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14萬人遠赴歐洲打工,留下30萬混血后代,如今哪去了?
在法國馬賽港,曾上演過一場今天聽來匪夷所思的對峙。
數百名法國女人,用自己的身體堵住了碼頭,她們有的抱著混血的孩子,有的干脆躺在即將起航的船板上,就是不讓軍警把船上的中國男人遣返。
而在另一頭,凡爾賽宮的外交官們則決定將山東的權益轉讓給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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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背后藏著一段被主流歷史遺忘在角落里的往事。
那約十四萬名遠渡重洋的中國勞工,他們的命運,究竟是如何從“打工掙錢”轉向“客死他鄉”,并最終在歐洲大陸留下了近三十萬血脈的?
這事兒,得從一張招工合同說起。
第一次世界大戰把歐洲打成了一片焦土,青壯年死傷慘重,前線連挖戰壕的人都湊不夠。
英法兩國急得團團轉,便把目光投向了遙遠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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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中國,正值北洋政府時期,軍閥混戰,民不聊生。
尤其是在山東、河北等地,老百姓正被天災人禍折磨得夠嗆,很多人家里都揭不開鍋。
就在這時,一份“高薪”合同遞到了他們眼前。
在天津大沽口,法國翻譯官指著合同上的“月薪25法郎”,給一群窮怕了的莊稼漢畫大餅。
這筆錢,在當時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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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上幾年,足夠回山東老家蓋起三間氣派的大瓦房。
對一個連肚子都填不飽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于是,像王守業這樣的年輕人,還有些木匠、泥瓦匠,攥著那份或許根本看不懂的合同,剪掉辮子,打完疫苗,就登上了開往歐洲的輪船。
許多人上船前,心里盤算的,無非是熬幾年苦,回來養家糊口。
可他們不知道,這趟旅程從一開始就充滿了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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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上漂了幾個月,吃的食物也早已腐壞變質。
這還只是個開始,等到了歐洲,迎接他們的不是什么安全的后勤崗位,而是炮火連天的前線。
到了法國,勞工們才發現,所謂的“后勤工作”根本就是個幌子。
他們被當成一次性的工具,派去干最臟、最累、也最危險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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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安置在用鐵絲網圍起來的營地里,幾十個人擠在一個潮濕的帳篷里,受到嚴格的軍事化管理,每天工作時間超過10個小時,有時甚至長達16個小時。
他們要修鐵路、建橋梁、在碼頭搬運物資,但更多時候,任務是在離敵方機槍口不遠的地方挖戰壕。
敦刻爾克大撤退時,就有九百多名華工冒著炮火搶運物資。
他們雖然不被允許拿槍,但西線戰場上相當一部分的戰壕,都是他們用鐵鍬挖出來的。
還有一項任務是戰后清理戰場,從尸體堆里尋找那些隨時可能爆炸的啞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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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顯示,在里昂附近的一次隧道塌方中,就有四十多個大活人瞬間被埋,連聲呼救都沒來及。
1917年,德軍開始大規模使用毒氣彈。
綠色的煙霧貼著地面飄過來,英法士兵有防毒面具,華工們什么都沒有。
他們只能撕下布條,用土辦法浸濕后捂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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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安排在遠離城鎮的營地里,像牲口一樣被看管。
當地的報紙,甚至用“拖辮子的食鼠者”這種詞匯來形容這些付出巨大犧牲的“盟友”。
合同里還有一條極其惡毒的條款,禁止他們學習法語,目的就是讓他們永遠無法為自己辯解,只能任人擺布。
在這場戰爭中,大約有兩萬名華工,把性命永遠地留在了這片陌生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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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11月11日,戰爭結束的消息傳來,整個巴黎都沉浸在勝利的狂歡中。
在幾百公里外的加萊港,山東勞工趙大勇,卻干了一件讓周圍洋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沒有慶祝,反而從懷里摸出一只青花瓷碗——那是他娘在家門口塞進他包裹,千叮嚀萬囑咐要原樣帶回去的寶貝——然后狠狠地摔在了碼頭上。
碗碎了,趙大勇回鄉蓋房娶媳婦的夢,也跟著碎了一地。
就在所謂的“勝利日”當天,英國人單方面撕毀了合同,最后一班回國的船也開走了,大約三千名華工就這樣被直接拋棄在了碼頭。
更狠的還在后頭,戰后的法郎嚴重貶值,幾乎跟廢紙沒什么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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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拿命換來、省吃儉用攢了多年的血汗錢,原本以為能衣錦還鄉,結果現在連一袋發霉的面粉都買不起。
回家的路,就這么被徹底堵死了。
走投無路之下,留下,成了唯一的選擇。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事情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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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戰讓法國男性人口銳減,許多村鎮都成了“寡婦村”。
這些在戰爭中失去丈夫的法國女人,在與華工的相處中發現,這群沉默寡言的東方男人雖然窮、語言也不通,但身上有種特別的品質,溫和、能吃苦、不酗酒、顧家。
一位法國女人后來回憶說,“他從不打我,也不喝酒,賺的錢都交給我。”
在那個混亂的年代,這份樸素的踏實感,足以打動人心。
于是,一場場奇特的跨國婚禮在法國鄉下的教堂里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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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的大煎餅,開始出現在擺著黑麥面包的早餐桌上。
這也是為什么,當政府打算將剩下的華工遣返時,會爆發馬賽港那場激烈的抗議。
留下來的華工和他們的家庭,日子并不好過。
他們大多生活在巴黎北郊、馬賽等城市的邊緣,成了“透明人群”。
他們的混血孩子,在學校里常常因為不同的長相而被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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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名叫讓·杜邦的中法混血兒,即使能流利背誦李白的詩歌和《荷馬史詩》,也因為血統問題被巴黎高師拒之門外。
這種身份上的尷尬和歧視,折磨了他們整整幾代人。
如今,百年過去,當年那批華工的血脈,已經在歐洲大陸開枝散葉,后裔總數達到了約三十萬人。
他們中,有開超市的商人,,也有像林麗蟬一樣當上議員的政治人物。
隨著中國的崛起,這段被塵封的歷史也逐漸被重新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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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國索姆河畔的諾萊特華工墓園,八百多塊墓碑整整齊齊地朝向東方。
那兒,是他們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他們沒有書寫英雄史詩,卻用自己的血淚和后代的繁衍,在異國的土地上,留下了一座無聲的、活著的民族漂泊史紀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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