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十四載十一月,漁陽的戰鼓聲震天響,硬生生把大唐的繁華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曾經萬國來朝的長安城,這會兒徹底亂了套。
那個一手締造了開元盛世的李隆基,早沒了當年的英氣,只能拽著心愛的女人,像喪家之犬一樣往西邊逃命。
這一年,他七十一,她三十八。
誰能想得到,這段被后世無數文人墨客傳唱的《長恨歌》,最終的結局不是白頭偕老,而是一條染血的白綾?
要說這禍根,恐怕早在二十二年前就已經埋下了。
那時的大唐,正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巔峰時刻。
開元二十二年,洛陽城的一場婚禮上,皇家氣派盡顯。
十五歲的楊玉環,就在這場婚宴上露了臉。
雖然父親早逝,寄養在叔叔家,但那種刻在骨子里的世家氣韻根本藏不住。
她抱著琵琶往那一坐,指尖流淌出的音符,連同她那張還沒完全長開卻已經驚為天人的臉,一下子就把壽王李瑁的魂兒給勾走了。
李瑁是李隆基的第十八個兒子,母親是當時最受寵的武惠妃。
既然兒子喜歡,當媽的自然要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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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惠妃吹了吹枕邊風,李隆基大筆一揮,準了。
那會兒的李隆基壓根沒見過楊玉環,在他眼里,這不過是一樁再尋常不過的皇室聯姻。
開元二十三年,十六歲的楊玉環風光嫁入壽王府。
如果故事到這里結束,這就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話。
可偏偏皇權的意志,從來不由人愿。
轉折發生在開元二十五年。
寵冠六宮的武惠妃病逝,這對李隆基來說簡直是天塌了。
他不僅失去了一個愛人,更失去了一個精神支柱。
后宮佳麗三千,這會兒在他眼里全是庸脂俗粉。
皇帝郁郁寡歡,底下人為了討好他,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在他耳邊提起了壽王妃楊玉環——那個傳說中精通音律、容貌傾城的兒媳婦。
李隆基動心了。
可這事兒難辦啊,公公搶兒媳,這是亂倫,是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
關鍵時刻,高力士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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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最懂皇帝心思的宦官出了個損招:曲線救國。
開元二十八年十月,一道圣旨打破了壽王府的平靜。
李隆基以給母親竇太后祈福的名義,讓楊玉環出家當道士,道號“太真”,立馬住進太極宮的感業寺。
這一招堪稱“神來之筆”。
入了道門,紅塵關系就斷了。
她不再是壽王妃,而是女道士太真。
雖然只是換了身衣服、換了個住處,但在禮法上,她已經被“洗白”了。
至于兒子李瑁?
李隆基幾年后給他重新娶了個媳婦。
這看起來是恩寵,其實就是奪妻之后的安撫。
楊玉環在道觀里待了整整五年。
這五年,是李隆基耐心等待的五年,也是讓輿論慢慢平息的五年。
天寶四年七月,時機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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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下詔,冊封楊太真為貴妃。
這一年,李隆基六十,楊玉環二十七。
雖然名為貴妃,但那時候王皇后已死,武惠妃已逝,楊貴妃實際上就是后宮之主。
也就是從這一刻起,大唐的命運齒輪開始發生致命的偏移。
剛進宮那會兒,楊玉環并不像后來那樣恃寵而驕。
根據《開元天寶遺事》記載,她第一次侍寢時還鬧過笑話——她睡覺打呼嚕。
在等級森嚴的皇宮,妃嬪侍寢連呼吸聲都不敢太大,生怕驚擾龍顏。
李隆基以前最討厭別人睡覺出聲,若是別的妃子敢打呼嚕,恐怕早就被貶入冷宮了。
可那天晚上,聽著楊玉環輕微的鼾聲,李隆基不但沒發火,反而覺得這聲音真實、可愛。
他對左右說:“這聲音,朕聽著心里踏實。”
就這一句話,注定了楊玉環的地位無人能撼動。
她不僅僅是一副美麗的皮囊,更是李隆基晚年枯燥生活里唯一的鮮活勁兒。
李隆基是個著名的音樂發燒友,甚至是梨園的祖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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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藝術上的共鳴,遠超肉體上的歡愉。
他們是夫妻,更是知音。
可帝王的寵愛,從來都是昂貴的。
為了博美人一笑,李隆基動用了國家機器。
嶺南的荔枝要保證色味雙鮮,必須通過專門的驛站快馬加鞭,日夜兼程送往長安。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這背后的每一顆荔枝,沾的不是露水,而是驛卒的汗水和馬匹的鮮血。
更可怕的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楊家徹底發跡了。
族兄楊國忠,一個不學無術的市井無賴,靠著裙帶關系一路飛升,竟然坐到了宰相的高位。
楊玉環的三個姐姐都被封為國夫人,楊家的豪宅在長安城拔地而起,揮霍無度,連皇親國戚都要避讓他們三分。
這種極度的寵愛和違背倫理的結合,終于引發了朝臣的不滿。
雖然沒人敢明著罵皇帝,但私底下的議論從未停止。
為了堵住悠悠眾口,證明自己和楊玉環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李隆基甚至干了一件讓人驚掉下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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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野史記載,李隆基竟然剃掉了頭發,戴上了僧帽。
他在朝堂上指著自己的光頭說:“她是道士出身,朕現在像個和尚,道士配和尚,有何不可?”
滿朝文武嚇得跪了一地,誰還敢再說半個“不”字?
你看,為了愛情,他連帝王的尊嚴都不要了。
這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徹底蒙蔽了他的雙眼。
就在李隆基沉浸在溫柔鄉里時,危機已經逼近城門。
為了鞏固地位,楊玉環認了一個三百斤重的胡人做干兒子,這人就是安祿山。
安祿山是個極其狡猾的野心家,他在宮宴上裝傻充愣,甚至扮作嬰兒,逗得皇帝和貴妃哈哈大笑。
楊國忠多次進言說安祿山必反,可李隆基壓根不信,他覺得安祿山憨厚忠誠,是楊國忠嫉賢妒能。
邊防重鎮的兵權,就這樣毫無保留地交到了安祿山手中。
天寶十四載十一月,安祿山在范陽起兵,號稱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殺向長安。
這就是著名的“安史之亂”。
消息傳到華清宮時,李隆基還在欣賞《霓裳羽衣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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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潼關失守,長安門戶大開,他才如夢初醒。
除了逃,別無他法。
隊伍行至馬嵬坡,早已饑寒交迫、怨氣沖天的禁軍士兵終于爆發了。
六軍不發無奈何。
士兵們包圍了驛站,憤怒地殺了楊國忠,并砍下了他的頭顱。
但這還不夠。
大將軍陳玄禮跪在李隆基面前,磕頭磕得滿臉血:“賊本已死,貴妃尚在,將士們心神不安。
請陛下割愛,以安軍心!”
李隆基愣住了。
他看著外面殺氣騰騰的士兵,又回頭看了看瑟瑟發抖的楊玉環。
他試圖辯解:“貴妃深居后宮,并無罪過。”
但這時候,道理已經講不通了。
在士兵們眼里,楊玉環就是紅顏禍水,是這一切災難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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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殺她,大家誰也別想活。
李隆基這一生,殺過姑姑太平公主,逼退過父親睿宗,殺伐決斷從未手軟。
但這一次,面對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他顫抖了。
可最后他選了什么?
不是美人,而是江山,是他自己的老命。
他背過身去,揮了揮手。
高力士拿著一條白綾,走進了佛堂。
楊玉環似乎早料到了這個結局,她沒哭也沒鬧,只是對著李隆基的方向拜了三拜。
片刻后,一代絕世美人,在馬嵬坡的一棵梨樹下香消玉殞。
那年,她才三十八歲。
楊玉環死了,唐朝的盛世也隨之終結。
哪怕后來平定了叛亂,大唐也元氣大傷,從此陷入了藩鎮割據的泥潭。
李隆基晚年成了太上皇,被兒子嚴加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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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為了愛情剃頭、為了荔枝跑死馬的男人,在孤寂凄涼的興慶宮里度過了余生。
他常常對著楊玉環的畫像發呆,如果當初沒有遇見,如果當初沒有強娶,如果當初沒有那般毫無節制的寵溺,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歷史沒有如果。
楊玉環這一生,成也美貌,敗也美貌。
她是李隆基晚年放縱的借口,也是大唐盛極而衰的替罪羊。
那個在梨花樹下死去的靈魂,背負了整個王朝崩塌的重量。
而那個活下來的皇帝,只能用余生的孤獨,為這場荒唐的愛情買單。
正如白居易所嘆:“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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