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論》的俄國傳播史（1867—1899）

本書在立體的時空中描繪俄國各個派別的思想交鋒和交融，探究馬克思主義俄國化的思想源起，揭示馬克思主義俄國化的思想路徑。

十月革命前馬克思主義在俄國的傳播對于國內學界而言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領域，一方面這是一百多年以來國內外幾代學者研究的課題，另一方面還有很多文獻尚未充分解讀。本書以《資本論》19世紀下半期在俄國的譯介與傳播為線索分析《資本論》與19世紀下半期俄國的思想的關系，主要以1867—1899年俄文報刊和著作為研究對象，論證《資本論》的俄國解讀不僅是俄國各派知識分子論爭的中心問題，而且是馬克思主義俄國化的思想路徑。

1867年，《資本論》第一卷德文第1版在德國漢堡出版，與西歐學界保持沉默的情況不同，俄國知識分子不僅積極著手出版《資本論》俄譯本，而且在報刊上熱烈討論《資本論》的理論問題。根據目前查到的資料，俄國關于《資本論》最早的一篇評論文章是俄國哲學家葉·德羅貝爾蒂在《實證哲學》1869年第3期上發表的《政治經濟學評論》。1872 年，《資本論》第一卷第1版俄文版在圣彼得堡出版，俄國成為世界上第一個出版《資本論》外文譯本的國家。1885年和1896年《資本論》第二卷、第三卷俄文版相繼在圣彼得堡出版，俄國成為世界上第一個完整出版《資本論》三卷本外文譯本的國家。

《資本論》第一卷第1版俄譯本

（丹尼爾遜、洛帕廷譯，1872）

19世紀70年代，俄國學界對《資本論》的研究可以分為兩個階段。一是19世紀70年代上半期關于《資本論》的評論，這個階段主要是以尼·伊·季別爾和伊·伊·考夫曼為代表。1871年，季別爾在《基輔大學學報》上發表《李嘉圖的資本和價值理論及其最新的補充和解釋》，首次在俄國研究馬克思和英國古典政治經濟學的關系。1872年，考夫曼在《歐洲通報》上發表《馬克思的政治經濟學批判的觀點》，首次在俄國提出《資本論》方法論的問題。1873年，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一卷第2版“跋”中對季別爾和考夫曼做出回應，這篇“跋”成為馬克思論述《資本論》方法論的經典篇章。二是19世紀70年代下半期關于《資本論》的辯論。這場辯論的正方是尼·康·米海洛夫斯基和尼·伊·季別爾，他們的理論陣地是《祖國記事》和《言論》雜志，反方是尤·茹科夫斯基和波·契切林，他們的理論陣地是《歐洲通報》和《國務知識匯編》。這場論戰以茹科夫斯基在《歐洲通報》1877年第9期上的文章為開端，以米海洛夫斯基和季別爾在《祖國紀事》上的長篇回應為高潮，以契切林1877年在《國務知識匯編》上的文章和季別爾1879年在《言論》雜志上的文章為尾聲。馬克思、恩格斯及其俄國友人在通信中多次提到這場關于《資本論》的激烈論戰。

《資本論》第二卷俄譯本

（丹尼爾遜譯，1885）

19世紀80年代，俄國知識分子不再局限于討論《資本論》的經濟理論和方法論，而是運用《資本論》研究俄國資本主義的發展趨勢。俄國各派知識分子紛紛對俄國資本主義問題著書立說，再次引發一場持續20年的論戰。1880年，俄國自由民粹派代表尼·弗·丹尼爾遜在馬克思的鼓勵下發表文章《改革后俄國經濟發展概況》，另一位代表瓦·沃·沃龍佐夫在1882年出版文集《俄國資本主義的命運》。俄國第一位馬克思主義者普列漢諾夫在1883年出版小冊子《社會主義與政治斗爭》，在1885年出版專著《我們的意見分歧》，集中闡明了馬克思主義與俄國民粹主義的根本分歧，回答了資本主義在俄國能否發展以及俄國農村公社能否成為社會主義的生長基礎的問題。

19世紀90年代，俄國自由民粹派、俄國合法馬克思主義和俄國革命的馬克思主義就俄國資本主義發展趨勢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論戰，這不僅體現在各個派別的著作中，也體現在他們與晚年恩格斯的通信中。1893年，俄國自由民粹派代表丹尼爾遜在與恩格斯長期通信的基礎上出版專著《改革后俄國經濟發展概況》。1894年，俄國合法馬克思主義代表彼·司徒盧威出版《俄國經濟發展問題的評述》一書，在該書中批判俄國自由民粹派對資本主義的拒斥，宣揚資本主義的進步意義。1894一1895年，以普列漢諾夫和列寧為代表的俄國馬克思主義者在《論一元論歷史觀之發展》《什么是“人民之友”以及他們如何攻擊社會民主黨人》《民粹主義的經濟內容及其在司徒盧威先生的書中受到的批評》等著作中批判俄國自由民粹主義和俄國合法馬克思主義對資本主義的錯誤認識。1895—1899年，列寧歷經四年的時間完成《俄國資本主義的發展》，這本著作不僅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稱為“俄國的《資本論》”，而且在俄國確定了馬克思主義的資本主義觀，也標志著列寧主義的初步形成。

《資本論》第三卷俄譯本

（丹尼爾遜譯，1896）

本書在立體的時空中描繪俄國各個派別的思想交鋒和交融，探究馬克思主義俄國化的思想源起，揭示馬克思主義俄國化的思想路徑，不僅對推進《資本論》的世界傳播史和俄國思想史的研究有意義，而且對深化俄國馬克思主義發展史和列寧主義形成史的研究也有一定意義。

（此文系本書序言）

《資本論》第一卷第2版俄譯本

（葉·阿·古爾維奇、 列·馬·扎克譯

司徒盧威編輯，1899）

思想文化的擺渡者，在東西方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