕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溫婉恭順的孫媳婦:
“你這三年,為珩兒操持家務,生兒育女,甚至差點搭上性命,難道就只是為了……還恩?”“你對他,竟未曾動過半分情意?”
江映秋沒有再回答,只是跪伏在地,行了一禮。
一切盡在不言中。
老太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你既心意已決……老身,準了。”
江映秋走出院子,她感覺身體疲累,靈魂卻松快起來。
三年了,她終于可以回京城。
終于可以……再見一見她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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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丫鬟錦書快步迎上來扶住她,聲音里帶著雀躍。
“小姐,京城那邊回信了!”
“老爺說派人前來江南接您,大約還需十日左右。”
“我們終于可以回京城了,小姐您也可以見到聞大人……”
“錦書。”江映秋輕聲打斷,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錦書立刻噤聲,自知失言。
但江映秋還是想起了那個如青竹般清雋挺拔的少年郎。
當年,傅珩救下來的人其實是她的雙生妹妹。
許他承諾的也是妹妹,未料傅珩提出的要求是求娶。
父母偏寵小妹,不舍得讓她遠嫁,更不舍得讓她來受糟踐。
世家最重承諾,于是,他們要江映秋替嫁。
但江映秋早已有了心上人,她不愿。
于是父親便用她那剛剛踏入仕途的心上人的前程逼她點頭。
她為了不連累他,選擇了替妹報恩,代嫁江南。
上花轎前,父親告訴她:
“完成傅珩三個要求,恩情還清,便允你回來,放你自由。”
所以,她這三年扮演一個溫良恭儉,深愛傅珩的完美妻子。
傅珩說什么,她便做什么。
全江南都道傅少夫人愛慘了傅大公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為了早日獲得自由。
在傅珩提出第三個要求時,她便已去信京城。
如今,歸期已定。
十日后,便是自由。
主仆二人剛回到主院外,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
只見院子里一片狼藉,幾個粗使婆子正將她的箱籠物件胡亂扔出房門。
許明月身邊的大丫鬟紅玉正指揮著:
“動作快點!明月夫人說了,這些舊東西晦氣,一件不留,全給扔聽雪閣去!”
“別耽誤了她搬進來!”
錦書氣得渾身發抖:“你們干什么!這是夫人的東西!”
紅玉嗤笑一聲:“現在這主院是我們明月夫人的。”
“我心善,才沒把這些破爛直接砸了。識相的就趕緊自己搬走,別礙眼!”
一個匣子被婆子隨手丟出,重重摔在地上,里面一支白玉簪砸了出來,碎成幾截。
江映秋瞳孔一縮,那是她去世的祖母留給她的唯一念想。
她幾乎是撲過去,指尖顫抖地想要拾起那些碎片。
“怎么回事?”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傅珩不知何時出現在院門口,許明月跟在他身側。
錦書如同見了救星,噗通跪下,帶著哭腔:
“少爺!明月夫人的人把主院的東西全扔了出來,說要搬進來,連江老太太留下的遺物都摔壞了!”
傅珩臉色一沉,還沒開口,許明月先滿臉委屈:
“珩哥哥,你知道我的,我怎么會干這種事情。”
“定然是我這丫鬟自作主張,我回頭定重重罰她月錢!”
說完她轉向江映秋,“姐姐,不過是一些舊物,就別斤斤計較了吧?”
江映秋站起身來看過去。
傅珩的視線掃過她手里的碎片,略略蹙眉:
“只是丫鬟魯莽,你不要為難明月。”
“明月身子不好,主院確實更適宜她住。既然已經搬空了,那就這樣。”
“至于簪子,一件玩意罷了,回頭我讓人尋更好的補給你。”
一件玩意。
因為許明月一句委屈,他便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地維護她。
而她的東西被扔了一地,祖母遺物碎成幾截,都是可以輕飄飄帶過的事情。
她攥緊了手心,碎片硌出血來,閉了閉眼。
“夫君說的是,不過一件玩意,碎了便碎了吧。主院也本該就是妹妹住,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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