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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烏爾禾區,距新疆克拉瑪依市區約95公里。是古代絲綢之路北道支線的重要節點,雅丹地貌曾作為天然路標指引商隊通行。
正值盛夏,電影《鏢人:風起大漠》(以下簡稱電影《鏢人》)劇組在此地取景拍攝。他們頭上懸著的驕陽,也炙烤過西行的玄奘。
不遠處,一輛沙地越野車在疾馳。車后,風卷黃沙。越野車在一個大甩尾之后,突然連人帶車扣在沙地上。眾人驚呼,朝著那一處狂奔。“看到京哥(吳京)的車翻了,我快被嚇‘死’了。”袁樂琴回憶。跑到車前,眾人大口喘著氣,急忙詢問吳京是否受傷。吳京笑著說:“我沒事,我沒事。”
“意外”成了一場創作的起始。“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開始查昨天給京哥(吳京)上的保險,看看有沒有生效。”袁樂琴說。
電影《鏢人》是袁樂琴第一次在如此“大制作”的武俠電影中擔任總制片人。父親袁和平身為電影《鏢人》的導演,“廈門袁和平影業有限公司”又是出品方之一,袁樂琴起初會擔心自己做不好,但又覺得“不行,得試一下”。從決定拍攝《鏢人》,到全組進駐新疆實景拍攝,再到后期追加投資補拍,一步一步地走來,袁樂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堅持下來的。“回頭一看,這段旅程還蠻神奇的。”
袁樂琴常把“感謝”掛在嘴邊。
她感謝吳京。身為監制的吳京平時與袁樂琴溝通得比較多,并且十分支持她所做的各種決定。例如,袁樂琴想要在拍攝期間更換更加合適的主創團隊時,吳京沒有阻止,還會給她一些建議。
她感謝梁家輝。她說梁家輝的加入讓“老莫”那個人物增加了很多生命力。本來可以使用特效的地方,梁家輝依然要求自己出演,把全身包上綠布,躺在熾熱的沙地上一條條拍。這種敬業精神和對工作的熱愛,讓袁樂琴很感動。
桌上筆筒投下的陰影移動著,提示著時間的流逝。隨著時間的流逝,對談也變得越來越輕松。倏然,袁樂琴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地推開。是袁和平。他笑瞇瞇地看著袁樂琴,也不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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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在接受采訪,明天采訪你,我正在說你有多厲害。”
他笑著點了點頭,輕輕地把門關上,離開。依舊什么也沒說。袁樂琴喜歡在別人面前叫袁和平“老板”。“不好意思在人家面前叫他爸爸,這樣好像不太專業,我覺得既然幫他工作,還是要公私分明。”
作為“動作電影養大的孩子”,這次做電影《鏢人》總制片人的經歷,讓袁樂琴更加了解自己的父親。她感謝父親給了自己與之并肩戰斗的機會,讓自己有機會“在這個項目里面出一份力,或者為他(父親)做一些保駕護航的事情”。
袁和平在電影《鏢人》中,也重點刻畫了一份父女情,或許這是生活中不善言辭的袁和平在電影中給女兒寫的一封信、一首詩。
決斷
漫畫《鏢人》是熱血的,要拍攝電影《鏢人》的決斷亦如是。
2022年,《鏢人》的番劇找到袁樂琴,想請袁和平在這部劇中擔任“動作指導”。袁樂琴馬上從北京寄了一套漫畫《鏢人》到香港,袁和平用一周時間就把當時只有11集的《鏢人》看完了。
袁和平,這位年近八旬的世界級頂尖動作指導與導演馬上告訴袁樂琴,自己喜歡這部“硬派武俠”漫畫作品。在這部漫畫中,他看到了“年輕人的熱血”。畫格中的故事更像是電影的分鏡,讓他覺得這是一部“電影式的漫畫”。
既然喜歡這部作品,為什么我們不自己做?袁樂琴心想。
于是,就有了電影《鏢人》。
一念起,萬物生。電影的總制片人在立項時,要敢“賭”賽道;團隊組建時要用人不疑,也要“換帥”不軟;制作發行時要控得住預算,也要抓得住定檔上線的時機。袁樂琴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的,從不會跟別人發火,但從對談中能感受到她作為總制片人的“殺伐決斷”。
她說當初決定做電影《鏢人》后,曾有很多朋友勸她別做。“因為武俠電影本身就有票房天花板,而且近幾年這類電影也并不是大眾追捧的類型。”但她沒有猶豫,“既然自己的父親覺得這是部好作品,作為女兒就應該鼓勵他。”除了票房之外,袁樂琴還希望借由電影《鏢人》,“重塑現代視角下的俠義精神”,并為“華語武俠片的復興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選擇在大沙漠實景拍攝也是個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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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天氣。電影《鏢人》拍攝期間是新疆最熱的季節,白天溫度動輒40攝氏度以上,地表溫度更是接近60攝氏度。“八爺(袁和平)快80歲了,每天在那拍10個小時,一天都沒缺席,太厲害了。我都害怕他中暑。”袁樂琴說,“本來(合作伙伴們的皮膚都是)白白嫩嫩的,然而從新疆拍完轉景回北京,他們一個比一個黑。”
不只是要擔心人,電影中馬匹的狀態,袁樂琴也要時時考慮到。電影中一共使用了上百匹馬,一部分是當地的馬,另一部分則是從北京慢慢地陸運到新疆。從北京到新疆的馬還會出現水土不服的情況。為了保證馬的健康,電影《鏢人》劇組準備了“馬替”,即為主要角色的坐騎都配備了長得近似的馬,“至少三至四匹”。
“對我來講,(總制片人)就像一個打雜的。”袁樂琴這樣形容自己的工作。
拍攝過程中問題總是接連出現。轉場北京拍攝時,克拉瑪依一天只有一個飛北京的航班,為了拍攝進度,怎樣讓近千人在同一天全部抵達北京?袁樂琴先確保導演、攝影師和主要演員在克拉瑪依上飛機,然后她帶著大隊人馬和設備長途跋涉,驅車近6小時抵達烏魯木齊,從烏魯木齊飛往北京。
實景拍攝前要勘察地貌,如果場景合適但是輜重車輛開不進去怎么辦?那就提前兩天去鋪路,等拍攝結束后再恢復原貌,“將大自然還原”。涉及補拍怎么辦?袁樂琴和袁和平為了確保電影質量,決定要返回新疆實景拍攝,增加的預算由自己的影視公司先行墊資。袁樂琴還要去重新選定演員,并跟工作安排甚滿的前輩們一一去協調檔期。
“我這兩年開始長白頭發了,所以也會跟老板(袁和平)開玩笑,拍你這個項目,白頭發都長出來了。”袁樂琴用“痛并快樂”形容這一切。她每天都會給自己打氣,她覺得自己在做一件熱愛的事情,即便諸多不易,也要咬牙克服。“有時候會很挫敗,會覺得怎么那么難,太累了。但是,我相信等我們真的做完了,回頭看,可能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風沙
網上能找到一張20世紀80年代的老照片。年輕的袁和平一邊看劇本一邊抱著自己的女兒,被抱著的就是袁樂琴,緊鎖的眉頭是對工作的專注,臂彎中卻滿是柔情。袁樂琴堅信自己尚在襁褓之中就去過父親袁和平的拍攝現場,再長得稍大些了,她還會用手摸摸片場的各種兵刃,刀、槍、劍、戟。
“感覺那時候他們拍戲就像土法煉鋼。”
她那時候不懂父親,為什么要把一個人在空中吊來吊去,相同的動作拍上好幾遍。因為無聊,就去擺弄道具,又生怕弄壞它們。但當看到把無數個自己看不懂的碎片拼接成最終的成片,袁樂琴又覺得他們這些人很神奇,覺得他們像一群“魔術師”。如今,她成了這群“魔術師”的戰友,也更能體會到這些人的辛苦。
“這次做總制片人可以看得更全面,更深切地感知到動作演員都是很不容易的。”
細數袁和平參與的動作電影,不論是《蛇形刁手》和《醉拳》這類“功夫喜劇”的開先河之作,還是為《黑客帝國》注入中國功夫靈魂,抑或在《臥虎藏龍》中武打動作的意境與留白,無不透露出袁和平被譽為“天下第一武指”的背后,靠的不只是資歷,更是不斷地嘗試與創新。
在電影《鏢人》的一場夜戲打斗中,袁和平加入了“火油刀”的打斗場面,并特意把火焰做了特效加強。“他還在嘗試,我覺得(這部作品)跟他以前的那些作品不一樣。”袁樂琴認可父親的每一次新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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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您平時發朋友圈嗎?”聊天到一半,我們忽然心生好奇。
問題還沒落地,就看到了袁樂琴俯身在袁和平身旁,教他如何找到朋友圈。教得耐心,找得也認真。此情此景,讓人想到那張舊照。今夕何夕?
袁樂琴首次做總制片人,便接手電影《鏢人》,算得上發軔于崇階。但是她的感悟則更接地氣,她覺得總制片人就是“打開自己,多與人溝通,凡事親力親為”。
從籌備到拍攝,“都會階段性遇到問題,還是得自己拎起來”。以補拍一役為例,袁樂琴要在極短的時間內拿出一個補拍方案,“我自己都頭大,就硬著頭皮學習,然后才能跟視效公司坐下來探討……沒有經歷這一遭,我可能對視效這一塊也沒有機會去做了解。”
拍攝現場的一個細節袁樂琴記得很清楚。在新疆沙漠拍攝時,時常遭遇龍卷風,她看到大家并沒有害怕,反而會對著龍卷風舉起攝影機,“不管龍卷風以后能不能在電影中用到,拍了再說。”等龍卷風過后,大家又馬上回到既定的拍攝中。
現在,這些風沙與風沙中的人,都還保存在袁樂琴的手機相冊里。這是屬于她關于電影《鏢人》的記憶,漫天黃沙,豪氣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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