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2月下旬,蘇北的寒風還裹著冰碴子往人臉上刮。鹽城一間破舊小屋里,幾塊磚頭墊起的火盆燒得通紅,陳毅和粟裕擠在一張粗糙的桌子前,攤開地圖,一圈一圈圈畫。窗外雪片亂飛,屋里卻靜得有些壓抑。陳毅抬頭,說了一句極硬的話:“叛變的,必須趁早解決。”粟裕點點頭,只回了兩個字:“放心。”
這張地圖上,標著一個名字——李長江。
這個名字,在國共合作抗戰的大背景下,很有代表性。其人出身國民黨系統,卻在抗戰中搖擺不定,在日軍和汪偽的軟硬兼施下,最終走向投敵道路。而圍繞他的這次叛變,新四軍內部的重組、蘇北抗戰局面的變化,以及中共中央對華中戰場的整體布局,都被推到了一個新的關鍵點上。
有意思的是,故事的起點并不在蘇北,也不在泰州,而是在1940年末那封后來被稱為“皓電”的國民黨電報,以及緊接著發生的“皖南事變”。
一、從“皖南事變”到陳毅臨危受命
1940年10月,國民黨政府突然向朱德、葉挺、彭德懷等人發出電報,要求黃河以南的八路軍和新四軍在一個月內統統轉移到長江以北。這封電報的口氣強硬,時間卡得極死,意圖不難揣摩。國共之間的矛盾,本來就一直存在,這一次,國民黨方面試圖借“調整部署”之名,把華中抗日力量一步步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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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等人當然不會照單全收。他們一方面嚴正駁斥電報中的無理要求,一方面又為了顧全抗日大局,在大方向上同意將江南的新四軍主力轉移到長江以北。新四軍軍長葉挺在1941年1月4日率軍部和約9000人,從云嶺出發北上,心里清楚,這一趟絕不會太平。
就在這同一時間,中央軍委對華中、山東的布置已經作出調整:在葉挺尚未抵達江北之前,軍事指揮統一由新四軍副總指揮陳毅和政治委員劉少奇負責,各部一律服從指揮。山東分局則劃歸中原局統一領導。說得直白一些,葉挺在前線突圍,陳毅、劉少奇要在大后方一邊穩住局面,一邊隨時準備接下更重的擔子。
陳毅那時候的工作強度,已遠超一般人想象。他日夜連軸轉,既要盯住日軍的動向,又得防備國民黨方面的暗中動作。發現日軍在附近頻繁增兵后,他立即趕往東北方向的八路軍第五縱隊第一支隊進行防務指導。等他在1月11日趕回鹽城,滿眼看到的卻是被炸得破碎狼藉的后勤倉庫、學員宿舍,他心里很清楚,這僅僅是風暴的前奏。
陳毅和劉少奇緊急商量營救辦法,最后提出一個極具政治性和軍事壓力的設想:一面請朱瑞、陳光、羅榮桓等部隊包圍國民黨山東省主席沈鈞儒(史稱沈鴻烈,時任山東省主席),一面由他們親自率部包圍江蘇省主席韓德勤,用地方實力派為籌碼,與國民黨中央交換被圍困的新四軍軍部。
這套思路,既有軍事考量,也有政治博弈。陳毅將這個設想上報中央軍委。三天后,中央軍委復電,同意基本方針,并明確提出:限十天內準備完畢,待命攻擊。如果皖南的新四軍部隊真的被蔣介石消滅,那就要徹底殲滅韓德勤、沈鴻烈,從根本上解決華中的問題。
1月15日,皖南前線傳來最壞的消息:新四軍軍部突圍失敗,葉挺被扣押。陳毅聞訊,心如刀割,但情緒不能寫在臉上——因為更重要的問題擺在眼前:皖南事變造成的政治沖擊,如何消化?新四軍軍部被毀,番號被廢,新四軍該如何重建?華中抗日力量怎樣才能不被一擊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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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少奇在分析形勢時指出,在堅持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大前提下,政治上必須采取主動攻勢,公開揭露、反擊國民黨第二次反共高潮;軍事上則要相對穩守,避免與國民黨正面大打出手,主要力量仍然要用在抗擊日軍上。這一點,陳毅完全贊同。他十分清楚,蔣介石這一手不會是最后一手,軍內有些干部心緒浮動,必須盡快穩定隊伍情緒。
1月17日,國民黨公然宣布“新四軍叛變”,下令取消新四軍番號,并準備將葉挺送上軍事法庭。這一系列動作把第二次反共高潮推到了頂點。20日和22日,中央軍委連續發布決議,宣布重建新四軍軍部:由陳毅擔任代理軍長,劉少奇為政治委員,張云逸任副軍長,鄧子恢任政治部主任,賴傳珠任參謀長。
陳毅至此,第三次在關鍵時刻被推到了前臺。1927年,他和朱德帶領南昌起義余部沖出重圍,是第一次臨危受命;1934年同項英在南方堅持三年游擊戰爭,是第二次。這一回,他與劉少奇一起,肩上扛的是“新四軍能不能活下去”的重擔。
蘇北大地大雪紛飛,形勢卻越來越清晰:新四軍必須不僅活下來,還要在殘酷環境中壯大起來。
二、李長江投敵與蘇北“討逆”
皖南事變之后,日軍在華中地區的反應非常快。1941年初,日軍調動原駐鎮江的第十二旅團侵占黃橋,又與南京的汪偽政權串聯,加緊引誘國民黨蘇魯皖游擊副總指揮李長江投敵。日軍打的算盤很直白:一旦李長江倒向汪偽,蘇北根據地就像被撕開一個缺口。
陳毅和劉少奇當時判斷得很明確,新四軍此刻的首要任務之一,就是堅決打掉投降勢力。一旦李長江徹底叛變,海安、東臺、興化一帶極有可能落入敵偽之手,到時不但新四軍的部署會受限,華中整個抗戰局面也會被動。
1月28日,陳毅乘汽艇前往東臺,準備參加蘇北臨時行政公署的成立大會,同時和粟裕商量應對李長江的具體方案。誰都沒有想到,就在行程途中,汽艇在劉莊附近突然起火。大冬天,河水冰冷刺骨,火勢卻越燒越旺。陳毅來不及多想,直接跳入河中,硬是把不會游泳的警衛員拖上岸,當場又沉著指揮滅火。
這場意外,換成一般人,至少要休養一陣。陳毅被送到附近縱隊醫院,院方給他換上干燥棉衣,又拿出幾片極為緊缺的感冒藥。他卻搖頭:“把藥留給更需要的病號吧。”只喝了一碗姜湯水,稍微暖了暖身子,又繼續上路。
到了蘇北,陳毅和粟裕在雪夜里圍著火盆,反復查看泰州一帶地形。河道、道路、圩堤、集鎮,一個個圈出來,標上可能的敵軍動向。對投敵部隊進行“討逆作戰”的思路,很快就有了輪廓:必須速戰速決,利用新四軍機動性強的特點,打掉李長江的主力,穩住蘇北局面。
2月17日,華中局劉少奇的急電送到陳毅手中。電報講得很直白:李長江已經公開投敵,野心很大,海安、東臺、興化等地都在他的覬覦范圍。如果不早下手,必成后患。電報最后一句話力度極重:“望盡快擊中力量將其解決之。”
陳毅立即作出部署,任命粟裕為“討逆”總指揮,調集蘇北兵力向泰州方向集結。粟裕接到命令后,18日傍晚便率三個縱隊沿淮安—揚州公路一線秘密開進,對李長江部隊實施分割包圍。這樣的速度,在當時的交通條件下,已經算是極限。
2月19日,王必成指揮第二縱隊首先攻克姜埝一帶據點,為后續部隊打開突破口。葉飛、陶勇率領第一、第三縱隊采取迂回包抄,從側后切斷李長江退路。20日,部隊沖進泰州城內的李長江司令部,陣地失而復得。李長江猝不及防,倉皇帶著百余人逃命,失去了組織指揮中心。
這場戰斗,從下令、開進到基本結束,只用了三天時間。殲滅偽軍五千余人,還有兩個支隊在戰場上“反正”,投向新四軍。更現實的一點是,新四軍從這次戰斗中繳獲了大量急需的武器、彈藥和物資,對剛剛重建的新四軍軍部來說,這些實打實的裝備意義非同小可。
這次“討逆”戰役,在全國范圍內引起了很大反響。2月24日,毛澤東致電周恩來,特地提到此事,贊揚陳毅指揮新四軍討伐叛軍,20日收復泰州,李長江部隊中還有兩個支隊戰場起義,要求這一戰例“望廣為宣傳”。這句話后來常被人提起,不僅是對陳毅、粟裕等人的肯定,也是中央對華中戰場信心的一種表態。
不過,陳毅心里清楚得很,打掉李長江,只是剛剛補上一個窟窿,很可能馬上會迎來更大的風暴。他預料日軍絕不會善罷甘休。果不其然,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他反復向各部下達指示,要加緊準備“反掃蕩”,動員蘇北軍民密切注視敵情,提前謀劃轉移路線和后方打擊方案。
1941年7月上旬,日軍開始集中力量報復。第十二旅團和偽第一集團軍共計一萬七千余人,對新四軍軍部所在地鹽城發動大規模“掃蕩”。他們在南京誓師時,口出狂言,說要用“閃電戰”徹底摧毀陳毅新建的新四軍軍部。
消息傳到軍部,陳毅馬上指揮華中局和軍部機關緊急轉移,核心機關抽調一批精干力量分散開來。他叫來時任抗大分校副校長的洪學智,把一部聯絡電臺交給他,交代他護送抗大兩個多營學員、衛生部、財經委員會等約四千多名機關人員向鹽東疏散。這一手安排,保留了大量干部和后勤骨干,是后面能夠持續作戰的基礎。
7月20日清晨,日偽軍從東臺、射陽、陳家洋等方向向鹽城撲來。22日占領鹽城后,又出動裝甲汽艇在水網地帶搜尋,在陸地上派出騎兵和輕裝步兵四處追捕,企圖找到新四軍主力,一舉殲滅。不得不說,敵人這次投入的力量和決心都很大。
陳毅和劉少奇此時采取“避實擊虛”的辦法,兩人帶著機動指揮機關與日偽周旋,先分散再約定地點會合。兩人在張家碼頭碰面后,商量決定反向作戰——調三師兩個團,配合第二旅、軍部特務團和抗大學員,襲擊日偽軍后方據點劉莊、上岡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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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四軍抓住敵人前線兵力集中、后方相對空虛的機會,集中火力發起多次突襲。第二旅一度攻克鹽城東南的裕華鎮,擊斃日偽軍近六百人,緊接著又奪取了日軍后方的重要據點秦南倉。反過來打敵人供應線,這一招使日軍十分被動。
在一個多月的時間里,新四軍在華中地區發動大小戰斗一百三十多次,斃傷俘日偽軍約三千八百人。日軍不得不抽調本來用于“掃蕩”的兵力回去“救火”,整個計劃被迫收縮。蘇北根據地雖然遭受破壞,卻沒有被摧毀。陳毅、劉少奇這套“前避后擊、機動殲敵”的打法,在那段時間為部隊爭取了寶貴的喘息空間。
三、黨政軍一肩挑:陳毅把個人放在最后
皖南事變、新四軍重建、蘇北“討逆”和反“掃蕩”,這一連串事件,將陳毅推到了更關鍵的位置。1942年1月13日,中共中央電示:決定派劉少奇回延安參加即將召開的中共七大,要求他盡快交代工作,攜帶電臺啟程。實際上,這已經是第二次催他回延安。
陳毅清楚,中央的安排有長遠考慮,但他也看得見眼前的局勢:華中局剛剛開局不久,新四軍的整頓才起步,短時間內少奇一走,工作確實會有空檔。華中局經研究后回電,建議劉少奇在華中局第一次擴大會議結束后再動身,時間大概在2月底或3月初。
1月20日,華中局第一次擴大會議召開,持續了一個半月。陳毅從軍事角度總結了這一年來新四軍的戰績和教訓,劉少奇則從政治、組織等方面梳理整個華中局和新四軍的工作脈絡。會議長度之久,內容之細,都說明這既是一次總結會,也是一次大規模的交接會。
3月4日,劉少奇在會議上的總結報告里,向在場干部坦誠交代后續安排。他說,中央已經電令他回延安,今后華中局和新四軍的擔子,主要要落在陳毅身上。他用“很好的領導同志”這樣的話評價陳毅,還特意安慰大家:在陳毅軍長的領導下,大家只要團結一心,就能把工作持續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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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42年5月起,隨著華中局人事調整,陳毅的職務進一步集中——不僅是新四軍軍長,還兼任政委,同時代理華中局書記。黨、政、軍三塊權力幾乎全壓到了他一人肩上。對任何一個領導干部而言,這都是壓力巨大的位置,而戰時環境又使各方面問題更加復雜。
那一年最忙的三個月,陳毅每天的工作日志幾乎沒有空白。他一方面指揮夏季收稻,協調部隊和群眾搶收糧食;一方面部署對日軍“掃蕩”的應對。從日志中可以看出,以前很少出現的議題,此時密集出現:區黨委建設、抗大教學、衛生后勤保障、地方政權建設等,他都要參與討論和拍板。
干部配備上,他抓得也很緊。通過華中局,決定譚震林出任一師政委,肖望東調往二師,吳芝圃擔任四師政治部主任。這些安排,既著眼于眼前需要,也為后續長期作戰儲備骨干。中央軍委提出整治“三風”(主觀主義、宗派主義、黨八股)的要求后,陳毅帶頭學習,組織干部反復討論,推動整風。不得不說,這種既打仗又抓思想建設的工作方式,在戰時環境下極考驗精力。
有意思的是,在這樣高強度工作之余,他還擠出時間為劉少奇整理講話材料。1942年6月初,他收到劉少奇寄來的若干講話稿,對方希望先在華中印行。陳毅認真通讀后回信,說準備將這些講話整理成一部合集,暫定名為《劉少奇與黨》,詢問劉少奇是否同意,或者由本人重新命名,計劃在7月初印發。這不是應付式的客套,而是把理論和實踐結合起來的一種自覺。
對整個新四軍和華中局,他抓得很細,對自己的生活,卻看得很淡。
1942年5月25日,陳毅在江蘇侉周村迎來了第一個兒子。那時候他年近不惑,中年得子,按理說心里難免有些喜悅。忙里抽空,他在奧地利籍軍醫羅生特的陪同下,悄悄趕到村里。進屋后,他先安慰剛生產完的妻子張茜,隨后抱起孩子看了幾眼,笑著說:“既然是在侉周村出生,那就叫‘小侉’吧。”
說完,他把孩子輕輕放回去,和妻子簡單告別,轉身就走。羅生特替他有些“打抱不平”,覺得當父親的說走就走,未免太“無情”。一位中國醫生崔義田看出他的疑惑,笑著說:“不走又能怎樣?”言外之意,戰時環境下,個人的團圓,本就奢侈。
四、千里赴延安與蘇北抗戰的延續
1943年末,延安傳來邀請。毛澤東希望陳毅能前往延安,參加即將召開的中共七大。從中央的角度看,這既是出于對陳毅工作的肯定,也是出于對華中戰場情況的重視。讓一位身負要職的前線指揮員入選大會,說明華中抗戰的地位已相當突出。
陳毅接到電報后,很快交代好新四軍軍部和華中局的日常工作安排。他的妻子張茜在1943年9月28日剛剛又生了一個男孩,撫養兩個孩子本就不易,何況是在戰火環境中。陳毅只能將孩子和妻子托付給衛生部長崔義田照顧,老部下陳丕顯等人則幫著張羅路費。那時的“路費”,不僅是錢,更是沿途聯絡點、向導、交通工具等一整套安排。
1943年11月25日,陳毅吃過一頓簡單的早飯,帶著兩個警衛員、一名軍部作戰參謀和一名炊事員,輕裝出發,踏上去延安的路。他們首先繞過洪澤湖,到達新四軍第四師駐地,和華中交通局局長曾波浪會合。出于安全考慮,曾波浪為陳毅喬裝成“張老板”,給他披上一件藍色碎花緞面的貂皮長袍,向外界宣稱是路過的掌柜,同時安排騎兵一路護送。
這一路上,鐵路、公路、湖泊、村莊,都充滿風險。津浦線附近的碉堡密布,日偽軍仔細盤查往來行人。陳毅一行在山東臨城一帶與鐵道游擊隊取得聯系。大隊長劉金山、副大隊長王志勝等人負責護送,事先已經把一些碉堡里的偽軍換成了八路軍士兵,以免“自己人攔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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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津浦線時,陳毅摸著碉堡的墻壁,感嘆這些東西之所以可怕,只是因為八路軍、新四軍缺少重炮,“要是有炮,還怕它什么?”這句話聽上去有點像隨口一說,但站在當時的裝備水平看,確實是一針見血。敵人的“堅固工事”,很多是在力量失衡條件下才顯得可怕。
進入微山湖地區后,魯南軍區獨立支隊副政委楊廣立前來迎接。湖區是鐵道游擊隊的活動地盤,漁民是重要支撐力量。陳毅和楊廣立談到這里的斗爭形勢時,專門提到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如果漁民在湖上生活無法維持,就不得不離開湖區,那么游擊隊賴以生存的群眾基礎就會喪失。他提醒說,必須提前考慮,一旦湖區水位下降或被封鎖,這些漁民上岸后什么都不會做,勢必要教他們種麥子、種谷物,幫他們建立新的生活方式。
這樣的囑托,聽上去有些“瑣碎”,但對于長期戰爭來說卻極重要。沒有群眾基礎,再靈活的游擊戰也無法持續。鐵道游擊隊的同志聽了他的分析,頗有“恍然大悟”之感。
1944年初,陳毅一行穿過平漢鐵路,繼續向北推進,進入晉冀魯豫解放區核心地帶。那一片區域,是八路軍整建制存在、根據地比較穩固的地方。陳毅在山西左權縣麻田鎮與鄧小平、滕代遠等人會面,稍作休整。一路風餐露宿,穿越敵占區,安全抵達并不容易。
經過大約一個月的調整和等待,1944年3月7日,陳毅終于到達延安。在那里,關于新四軍重建、華中抗戰局面、對國民黨頑固派的策略、對日作戰的下一步部署等問題,他要向中央做詳盡匯報,也要參與討論更大范圍內的全國布局。
回看1941年至1944年這段時間,從皖南事變的劇痛,到李長江投敵后用三天打出的一場“討逆”,再到對日軍大規模“掃蕩”的頑強反擊,華中和蘇北的戰局,幾乎步步驚心。陳毅臨危受命,粟裕等一批將領在前線靈活指揮,使得新四軍不僅沒有被打垮,反而在連番惡戰和政治風波中,逐漸完成了由游擊兵團向正規軍的轉變。
毛澤東在電報里提到“望廣為宣傳”,并不是一句順口話,而是希望全國知道:在敵后,在風雨飄搖的蘇北、華中,還有這樣一支隊伍,在多重壓力下打掉投敵勢力、頂住日本軍國主義的進攻,把根據地一點一點撐了下來。這種信息,對于當時的抗戰態勢,對于各地方部隊的信心,都有極其現實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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