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程序員到律師，“齒輪感”的背后是什么？

這兩天一則新聞飽受熱議，一名程序員周末暈倒后猝死，搶救期間曾經被拉入工作群，死亡后，有不知情的同事發來消息，拜托他“要把這個改一下”。

有一個網友在帖子里說：“在互聯網公司的這套運行邏輯里，流程是高于生命狀態的。不管你是爸媽身體不好，還是正在醫院ICU+，只要你的狀態是在職，對于公司這套龐大的協作系統來說，你就是一個可以被調用的資源。那個拉人進群的動作，甚至不需要過腦子，它就是我們真實的工作狀態。我們平時總說高效協作，其實就是忽略人的生理需求，突發狀況，要求所有人保持一種隨時可被連接的狀態。”

這種對個人與系統之間關系的描述，十分準確。

在一些講求分工、協作，工作協同度高的行業里面，個體工作者的存在就如同是巨型機械設備中的齒輪——你不用管這個設備的運行是基于什么原理，你只需要按照既定的軌跡轉動即可，讓你轉就轉，讓你停就停，不用想其他那么多的。久而久之，你除了轉動之外，似乎也不會別的什么了，更重要的是，無節制的轉動將會帶來不可逆的磨損。這就是我今天想在文章里提到的“齒輪感”。

某種程度而言，律師是幸運的，尤其是訴訟律師。因為大多數的訴訟律師團隊人員都不多，小則2-3人，多則8-10人，訴訟業務的特性決定了需要律師盡可能發揮主觀能動性，這使得個體從業者的工作協同度會比較低，一個訴訟項目1-2人完成是常態，超過3人是極少存在的情況。相對扁平的團隊架構和相對短小的業務鏈條，使得訴訟業務團隊分工協作程度低、產業化程度低，這種“因”，雖然最終導致了“律師行業總體產值低”的“果”，但也使得訴訟律師在行業中自由度更高、自主性更強的，也就是“齒輪感更低”。

“齒輪感”低的好處是什么？是從業人員更能在自己的業務中感受到價值，明白自己工作的價值在哪里。相比于巨型公司這臺“大機器”，10人以內的律師團隊更像一臺結構簡易的自行車，核心價值來源于傳動系統和方向系統，每個人都能在此之中找到自己的價值——或者因迅速地發現自己的存在不能起到相應的價值，而離開。

我們總說：價值決定價格，職場中什么是價格？價格就是職級、薪資、年終獎的數額、帶薪年休假的長短。什么是價值：對于公司老板來說，就是為客戶解決了多少問題，對于高管來說，就是為公司帶來多少利潤（或減少多少損耗）。對于員工而言，就是為“創造利潤”和“減少損耗”起到了多大的幫助。

而在當下，大多數情況下，拼命加班能夠對“創造利潤”和“減少損耗”帶來的幫助是極其有限的，尤其是當盈利模式、產業結構存在問題的時候，越努力反而容易帶來更大的反效果。

比如，在批量訴訟業務中（譬如催收案件），大多數文書、手續準備工作并不需要過高的法律專業知識，甚至不具有任何專業技術壁壘，在這種業務邏輯下，一名執業律師天天加班搞材料，是不可能通過“創造價值”來“提升價格”的，因為對于團隊而言，拿下批量訴訟業務的關鍵因素在于渠道和團隊履歷，而不是團隊律師個人下班后要不要加班——團隊老板和客戶都不會在意團隊律師加不加班，老板只在乎項目能否順利收官，客戶只在乎能不能贏回更多。

由此我們不難看出，想要通過業績獲得更好的待遇，首先要搞清楚所從事工作的底層邏輯，然后看看如何基于這套邏輯和游戲規則更好地促成上游的利益實現，如果能獲得更好的待遇回報自然好，拿不到，也能很快認清“此處是否適合自己”。

我不反對內卷，如果真的想通過努力拼搏來獲得更高的價格，務必要首先理清個人價值和整體價值之間的驅動邏輯，在這套驅動邏輯中找到屬于自己的最優解，由此進行發力。否則，方向錯了，越努力則偏離正道越遠。

[完]

葉東杭律師

廣東金橋百信律師事務所刑事部副主任，高校法學院證據法學課程校外導師。從業期間，葉東杭律師主攻信息網絡犯罪、經濟犯罪、稅務犯罪辯護，每年經辦大量刑事案件，擁有豐富的信息網絡犯罪、稅務犯罪辯護經驗，曾在經辦的多個案件中取得不起訴（無罪）、無強制措施釋放（無罪）、緩刑、勝訴、二審改判勝訴等成果及偵查階段取保候審、不批捕取保候審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