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春天,抗戰勝利的曙光已經可見。但在鄂西北,一支經過精心偽裝的日本特種部隊,正秘密行動,他們的目標是直插五戰區司令部。然而他們卻沒想到,自己最終并非敗于正規軍,而是倒在了普通民眾的鋤頭和漁叉之下。一位道士敲響的銅鑼,為何能召喚出一場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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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1945年3月。日軍發動的豫西鄂北會戰陷入泥潭。為了打破僵局,日軍第十二軍司令部策劃了一個險惡的計劃。司令官內山英太郎中將命令下屬的騎兵第四旅團,組建一支精干小隊,計劃潛入中國軍隊后方進行奇襲。
具體執行任務的是騎兵第四旅團的藤田少將。他把任務交給了騎兵第25聯隊第二中隊的中隊長櫻井元彥少尉。
櫻井挑選了三十多名經驗豐富、體格健壯的老兵,組成了一支“特別挺進入斬隊”。這支隊伍名稱嚇人,任務是偽裝成中國士兵,滲透進戰線,深入均縣地區,尋找并摧毀第五戰區的司令部,以癱瘓中國軍隊的指揮系統。
他們行動之前進行了精心準備。所有隊員換上了國民黨軍隊的灰色軍裝。櫻井化名“李光良”,冒充國軍少校參謀,攜帶偽造的證件和地圖。
士兵們的武器也換成了中國軍隊常用的中正式步槍,連所騎的馬匹都特意挑選了體型較小、在當地常見的品種,力求不露破綻。1945年3月29日深夜,這支隊伍從老河口以東悄悄出發,向北渡過漢江,潛入了中國軍隊控制的縱深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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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日軍小隊的目標,是均縣的草店鎮。當時,因前線老河口戰事激烈,國民黨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已轉移到草店鎮的周府庵。
自1945年2月起,這個依傍漢江的小鎮,便成為了鄂西北戰場的神經中樞,無數作戰命令由此發出。對日軍而言,若能端掉此地,前線中國軍隊必將陷入混亂。因此,草店鎮的安危,直接關系到整條防線的穩定。
1945年3月30日,黎明前夕,漢江東岸的沙陀營村霧氣朦朧。漁民湯仁貴和他的妻子像往常一樣來到江邊,準備開船捕魚。
晨霧中,他們隱約看見灘頭有一隊約三十多人的騎兵,正在渡河處找尋渡船。湯仁貴心中頓時生疑。此地偏僻,極少出現整隊騎兵。他便上前問要不要船。
帶頭的軍官自稱是國軍125師的,有緊急命令需要過江送往草店。老湯是本地人,很清楚125師正在正面與日軍激戰,怎會突然派一隊騎兵深入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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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面應承幫忙找船,暗中卻仔細觀察,這隊人馬雖穿著國軍軍服,但馬鞍、韁繩的款式,與他見過的國軍騎兵裝備有所不同。更讓他警惕的是,那位自稱“李少校”的軍官口音生硬,回答時目光閃爍,其身旁幾名士兵的手始終不曾離開槍柄。
湯仁貴沒有動聲色,讓妻子暫且穩住對方,自己則以回村找船為由脫身。他一離開江灘,馬上跳上自家的小劃子,奮力向漢江對岸搖去,他必須盡快把消息告知能主事的人。
湯仁貴過江后,直奔沙陀民眾團團長計宏軒的家。計宏軒不是普通鄉紳,他是武當山全真教龍門派的居士,平日習武,在鄉里很有威望。
聽完老湯的描述,計宏軒當即斷定,這絕不是友軍過路,必是偽裝潛入的日寇。他很快部署。先派身邊幾名得力壯丁,攜帶土槍、紅纓槍趕赴江灘,想方設法拖住那隊“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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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轉身從屋內取出一面銅鑼,走到村中地勢較高處,奮力敲響。“鐺!鐺!鐺!”急促洪亮的鑼聲瞬間劃破了黎明的寂靜。
計宏軒一邊敲鑼,一邊高聲呼喊,“鄉親們!有鬼子假扮成咱們的人混進來啦!手里有家伙的,都到江灘上去啊!”這最原始的警報方式,在那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動員力量。
計宏軒的鑼聲如巨石入水,漣漪迅速擴散。沙陀營及附近村莊的民眾被紛紛驚醒。各家各戶的門扉接連打開,男人們抓起手邊一切可作武器的物什,獵槍、鋤頭、紅纓槍、菜刀、頂門杠,蜂擁而出。
平日里便有組織的紅槍會青年行動最快,他們聞訊即動,拿起武器便沖向灘頭。沒有統一的指揮,也沒有整齊的隊列。人們從田埂、山路、小巷中不斷涌出,如同無數溪流,最終全都匯聚向同一個地點,漢江邊的沙陀營灘頭。
不到一個時辰,江灘兩岸已聚集了黑壓壓幾百民眾。他們手持簡陋的器械,把那三十多人的騎兵嚴密包圍。灘頭氣氛頓時緊繃如滿弓之弦。
計宏軒帶人上前再次盤問櫻井元彥。櫻井還在準備硬撐,不料混亂推擠中,一名村民撞倒了一名日本兵。那兵士摔在碎石灘上,疼痛之下脫口罵出一句“八嘎”。
這句日語,如同扔進火藥桶的火星。“是鬼子!打啊!”計宏軒一聲怒吼,手中棗木棍挾著風聲率先掃出。混戰瞬間爆發。
日軍畢竟是精選的老兵,反應迅速,馬上背靠背結成刺刀陣,準備以標準的拼刺技術突圍。但民眾哪里理會什么章法。
紅槍會青年有些武當拳腳功底,閃轉靈活,以長槍大刀格擋突刺。一位老漢用鋤頭架開刺來的刀鋒,側身一記肘擊狠狠撞在鬼子肋部。另一名壯漢掄起厚背鬼頭刀,硬生生劈斷了對方步槍的木托。
灘頭上,金屬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這已非正規戰斗,而是兇險萬分的貼身肉搏。不斷有人倒下,河灘的鵝卵石漸漸被鮮血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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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激戰正酣,水上的圍殲也已展開。幾名見勢不妙的日本兵跳上湯仁貴家系在岸邊的小木船,準備強行駛向對岸逃命。
一直在江面關注的漁民們,立刻駕著各自的漁船圍攏上來。對于世代在漢江謀生的漁民而言,這片水域就是他們的戰場。他們不直接接舷硬拼,而是靈巧地駕船沖撞小船船幫,并用長長的撐篙猛捅船底。
一位老漁民看準時機,擲出捕魚用的鋼叉,“噗”地一聲正中一名日本兵肩頭。本就吃水的小木船經不起這般折騰,很快傾斜進水,船上的日本兵驚叫著落水。
這些不諳水性的侵略者在河中突然掙扎,漁民們駕船靠近,用竹篙、魚叉結果了這場戰斗。漢江的流水,吞沒了這些不速之客。
天色大亮時,戰斗已然結束。清理戰場得知,日軍這支“特別挺進入斬隊”,除三四人趁亂騎馬逃脫外,非死即傷。隊長櫻井元彥少尉重傷被俘。
村民們從日軍尸體上搜出了偽造的證件、地圖及行軍日志,上面“斬首劉峙”的字樣清晰可見。勝利的代價同樣沉重。沙陀營一方,包括紅槍會成員在內的十余名鄉親,永遠長眠于那片江灘。他們多是家中的支柱與壯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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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發生在1945年3月30日凌晨的小規模戰斗,在記載宏大戰役的歷史資料中或許微不足道,但它確實徹底粉碎了日軍一次精心策劃的“斬首”行動,有力保障了第五戰區司令部的安全。
當億萬普通民眾覺醒并挺身而出時,任何狡猾與精銳之敵,都將淹沒于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沙陀營的江灘早已恢復寧靜,但那個黎明的故事,至今仍在當地人口中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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