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一位四川老漢接到烈士陵園來信：你在渣滓洞幫助過江姐？

1981年5月一天，四川省榮縣郵政局的一位工作人員，騎著掛著郵包的自行車來到了楊佳鄉半邊山村。在村里的晾谷場上，工作人員停下了自行車，緊接著開始整理郵包里面的信件。此時，半邊山村的村民們紛紛圍了上來，他們滿懷期待地等著工作人員念名字，然后去拿屬于自己的信件。

“黃茂才”，工作人員大聲念道。聽到這個名字，村民們紋絲不動，并開始竊竊私語：“怎么有人給黃老漢寫信？”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一個步履蹣跚的50多歲老漢來到了晾谷場，一臉驚詫地從工作人員接過了信件。

此后，在村民們的注視下，黃茂才老漢忐忑不安地揣著信回到了家中。剛剛進門，黃茂才老漢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信查看，信封上的落款是“重慶烈士陵園”，這讓他大吃一驚。拆開信封之后，黃茂才老漢將信紙上的內容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由得老淚縱橫。

原來，這封信是時任重慶烈士陵園紀念館館長的盧光特同志，寫給黃茂才老漢的。重慶烈士陵園也就是歌樂山烈士陵園，這里以前是國民黨軍統特務組織的集中營所在地，臭名昭著的被稱作“兩口活棺材”的渣滓洞和白公館就位于其中。在重慶解放之前，有許多同志都英勇犧牲在了這里。

盧光特館長在信中說：“館方在清理遺留檔案之時，發現檔案中有幸免于難的同志撰寫的材料，里面不僅提到了黃茂才，還說他在渣滓洞監獄中秘密幫助過江姐（江竹筠）等人！”為了證實事情的真實性，盧光特館長還在信中請黃茂才老漢來重慶一趟。

這是怎么回事？黃茂才老漢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在接到盧光特館長的來信之后，黃茂才老漢為何老淚縱橫？他當年在渣滓洞監獄是干什么的？又和江姐等人有著什么樣的聯系呢？讓我們接著往下看。

黃茂才，1925年10月出生在四川省榮縣楊佳鄉半邊山村的一個佃戶家庭。黃茂才自幼家庭貧苦，父母靠租種地主家的田地，含辛茹苦將其拉扯長大。為了能讓兒子出人頭地，父母還省吃儉用送黃茂才去學堂讀書。沒過幾年，由于實在拿不出學費，黃茂才被迫放棄學業，回家與父母一塊耕田種地。

1946年，黃茂才21歲了，國民黨軍隊到處抓壯丁，這讓黃茂才的母親整日提心吊膽，生怕還沒有完全長大的兒子被抓走了。就在無處可躲、無路可走之際，一個人的出現化解了黃家人的危機，同時也改變了黃茂才的一生。這個人名叫劉重威，是地主家的少爺，當時擔任國民黨川康綏靖公署二處副處長兼通訊隊隊長。

黃茂才的母親租種的就是劉重威家的土地。那時候，劉重威是回鄉省親的，為彰顯自己的身份，他還特意帶了一隊衛兵，一路上前呼后擁，非常氣派。看著劉重威風風光光的樣子，黃茂才的母親心里萌生了一個想法——何不讓兒子跟著劉重威謀個差事，這樣就可以避免被抓壯丁了！

很快，黃茂才的母親提著精心準備的禮物來到了地主家，她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了一番抓壯丁的事，緊接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請求東家能拉兒子一把，讓兒子跟在少爺的身邊服侍。劉重威見黃茂才是自己家的佃戶，又讀過幾年書，所以就滿口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黃茂才跟著劉重威回到了川康綏靖公署，在劉重威的手下從事文書工作。不久之后，手腳麻利的黃茂才被提拔為少尉司書。大概過了半年，劉重威奉命選拔20名骨干到重慶充實特務力量，他便把黃茂才列入推薦名單。當時，劉重威還交代部下：“小黃（黃茂才）和我是同鄉，到了重慶之后，你要在徐處長面前美言幾句！”

劉重威所說的“徐處長”，即惡貫滿盈的軍統特務頭子徐遠舉。此后，包括黃茂才在內的20名骨干被送到了重慶，特務頭子徐遠舉親自對他們進行了審查。在審查的過程中，其他人都符合條件，只有黃茂才既不是特務出身也沒有特務經歷。當時，特務頭子徐遠舉就表示要把黃茂才退回。

劉重威的部下見狀，急忙上前解釋道：“徐處長（徐遠舉），黃茂才的情況有點特殊，我們劉副處長（劉重威）特意交代，煩請你一下關照。”徐遠舉聽了之后心領神會，笑著說：“哦，你們劉副處長看中的人，肯定不會差，那就留下了吧！”就這樣，黃茂才留在了重慶當起了特務，被分配到渣滓洞監獄當管理員，也就是看守。

從來沒有當過特務的黃茂才，剛剛來到渣滓洞監獄，擔任看守所所長的徐貴林就一臉兇相地訓話說：“這里關押的都是重要人物，個個罪大惡極，你給老子打起精神了，好好盯著他們。如果出了什么問題，我在掉腦袋之前，先讓你掉腦袋！”黃茂才被嚇得唯唯諾諾，連聲應承。

最開始，黃茂才十分警惕，一刻也不敢馬虎大意。可是，干了一段時間，黃茂才慢慢發現被關押在這里的“重要人物”，看上去并不像徐貴林所說的“罪大惡極”，他們非常有禮貌而且待人很溫和。反倒是，看守所所長徐貴林等人，言行舉止粗鄙不堪，個個兇神惡煞，看上去非常像壞人。

在渣滓洞監獄，讓黃茂才感到心有余悸、不忍直視的，就是徐貴林等人動用刑具了。老虎凳、辣椒水、吊索、帶刺的鋼鞭，以及血淋淋的肉體，讓黃茂才心驚膽戰。每當徐貴林等人動用刑具的時候，黃茂才都借故走開，根本不忍心看。慢慢地，黃茂才對關押在渣滓洞監獄里的“重要人物”產生了同情心。

那時候，作為渣滓洞監獄看守的黃茂才，不再像剛來的時候那么警惕了。輪到黃茂才值日放風的時候，他總是故意離得遠遠的，讓那些“重要人物”能夠有交頭接耳的機會。當看到那些“重要人物”偷偷傳遞小紙條，黃茂才就立即轉過身去，假裝沒有看到。

黃茂才這些“怪異”的舉動，很快引起了那些“重要人物”的注意，他們在商量之后決定，暗中爭取良心未泯的黃茂才。那些“重要人物”都有誰呢？江竹筠（《紅巖》中江姐的原型）、曾紫霞（《紅巖》中孫明霞的原型）、許建業（《紅巖》中許云峰的原型），以及《紅巖》的作者羅廣斌、楊益言等二百多名革命志士和進步人士。

當時，負責暗中爭取黃茂才的，是江姐（江竹筠）和曾紫霞兩位同志。當初，黃茂才是看著曾紫霞和江姐先后被押進渣滓洞監獄的。曾紫霞出生于1928年，比黃茂才小三歲，她是四川內江人，父親是小官員，家庭條件非常不錯。在看到曾紫霞的檔案之后，黃茂才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個富家小姐為何要參加革命！

江姐（江竹筠），出生于1920年，比黃茂才大五歲，她是四川自貢市大山鋪鎮江家灣人。對于江姐（江竹筠）的名字，黃茂才早有耳聞，他此前就聽看守所所長徐貴林等人說——抓了一個很厲害的地下黨，是一個女的，名叫“江竹筠”，什么樣的酷刑都撬不開她的嘴。

黃茂才的家鄉榮縣屬于自貢市，他和江姐算是老鄉。因此，當江姐被押進渣滓洞監獄之時，心生敬佩之情的黃茂才還主動申請押解江姐去牢房。把江姐帶入牢房之后，黃茂才看周圍沒有人，于是他輕聲對江姐說道：“我從檔案上看，你是自貢市大山鋪鎮的，我是榮縣的，離你們那里很近，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告訴我一聲！”

傷痕累累的江姐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她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黃茂才，滿臉疑惑地點了點頭，一句話也沒有說。原來，斗爭經驗豐富、警惕性非常高的江姐，懷疑黃茂才是特務們專門派來套近乎的，狡猾的特務們想用“軟刀子”從她的口中套出組織的秘密和同志們的下落。

最開始，江姐、曾紫霞與黃茂才接觸過幾次，她們發現這個看守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樣，但是她們并不敢貿然相信黃茂才。后來，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鑒于黃茂才種種不同于其他人的表現，如放風的時候站得遠遠的、對傳遞小紙條視若無睹等等，所以獄中的同志們商量決定，由江姐和曾紫霞暗中爭取黃茂才。

在了解到黃茂才的父母是佃戶之后，曾紫霞就趁著沒有其他特務的時候，給黃茂才講述革命的道理。曾紫霞告訴黃茂才：“獄中被關押的這些人，都是為了窮苦百姓而奮斗的！你的父母就是窮苦百姓，他們現在過的什么日子，你應該最清楚！只有革命勝利了，窮苦百姓才能過上幸福安穩的日子。”

黃茂才聽了之后非常激動，他感慨道：“你們都是真正的堂堂正正的勇士，而我卻成了助紂為虐的幫兇……”此后，一有機會，曾紫霞就和黃茂才交流人生，探討理想。慢慢地，黃茂才的思想發生了很大變化，他甚至對曾紫霞表態：“你們讓我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對于黃茂才的變化，江姐一直看在眼里，她不止一次對曾紫霞說：“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啊！在這戒備森嚴的魔窟里，你居然能夠爭取過來一個看守，這作用將是無比巨大的。如果黃茂才今后能夠真正成為我們的同志，那將會對我們在獄中的斗爭起到很大幫助！”

有一天，黃茂才拿著名冊到牢房點名，江姐趁機將一張小紙條塞進了黃茂才的衣服口袋里。看著江姐信任的眼神，黃茂才內心激動不已，回到宿舍之后，他就急忙掏出小紙條看。上面寫著：“小黃，我已知道了你的情況，你現在還年輕，只要你從現在起多做對革命對人民有益的事，那么你就是革命的有功之臣，人民也會永遠銘記你！”

黃茂才看得熱淚盈眶，他不久之后就找機會對江姐說：“江姐，我愿意做對革命對人民有益的事。”就這樣，渣滓洞看守黃茂才正式成為了獄中同志們的“交通員”、“情報員”。當時，江姐還告訴同志們：“一定要保護好黃茂才，千萬不能讓黃茂才暴露身份，以免發生意外……”

渣滓洞監獄舊址

有一次，為了將渣滓洞監獄里的情況，特別是那些無恥的叛徒的情況傳遞給外面的同志們，江姐和曾紫霞商量決定給外面的同志們寫一封密信。密信很快寫好了，江姐和曾紫霞找到黃茂才：“小黃，我們現在有一封很重要的信件，想請你送出去，你愿意幫助我們嗎？”

黃茂才心里是明白的，幫江姐等同志送信是非常危險的，鬧不好自己的小命難保。不過，黃茂才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鄭重地接過那封密信，并說道：“江姐，曾小妹，你們放心，我一定將這封信送出去！”到了自己休息的時候，黃茂才隨便找了個借口就出門了。

按照密信上的地址，黃茂才敲開了一間房門，詢問道：“請問況淑華是在這里住的嗎？”開門的人正是況淑華，當時她表面上是重慶一所大學的女學生（和曾紫霞是同學兼室友），但實際上是負責傳遞情報和消息的地下交通員。看著門外的陌生人，況淑華十分警惕地回答道：“況淑華不在家，你找她有什么事嗎？”

當時，黃茂才已經猜到了開門之人就是況淑華，不過他并沒有說破，從懷里掏出那封密信遞到了況淑華的面前：“一個叫曾紫霞的人，讓我把這封信交給況淑華，煩請你轉交一下吧！”說完這句話，黃茂才就轉身離開了。聽到“曾紫霞”三個字，況淑華瞬間明白了，她立即將這封密信轉交給了地下黨組織負責人。

這樣一來，獄外的同志們就掌握了叛徒的情況，并及時進行了安全轉移。在這一時期，黃茂才受江姐、曾紫霞等同志的委托，先后秘密傳遞出了三十多封寶貴的信件，與此同時，黃茂才還經常為獄中的同志們悄悄帶回報紙、藥品，以及書籍等各類物品。

1949年新春佳節臨近，江姐和同志們從黃茂才送來的信件中得知，人民軍隊在各個戰場上取得了輝煌的勝利，勝利的曙光即將來臨了。江姐和同志們興奮不已，然而越是到了這個時候，滅絕人性的敵人就越兇殘。在此前一段時間，有不少同志都被渣滓洞的特務們秘密殺害了。

失去革命戰友的悲傷，讓獄中的同志們心情非常低落。此時，江姐決定在獄中搞一個慶祝活動，一方面慶祝人民軍隊的偉大勝利，另一方面鼓舞獄中同志的士氣和斗志。江姐委托曾紫霞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黃茂才，并征詢黃茂才的意見。在敵人的魔窟中搞慶祝活動，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黃茂才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正月初一那天，特務頭子徐貴林等人肯定不會留在渣滓洞，到時候我再找借口支走值班的看守，這樣你們就可以大膽地搞慶祝活動了！”在得到這個答復之后，江姐和同志們都非常高興，心里非常感謝黃茂才。

到了正月初一那天，正如黃茂才所料，特務頭子徐貴林等人都不在渣滓洞監獄，只留下黃茂才和少數幾個看守值班。當時，黃茂才已是渣滓洞監獄里的管理員，手上的權力大于普通看守。于是，黃茂才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對幾個看守說：“大過節的，你們想出去快活就去吧，我一個人在這里足夠了！”

聽到黃茂才這么說，幾個看守高興得不得了，樂呵呵地出去快活了。此后，黃茂才又對哨兵們交代：“外面都在熱鬧過節，監獄里面卻冷冷清清，等會讓‘犯人們’出來活動活動，大家娛樂娛樂。你們在旁邊盯著，不許他們亂跑就行了！”對于黃茂才管理員的交代，哨兵們自然不敢多說什么。

就這樣，被稱作“活棺材”的渣滓洞監獄里，出現了從未有過的一派歡快熱鬧景象。江姐和同志們紛紛走出了牢房，他們互送提前準備的小禮物，互祝新年快樂；他們擁抱著慶祝人民軍隊的勝利，又唱又跳，互相鼓勵。然而，就在慶祝活動正在進行之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另外一個管理員謝伯衡從外面回來了。

很快，在謝伯衡的干涉下，江姐和同志們被重新押回了牢房。到了第二天，特務頭子徐貴林等人就得知了此事，他們對著黃茂才大罵一通，并兇惡地警告道：“今后你再敢亂來，老子直接槍斃了你！”此后，黃茂才就成為了特務頭子徐貴林等人眼中的“不穩定分子”。

1949年8月27日下午，江姐趁著黃茂才來牢房巡視之際，悄悄對黃茂才說道：“小黃，我寫了一封信給我兒子和我表弟譚竹安，能不能麻煩你把這封信送出去。”當時，每隔一段時間，就有獄中的同志被特務們從牢房里帶走，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黃茂才憂心忡忡，他已經猜到這封信可能就是江姐的絕筆信了，于是他告訴江姐：“你放心，我一定把這封信安全地送出去！”后來，正如黃茂才所料，這封信的的確確是江姐的絕筆信。1949年11月14日，就在重慶即將迎來解放之時，江姐在歌樂山電臺嵐埡刑場被特務們殺害，年僅29歲。

江姐委托黃茂才安全送出去的那封絕筆信，后來被妥善保存了下來，并成為了那段艱苦斗爭歷史的見證。在這封絕筆信中，江姐對表弟譚竹安說道：“如果不幸的話，云兒（江姐的兒子）就送你了，盼教以踏著父母的足跡，以建設新中國為志，為共產主義事業奮斗到底。”

此后，隨著人民軍隊持續向重慶逼近，自知末日來臨的特務們惶惶不可終日。由于黃茂才被特務頭子徐貴林視作“不穩定分子”，所以他很快被遣返（開除）回家了。臨走的那一天，黃茂才悄悄來到監獄和同志們告別，為了感謝黃茂才幾年來的幫助，同志們還寫了一封信交給黃茂才，并囑咐他送給獄外的同志。

這封信其實是介紹信，內容是請求獄外的同志多多關照黃茂才。當時，重慶已經完全混亂了，黃茂才拿著信輾轉找了幾天，都沒有找到獄外的同志。后來，考慮到自己和同志們的安全，為了防止信件落入敵人之手，黃茂才選擇燒毀了這封信，然后踏上了回家之路。

回到家鄉之后，黃茂才過起了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生活。然而，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在1951年的清查潛伏特務工作中，曾經在渣滓洞監獄當過管理員的黃茂才，被四川省榮縣公安部門逮捕了。當時，黃茂才的罪名是參與殺害革命志士和進步人士。聽到這個罪名之后，黃茂才極力為自己申辯，并將自己幫助江姐等同志的事情一一相告。

然而，口說無憑，黃茂才拿不出來與此相關的證據，最終黃茂才被判處有期徒刑15年。1964年，因在勞改過程中表現良好，黃茂才獲得減刑出獄。出獄之后，黃茂才一直被村民們在背后指指點點，有的人甚至背地里罵他是劊子手。

在此期間，受盡委屈的黃茂才始終沒有放棄申訴，他堅信總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到了1981年。這一年，已經56歲的黃茂才很明顯地衰老了，可是他滿心期待的真相一直沒有被揭開。俗話說，無巧不成書，也就是在這一年的5月，黃茂才突然收到了落款為“重慶烈士陵園”的信件。

這樣一來，就出現了我們在文章開頭所說的那一幕——重慶烈士陵園工作人員在清理遺留檔案的時候，發現了幸免于難的同志所寫的材料，材料上不僅提到了黃茂才，還說黃茂才當年在渣滓洞監獄幫助江姐、曾紫霞等同志的事情。于是，時任重慶烈士陵園紀念館館長的盧光特，通過舊檔案找到了黃茂才的住址，并給黃茂才寫了一封信，請他來紀念館核實。

不久之后，滿懷激動的黃茂才來到了重慶烈士陵園，并在這里見到了盧光特館長。在詳細敘述自己當年幫助江姐、曾紫霞等同志的事情之后，盧光特館長動容了，他拉著黃茂才的手問道：“老黃，你這些年都是怎么過來的？怎么一點音信都沒有啊？”

終于有人相信自己了，黃茂才難掩心中的悲傷，他流著淚又講述了自己被逮捕判刑的經歷。盧光特館長大為吃驚，他思考了片刻，然后說道：“老黃，曾紫霞同志現在就在成都中醫學院工作，你何不去找曾紫霞同志，讓她為你證明呢？”聽到“曾紫霞”三個字，黃茂才眼睛都亮了，說道：“這樣就太好了！”

原來，曾紫霞于1949年8月被獄外同志營救出獄，新中國成立之后一直在成都中醫學院工作，而且還當了政治系的教授。就這樣，在盧光特館長的幫助下，黃茂才又輾轉來到成都中醫學院找曾紫霞。三十多年過去了，當年的小伙子、小姑娘如今已變成老頭子和老太婆，當兩位老人相見之時，激動得相擁在一起感慨萬千。

當得知黃茂才后來的經歷之后，曾紫霞既傷心又氣憤，她對著黃茂才說道：“這是怎么回事嘛，這么糊里糊涂就給一個做過特殊貢獻的人定了罪。還好我們這些見證者還活著，要不再過幾十年，等見證者全都去世了，誰也說不清這段歷史了！”此后，曾紫霞親筆為黃茂才寫了證明材料，并出面為黃茂才向有關部門作證。

1982年4月12日，這是一個令黃茂才終生難忘的日子。這一天，四川省榮縣法院撤銷了原先對黃茂才的判決，并發文宣告黃茂才無罪。不久之后，黃茂才還被增補為四川省榮縣政協委員。

到了1997年10月，黃茂才還受聘到重慶烈士陵園紀念館工作。除了平時指導渣滓洞監獄的修復工作外，黃茂才還負責向前來紀念緬懷革命烈士的人們，一遍又一遍地講述著那段艱苦斗爭的歷史和革命先烈們堅貞不屈的崇高品質。讓我們向革命先烈們致敬！向黃茂才老人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