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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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UMN TOURISM
“業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毀于隨。”
——張耒《有感》
2026年初春,寒潮未退,人心卻早已躁動。
短視頻平臺上的“30天速成鋼琴”教程播放量破億,AI繪畫工具一鍵生成“大師級作品”,連健身博主都開始兜售“7天腹肌計劃”。我們活在一個拒絕等待的時代,要快、要爆、要立刻被看見。可當流量退潮,沙灘上留下的,往往不是珍珠,而是泡沫的殘骸。
就在這喧囂中,朱一龍站在lululemon短片《春天,重復如新》的船頭,一槳入水,再一槳入水。水花四濺,卻無一聲吶喊。沒有熱搜詞條,沒有營銷話術,只有他沉靜的眼神與水面下看不見的千次閉氣、萬次劃槳。那一刻,他不是明星,而是一個在重復中打撈自我的人。
這何嘗不是對這個時代的溫柔反擊?
一、我們為何恐懼重復?因為重復照見了我們的無能
現代人最深的焦慮,不是失敗,而是無效努力。
我們刷著“自律打卡”視頻熱血沸騰,第二天卻在鬧鐘響起時按掉十次;我們報名線上課程,學了三節就束之高閣;我們羨慕別人“一年讀100本書”,自己翻開第一頁就困意襲來。于是,我們發明了兩個詞來自我開脫:內卷與躺平。
可真相是:我們既不愿真正卷,又不甘徹底躺。
于是陷入一種“表演式努力”。拍照發朋友圈的晨跑、打卡三天就停的冥想App、收藏從未點開的“深度好文”。這種努力,不為成長,只為緩解焦慮。它像止痛藥,吃下去瞬間舒服,藥效一過,疼痛更甚。
人類學家項飚說:“內卷是不允許退出的競爭。”
我想補充一句:真正的內卷,是我們在重復中失去了覺知,把時間耗盡,卻沒留下任何痕跡。
朱一龍的重復,恰恰相反。
拍《東極島》,他70天泡在冷水里訓練自由潛,每天閉氣到極限,肺部灼燒,耳膜刺痛。這不是苦修式的自我懲罰,而是一種有意識的重復。
每一次下潛,他都在感知水流、調整呼吸、校準身體與角色的距離。他說:“最大的挑戰不是技巧,而是下潛前的松弛。”
松弛,源于對重復的信任。他知道,水不會辜負每一次真誠的觸碰。
二、重復不是復制,而是帶著覺知的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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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誤以為堅持就是“做一樣的事”,于是日復一日抄寫單詞卻從不思考語境,機械敲鍵盤卻從不打磨邏輯。這種重復,不過是用戰術的勤奮掩蓋戰略的懶惰。
真正的高手,都在重復中埋藏變量。
朱一龍演《人生大事》前,跑去武漢街頭跟殯葬師同吃同住,學方言、練手勢、觀察他們如何與死亡對話。他不是在“演一個角色”,而是在重建一種生命狀態。
到了《消失的她》,他又把自己撕碎重組,那個西裝革履、眼神游移的男人,與莫三妹判若兩人。可細看,你會發現:他的微表情、呼吸節奏、甚至手指的顫動,都經過千次排練的精密校準。
這讓我想起村上春樹。
他每天寫十頁稿紙,不多不少;下午跑十公里,風雨無阻。有人問他是否枯燥,他說:“寫作和跑步都是對自己的重新發現。”
重復不是回到原點,而是螺旋上升。
每一次看似相同的動作,都在微妙地改變你與世界的接口。
再看那些曇花一現的網紅:
鄭州“炒八摻”夫妻之所以能在2025年爆火后仍穩居本地美食榜首,不是因為抖音算法垂青,而是他們十年如一日凌晨三點起床,油溫、火候、醬料比例毫厘不差。他們的鍋鏟翻動,是有記憶的重復,每一道菜,都承載著對食客的承諾。
反觀某些流量明星,靠濾鏡、修音、替身撐起“全能”人設,一旦鏡頭拉近,便露怯。他們的“重復”,只是在重復表演努力,而非真正努力。
三、童年的“強迫”,可能是成年最珍貴的禮物
朱一龍四歲半被母親拿棍子逼著練琴,躲進廁所裝病,換來一頓罵后仍得去上課。如今回望,他坦言:“那根棍子,打出了我對‘堅持’的肌肉記憶。”
這話刺耳,卻真實,很受用。
在“快樂教育”盛行的今天,我們害怕逼孩子,怕傷自尊,怕扼殺天性。可現實是:沒有哪個孩子天生熱愛重復。練琴枯燥,背單詞痛苦,長跑煎熬——這些事,本就需要外力推動,直到內化為習慣。
周杰倫的母親葉惠美,當年也是藤條伺候,逼他每天練琴兩小時。若無此“暴政”,哪來《以父之名》里的古典基底?大提琴家馬友友六歲登臺,背后是父親每日雷打不動的陪練。就連谷愛凌,也曾在采訪中說:“我媽逼我滑雪,我哭過,但后來感謝她。”
真正的愛,有時是溫柔的陪伴,有時是強硬的托舉。
關鍵在于:這份“逼迫”是否指向能力的生長,而非虛榮的炫耀。朱一龍的母親從未要求他成為郎朗,只是讓他明白:有些事,值得你日復一日地做下去。
今天的孩子,在“即時滿足”的糖衣炮彈中長大。
刷15秒視頻就能笑,打一局游戲就能贏,自然無法忍受練琴一小時的“延遲回報”。于是,他們長大后面對工作瓶頸、感情摩擦、創作瓶頸,第一反應不是“再試一次”,而是“算了,換一個”。
耐受重復的能力,正在一代人身上集體退化。
四、在不確定的時代,重復是最確定的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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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AI已能寫詩、作曲、演戲。人類的價值何在?
答案或許就在“重復”之中。
機器可以模仿,但無法體驗;可以復制,但無法沉淀。
朱一龍在水下感受到的壓迫感,在琴鍵上磨出的繭,在角色中經歷的情感撕裂,這些無法被算法量化的東西,才是人之為人的光芒。
張耒千年前寫下“業精于勤,行成于思”,早已道破天機:
勤,是重復的肉身;思,是重復的靈魂。
無思之勤,是奴役;無勤之思,是空想。唯有二者交織,重復才生出意義。
朱一龍近年的角色,從《河邊的錯誤》的偏執刑警,到《空槍》中的沉默狙擊手,看似風格迥異,內核卻一致:在沉默中積蓄力量,在重復中等待爆發。他像一塊石頭,任水流沖刷,表面光滑,內里堅硬。
這恰是當代人最缺的定力。
我們總想跳過過程,直抵結果;跳過積累,直達巔峰。卻忘了:
所有的一鳴驚人,都是厚積薄發的回響。
寫在最后:春天不在遠方,而在你重復的手掌里
張耒的詩句穿越千年,依然鋒利如刀。
它割開我們浮躁的幻覺,露出底下赤裸的真相:
沒有白走的路,沒有白流的汗,沒有白受的苦。
朱一龍站在船頭,水花飛濺,春意未顯。
可我們知道,千疊水擊之后,必有巨浪;萬次重復盡頭,自有新生。
這個時代從不缺聰明人,缺的是愿意在無人注視處,把一件事做一萬遍的人。
他們不聲張,不抱怨,只是低頭,再抬頭,再低頭——直到某一天,世界突然發現:原來光,一直藏在他們重復的掌紋里。
水擊千疊終成浪,功不唐捐自有春。
愿你我,都能在重復的深淵里,打撈出屬于自己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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