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歷翻到1941年5月14日。
地點是美國伊利諾伊州,一間不起眼的公寓房。
55歲的明妮·魏特琳走進廚房,擰開了煤氣旋鈕。
她決定不活了。
這時候,距離她告別中國還不到一年。
就在前陣子,大洋彼岸的中國政府剛給她寄來一枚分量極重的“采玉勛章”,那是為了感謝她在戰火中護住了成千上萬的老百姓。
在大家眼里,她是“活菩薩”,是萬人敬仰的大英雄。
好不容易回到了沒有硝煙的老家,日子太平了,怎么反倒想不開了呢?
醫生給出的診斷是嚴重的抑郁癥。
這肯定沒錯,但這病根兒究竟扎在哪兒?
要是你耐著性子讀完她留下的那50多萬字日記,就會明白,真正把她壓垮的,壓根不是怕死,而是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里,她被人逼著做出的那些讓她心如刀絞的“買賣”。
其中最要命的一筆“賬”,得追溯到1937年的平安夜。
鏡頭切回到1937年12月24日。
那時候,南京城淪陷剛剛過去11天。
魏特琳是這兒的當家人,哪怕是個外國人,這會兒也碰上了一個荒唐透頂又沒人性的“難題”。
有個日軍軍官找上門來,把話挑明了:你得從這一萬多人里,挑出100個女人交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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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口找得還挺“體面”——說是給外面的士兵“發泄”用的,只要交出這100人,他們就能約束部隊,保證不進學校騷擾其他人。
這簡直就是把魏特琳往死胡同里逼。
說不給?
日本人就在大門口,那是真槍實彈。
要是惹毛了他們硬闖進來,這一萬多條命誰也護不住。
給吧?
魏特琳是個傳教士,又是搞教育的,她的天職就是護著這幫人。
親手把無辜的姑娘往火坑里推,這在良心上跟判自己死刑沒區別。
魏特琳氣得渾身發抖,可她心里跟明鏡似的:這節骨眼上,什么國際公約、什么人道主義,在日軍的刺刀面前連張廢紙都不如。
她手里能打的牌,只剩下“磨嘴皮子”。
在那漫長又煎熬的談判后,那個軍官總算松了口:不硬抓,只要“自愿”去的。
魏特琳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干這件缺德事:她得去問那些以前干過風月行當的女子,愿不愿意站出來頂雷。
這筆交易太沉重了。
這哪是湊數啊,這是拿命換命。
結局大家都看過電影《金陵十三釵》,那是藝術加工。
真實的歷史比電影冷酷得多——站出來的不是13個,是21個。
這21個女人心里比誰都清楚,出了這校門是個什么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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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樣的亂世,去了就是個死。
可為了保全學校里其他的姐妹,她們還是咬著牙上了日軍的卡車。
在那之后的日記里,魏特琳沒敢詳細記這21個人的下落。
但參照當時的其他資料,這幫人大多沒了音訊,結局慘不忍睹。
這件事,成了魏特琳這輩子都甩不掉的噩夢。
話說回來,魏特琳怎么會被逼到這份兒上?
那個所謂的南京“安全區”,到底靠不靠譜?
你要是攤開地圖看,這“南京安全區”的配置其實那是相當高。
更厲害的是,還有個硬邦邦的“后臺”——國際委員會主席約翰·拉貝。
這人是德國人,還是納粹黨員。
那會兒日本跟德國穿一條褲子,簽了協定,日軍高層怎么著也得給拉貝幾分薄面,不敢直接往這片區域扔炸彈。
拉貝這幫人也確實是拼了老命。
他們愣是勸說中國軍隊撤離這片區域,不給日本人動手的借口;還一口氣弄了25個收容所,硬是給20多萬中國老百姓撐起了一把傘。
可壞就壞在,這套規矩只對日軍那幫當官的管用,對于底下那些殺紅了眼的兵痞,根本就是對牛彈琴。
魏特琳每天的日子,就像是在狂風暴雨的大海上修補一艘到處漏水的破船。
她安排老師輪流值班,自己更是像個門神一樣守在門口,手里揮著星條旗,想靠著“洋人”這張臉擋住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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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跑了好幾趟日本大使館去鬧,討來了一張“嚴禁士兵入內”的告示貼在門上。
結果呢?
那幫日本兵看都不看一眼,上來就給撕了個粉碎。
他們經常翻墻頭進來,手里端著刺刀,見著年輕姑娘就往外拖。
當時在安全區醫院的羅伯特·O·威爾遜醫生,在信里記下了幾筆血債:12月15號到18號這幾天,兩個才16歲的花季少女被糟蹋致死,連個8歲的小男孩都被刺刀給捅了。
12月16號那天,日軍硬是從那邊抓走了7個姑娘,年齡在16到21歲之間。
后來放回來5個,聽她們哭訴,每人每天得遭六七回罪。
這就是魏特琳面對的現實:那個所謂的“安全區”,其實就是一張窗戶紙,隨時都能被捅個稀巴爛。
要是把目光從安全區移開,看看外面的南京城,你就知道那21個女人的犧牲是在個什么樣的大背景下了。
外面簡直就是沒了王法的地獄。
1937年12月13日,日軍順著中山門、光華門、太平門殺進城。
因為撤退命令下得太晚,城里亂成了一鍋粥。
日本人進城后,壓根就沒把中國人當人看。
金陵大學的歷史教授米納·瑟爾·貝茨,那會兒正在安全區幫忙。
他雇了幾個苦力去搬尸體,光是把放下武器的中國士兵尸體搬走,就搬了整整3萬具。
后來他在東京審判庭上指證說,就在自家大門口,他親眼瞅見日軍逮住鄰居家的婦女當場施暴,完事后把尸體像扔垃圾一樣丟在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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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惡行不是偶爾發生,是有計劃、有組織的。
有個叫高岡浩三的日本兵在回憶錄里招供,他們甚至用運煤的車去抓婦女,分給十幾二十個士兵輪流折磨,最后全部殺人滅口。
那手段之狠毒,完全突破了做人的底線。
東史郎的日記里寫過刺殺孕婦的細節;喬治·A·菲奇也報告過,母親受辱的時候,懷里5個月大的嬰兒被活活悶死。
不管是還沒長開的12歲孩子,還是62歲的老太太,只要是個女的,都逃不過這一劫。
到了1938年3月7日,威爾遜醫生在信里估算了一個讓人后背發涼的數字:南京城里差不多有10萬人被冷血屠殺。
貝茨教授后來的調查更細:城墻里面殺了1.2萬平民,城外周邊縣殺了2.6萬多,這還沒算那些被集體屠殺的戰俘。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魏特琳能守住學校,把那4000多名婦女護到1938年,說這是個奇跡都不過分。
為了這個奇跡,魏特琳付出的代價是整個人徹底垮了。
一直熬到1938年2月,日軍上頭開始整頓紀律,那種大規模的屠殺才慢慢消停,但零星的壞事一直持續到了3月底。
魏特琳死死撐到了最后。
哪怕到了1938年2月4日,日本人強行要關掉難民所,她還是像釘子一樣堵在門口。
后來,她還辦起了職業班,教那些沒了男人的寡婦織布,好歹讓她們有門手藝能混口飯吃。
可她心里的那根弦,早就崩斷了。
她眼睜睜看著那些被帶走的姑娘,看著那些逃回來精神失常的幸存者,看著滿城的斷壁殘垣和死人堆,上帝的禱告詞在這時候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她在日記里求上帝管管這些野獸,可現實一次次給她響亮的耳光。
1940年5月,身心俱疲的魏特琳實在撐不住了,在朋友的勸說下回美國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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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來看這段歷史,要是當時沒有魏特琳,沒有拉貝,沒有這些“愛管閑事”的老外,南京得慘成什么樣?
雖然他們沒能把大屠殺徹底攔住,但至少干成了兩件大事。
第一,保命。
第二,留證。
這幫老外本來能拍拍屁股走人,可他們沒走。
他們用日記、寫信,甚至像約翰·馬吉牧師那樣用16毫米攝像機,把日軍的暴行給記錄了下來。
拉貝在日記里把日軍比作“成吉思汗的部落”;魏特琳留下了那厚厚的日記;貝茨教授更是直接站到了東京審判的證人席上。
這些來自第三方的、不帶偏見的記錄,成了后來審判戰犯的鐵證。
日本右翼分子直到今天還在那兒嘴硬,想否認南京大屠殺,說是“勝利者的審判”。
但在這些把時間、地點甚至門牌號都記下來的日記面前,任何抵賴都顯得那么可笑。
魏特琳雖然走了,但她當年的那些艱難決定,那些讓她痛苦萬分的交易,最后沒白費。
她不光救了人,還給歷史留下了一雙眼睛,替后人盯著那段黑暗的歲月。
信息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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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盧章雅(Lu Suping):《南京大屠殺的目擊者:美國傳教士見證日本暴行》(They Were in Nanjing: The Sino-Japanese War as Seen by American Missiona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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