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5月18日,重慶歌樂山。
這一天,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知了在樹上沒完沒了地叫著。
突然,“砰”的一聲脆響,硬生生劃破了這個濕熱的午后。
渣滓洞那個綽號“貓頭鷹”的看守長徐貴林,就這樣倒在了血泊里,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但這顆子彈的威力,可不光是要了徐貴林的命,它更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幾公里外白公館里那些大人物的心口上。
關在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國民黨上將王陵基、中將宋希濂,還有少將徐遠舉和周養浩,這會兒一個個臉色慘白,跟丟了魂似的。
他們心里都明白,爪牙已經被剁掉了,是不是該輪到這一屋子的虎狼了?
這種恐懼可不是他們自己嚇唬自己。
就在幾天前,重慶軍管會的偵察員孫曙,那個親手參與抓捕行動的狠角色,剛把這幫曾經呼風喚雨的大佬送進了改造所。
那時候,白公館才剛掛牌叫“第二看守所”,專門就是為了收容這批在西南地區作威作福的頂級戰犯。
要說對徐貴林的死反應最大的,那還得是原保密局西南特區的區長徐遠舉。
那天下午,預審員也就是照例找徐遠舉核對一下審訊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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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道,這剛聽到傳喚聲,這個曾經殺人不眨眼的特務頭子,竟然嚇得兩條腿直打哆嗦,軟得根本站不住。
他滿腦子全是徐貴林倒在血泊里的畫面,認定這也是自己上路的日子了。
到了晚上,白公館的監舍里安靜得嚇人,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徐遠舉縮在鋪位的角落里,一晚上從噩夢里驚醒了兩次,冷汗把衣衫都浸透了。
醒來之后他也不敢動,就那么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得像兩個黑窟窿。
同樣被嚇破膽的,還有他的老搭檔周養浩。
說起這倆人,那可是江湖人稱“軍統三劍客”的主兒。
表面上看,他們是同僚,可實際上呢?
那簡直就是一對冤家。
徐遠舉打心眼里看不起周養浩,背地里罵他“空有個少將牌子,一點少將風度都沒有”,說他不過是靠著裙帶關系巴結毛人鳳才上位的軟腳蝦;周養浩也不是省油的燈,反唇相譏罵徐遠舉是“五大三粗,不學無術”的莽夫。
平日里這兩人斗得烏眼雞似的,可在這死亡陰影的籠罩下,這份互撕顯得多么蒼白無力啊。
同在一個監舍的沈醉,在回憶錄里就把這荒誕的一幕給記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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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猜怎么著?
每當外面群眾祭掃烈士陵墓,爆發出雷鳴般的口號聲時,這三個手上沾滿鮮血的特務頭子,就會本能地縮成一團,死死地貼著墻壁,恨不得鉆進墻縫里去。
徐遠舉那個標志性的鷹鉤鼻上,不停地往下滴著清鼻涕和冷汗。
他這時候哪還有半點特務頭子的威風?
只會機械地用袖子去擦,嘴唇哆嗦著,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在放風的時候,徐遠舉曾經指著白公館外面那片山溝,那片曾經埋葬過無數革命烈士的山溝,絕望地對沈醉說:“你我將來就和過去被我們殺害的人一樣,倒在那里罷了!”
其實,徐遠舉的絕望那是一點都不冤。
他太清楚自己干過什么缺德事了,槍斃他一百次都不足以抵償他的罪孽。
而這種絕望的氣氛,就像瘟疫一樣,也傳染給了他們的“長官”——四川省主席、上將王陵基。
王陵基這人,綽號“王靈官”,在四川軍閥里那可是資格最老的一位。
別看他這會兒在獄里惶惶不可終日,就在幾個月前,他還是那個能讓重慶小孩子聽了名字就不敢哭的惡魔。
在“反共”這件事上,他和徐遠舉配合得那叫一個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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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遠舉負責抓人,王陵基負責殺人,這倆人簡直就是地獄里的黑白無常。
為了向蔣介石表忠心,王陵基曾經親自指揮制造了駭人聽聞的成都“四九血案”。
他在回憶錄里自己都承認,當時他給警衛隊下的死命令是:“爬進一個捆一個!”
在那場浩劫里,他的衛士用駁殼槍猛戳女學生的下身,鮮血流了一地,受害者痛得在地上亂滾,而這位上將呢?
他就在一旁冷眼旁觀,仿佛看的不是人命,而是草芥。
除了屠殺學生,華鎣山游擊隊的覆滅、岳池縣新三中學的血腥鎮壓,每一筆血債,都清清楚楚地記在他的頭上。
所以,當徐貴林這個“執行者”被槍決后,身為“決策者”的王陵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不服管教的囂張氣焰瞬間就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對末日的死寂等待。
他心里明鏡似的,按照他犯下的這些罪行,那個刑場上早晚得給他留個位置。
可偏偏在這群驚弓之鳥里,有一個人的恐懼顯得有些“多余”,這人就是中將宋希濂。
宋希濂那是抗日名將,但也在這場政治漩渦里陷得太深了。
他之所以認定自己必死無疑,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那個沒來得及實施的“撤退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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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捕前,他和胡宗南策劃要把三十萬大軍撤退到滇緬邊區,企圖利用外部勢力長期危害祖國。
他在回憶錄里寫道:“那真是罪惡滔天,萬死不足以蔽其辜!”
這種沉重的心理包袱,讓他把自己直接劃到了徐遠舉、王陵基他們那一掛里去了。
他以為自己也是必死之人,卻不知道歷史給了他一個轉機。
這層窗戶紙,最后是被陳賡將軍給捅破的。
當陳賡來到戰犯管理所,看望這些昔日的黃埔一期老同學時,宋希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有想象中的嚴刑拷打,也沒有疾言厲色的斥責,有的只是老同學之間的敘舊。
回到監舍后,宋希濂興奮得像個孩子,繪聲繪色地向其他人描述:“不僅見了面,還喝了酒,吃了好菜!”
那一刻,白公館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宋希濂的經歷,就像是在這群等死的人面前開了一扇窗,讓他們看到了一絲光亮。
雖然徐遠舉和王陵基依舊在恐懼中煎熬,但歷史的車輪,已經轟隆隆地轉過了最血腥的那一頁。
1950年的那個五月,對于白公館的戰犯們來說,既是地獄,也是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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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貴林的死,就像一記重錘,徹底敲碎了他們心中最后那點僥幸。
它清晰地告訴所有人:無論你肩上扛著幾顆星,無論你曾經多么不可一世,在正義的審判面前,誰都沒有豁免權!
恐懼,不過是他們必須付出的第一筆利息罷了。
至于最后的清算,歷史自有它的安排。
有些人雖然當時沒有走上刑場,但在那漫長的改造歲月里,每一天的良心拷問,或許比那一顆子彈來得更加漫長,也更加深刻。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哪怕是遲到了八年的公審,哪怕是幾十年后的懺悔,那都是對歷史最好的交代,也是對那些冤魂最好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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