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時光轉到2024年，弗拉基米爾·普京已然邁過了古稀的門檻。
眼下的俄羅斯聯邦，正陷在一個怎么解都覺得別扭的死循環里。
這一面讓人松口氣：好在掌舵的還是普京。
歷經了那么些年的風吹雨打，他是那個唯一能鎮得住場子、撐得起大梁的主心骨。
可翻過硬幣的另一面，危機恰恰就藏在這兒：整個俄羅斯仿佛只剩下這一個人了。
把一個龐大國家的全部賭注、所有決策權以及安穩日子，統統押寶在一個人的精力和壽命上，這本身就是一場看不見底的豪賭。
回看這二十來年的路程，你會發覺普京其實一直在做“單選題”。
每一個岔路口的選擇，最終都把這個國家塑造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外表看著硬邦邦，里頭卻脆得很。
要想讀懂現在的局面，咱們得把時鐘撥回到1999年，去看看那個爛得不能再爛的開局。
那是千禧年前夜，普京并不是帶著主角光環登場的。
他生在列寧格勒（現在的圣彼得堡）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藍領家庭，小時候日子過得緊巴，也不是什么神童。
唯一拿得出手的是在柔道墊子上摔打出來的“韌勁兒”。
他前半輩子的履歷，是標準的蘇式精英路線：讀法律，進強力部門，被派往東德德累斯頓搞情報。
1989年柏林墻倒塌那會兒，他回國親眼看著那個紅色帝國轟然倒塌。
這種“見過高樓起，也見過樓塌了”的經歷，刻在了他骨子里。
對他而言，啥都沒有“秩序”和“掌控”來得實在，因為失控帶來的苦果，他嘗得太透了。
1999年8月，葉利欽把他推上前臺當總理，沒過幾個月又讓他代行總統職權。
接手的是個什么攤子？
說“爛攤子”都算是美化了。
90年代那一波“休克療法”直接把經濟整趴下了，巨頭們富得流油還在街上橫著走，南部車臣戰火紛飛，老百姓揭不開鍋。
這會兒，擺在普京面前的是頭一道生死攸關的選擇題：先救哪頭？
是接著搞西邊那套民主自由，還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國家的骨架子撐起來？
普京心里這筆賬算得門兒清：在一個快餓死人的地界談自由，那是扯淡。
他毫不猶豫選了后者——鐵腕治國。
這套組合拳打出去，那是相當狠辣。
頭一招是收權。
地方上散落的權力被一股腦收回莫斯科，那些個想當土皇帝的地方勢力，一個個被收拾得沒了脾氣。
緊接著是對付寡頭。
像霍多爾科夫斯基這種靠著混亂年代發家、手里攥著油氣資源還想插手政治的大鱷，直接被拿下了。
普京的意思很直白：賺錢我不攔著，但國家的命根子——能源，必須捏在國家手心。
這一步走得太絕了。
俄羅斯地底下埋的都是寶，那是硬通貨。
把能源巨頭收歸國有后，老天爺也賞飯吃，國際油價蹭蹭往上漲。
順水推舟抬高出口價，國庫一下子從干癟變得鼓鼓囊囊。
兜里有錢，腰桿子就硬。
從2000年跨越到2008年，俄羅斯經濟每年以7%的速度狂飆。
這簡直就是窮光蛋一夜之間變身暴發戶的節奏。
普京心里明鏡似的，知道老百姓想要啥。
公務員加薪，老人養老金上漲，學校醫院翻新，再加上減稅招商引資。
超市貨架不再空空蕩蕩，日子總算是有了奔頭。
這就達成了一份沒寫在紙上的“契約”：普京負責搞定面包和安穩，大伙兒則讓渡一部分政治權利，默認這種強人治理模式。
擱那會兒看，這買賣挺劃算。
俄羅斯從90年代的噩夢里醒過神來，重新站直了。
可這筆交易埋了個雷：穩是穩了，代價卻是把反對的嗓門給徹底封上了。
國內媒體被管得密不透風，反對派剛想冒頭就被按了回去。
2011年和2012年選舉那會兒鬧出點風波，街頭上也有人喊過口號，可沒多久就沒聲了。
普京給的理由總是“為了大局”。
可慢慢有人開始琢磨：這代價是不是太沉重了點？
這就引出了普京面臨的第二個分岔路口：俄羅斯在地球村里該是個什么角色？
是繼續像90年代那樣給西方當學徒、做跟班，還是哪怕被孤立，也要把蘇聯時期的大國面子找回來？
普京選了后面這條路。
他的邏輯是：俄羅斯這塊頭，當不了小弟，天生就是下棋的人。
為了證明這一點，他開始在國際舞臺上亮肌肉。
周邊關系上，他跟中國拉近乎，搞起了上合組織。
2008年，為了南奧塞梯和阿布哈茲，直接跟格魯吉亞干了一仗。
那一仗，讓全世界見識了俄軍的拳頭有多硬。
到了2014年，他更是干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把克里米亞拿了回來。
從民心上看，這一招簡直絕了。
國內老百姓巴掌都拍紅了，覺得那個強大的祖國回來了，普京的支持率直接沖上云霄。
可要算國家長遠發展的經濟賬，這筆買賣虧大了。
西方徹底翻了臉，制裁的大棒一輪接一輪地砸下來。
俄羅斯經濟被勒得喘不過氣，原本指望引進外資和技術搞轉型的路，基本被堵得嚴嚴實實。
到了2022年，普京決定對烏克蘭動手。
這下子算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西方指責他壞了規矩，烏克蘭那是生靈涂炭，俄羅斯在國際上成了孤家寡人。
普京說是為了保衛國家利益，是為了擋住北約東擴的腳步。
但在外人眼里，這是在瞎折騰，是拿國家的明天去給昨天的榮光買單。
這時候的俄羅斯，外表看著像塊鐵，內里早就受了嚴重的內傷。
這就不得不提第三個、也是最讓人頭疼的決策：權力的交接棒給誰？
2020年修憲，普京給自己鋪了一條能干到2036年的路。
有人說這是貪戀權位，想當“終身大統領”。
這話可能沾邊，但不完全對。
更深層的緣由恐怕是：普京把自己困在了親手打造的系統里。
這個系統好比“普京集團”。
整個國家的資源、權柄都攥在他和身邊那個小圈子手里。
這套體系執行力沒得說，指哪打哪，但有個致命的Bug——它完全離不開普京這個CEO。
你要是站在2024年普京的位置上，你會發現根本不敢撒手。
為啥？
因為這二十多年，忙著抓權、忙著搞錢、忙著打仗，唯獨落下了一件大事——培養一套像樣的接班機制。
權力抓得太死，底下的人要么成了只會聽喝的執行機器，要么早就靠邊站了。
真要換人，或者哪天他突然不在了，整個系統搞不好瞬間散架，國家得亂上一陣子。
沒轍，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干。
但這又引發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經濟上，俄羅斯還是那個靠賣油氣過日子的國家。
喊轉型喊了多少年，可因為缺乏競爭和法治土壤，產業結構還是那副老樣子。
現在全世界都在搞新能源，油價稍微一哆嗦，國家收入就得跟著抖三抖。
再加上西方的封鎖，錢袋子是越勒越緊。
社會層面，火藥桶也在積攢。
普京那套“東正教、國家榮耀、傳統價值”的說辭，確實能把老一輩人聚攏起來。
可年輕人不吃這套，他們羨慕西邊那種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
上面壓得越狠，底下的反彈勁兒就越大。
還有人口危機，老齡化嚴重，年輕人越來越少，干活的人不夠。
這對一個想長期發展的經濟體來說，是致命傷。
這就像一臺還在高速運轉的機器，零件其實已經磨損得差不多了。
普京就是那個唯一的老師傅，手藝高超，修修補補能讓機器轉下去，可他沒辦法給機器換個新引擎，更沒帶出下一個能修機器的徒弟。
普京這二十多年，確實把俄羅斯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這是他的本事，誰也否認不了。
90年代那個快散架的國家，硬是被他捏合在了一起。
他給了俄羅斯人久違的尊嚴感和安全感。
但也正因為他太能干，把所有擔子都扛在自己肩膀上，導致俄羅斯患上了嚴重的“普京依賴癥”。
機會和麻煩并存。
但經濟腿瘸、外交被圍、社會撕裂，這些都是硬傷。
普京在的時候，憑他的威望和手段，這些矛盾還能壓得住。
但他終究是肉體凡胎，終究會老，終究會離開。
等到那一天，俄羅斯該咋辦？
往后的路，終究還得靠俄羅斯自己去趟。
靠資源，靠人，靠腦子，建立一套不依賴于某一個人的良性制度。
不然，光有一個普京，救得了急，救不了長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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