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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網絡
我今年七十整,老伴走了八年了,埋在城郊的公墓里,逢年過節我提盒點心去看看,嘮嘮嗑,也沒覺得多孤單。
身邊的老姐妹見了我,總嘆著氣說我命苦,五十多歲就沒了伴,后半輩子孤零零一個人,出門連個搭把手的都沒有。
可我心里明鏡似的,活了七十年,走過磕磕絆絆的婚姻,拉扯大兩個孩子,到這把年紀才敢說句大實話:男人走得早,對咱們女人來說,其實是種福氣,別不信,這都是我實打實過出來的日子。
我和老伴是經人介紹的,二十五歲結婚,一起過了四十二年。
旁人看我們,覺得是模范夫妻,他不抽煙,偶爾喝口小酒,脾氣也不算暴躁,我勤儉持家,照顧老小,日子過得四平八穩。
可鞋子合不合腳,只有腳知道。
這四十二年,我就沒真正為自己活過一天。
結婚后,我先是伺候公婆,婆婆身體不好,端茶倒水擦身喂飯,都是我的事。
老伴下班回來,往椅子上一坐,喊一聲“渴了”,我就得趕緊遞上水,飯晚了兩分鐘,臉就拉下來。
后來生了孩子,大的剛會走,小的又出生,家里家外的活全壓在我身上。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給公婆做早飯,再給孩子穿衣服喂飯,然后收拾屋子、洗衣服,晌午做午飯,下午去菜地忙活,晚上哄孩子睡了,還得縫縫補補到半夜。
老伴呢,上班回來除了吃飯睡覺,偶爾幫著劈點柴,別的啥也不管。
孩子哭了,他嫌吵,躲到院子里抽煙;家里水管漏了,他看一眼,說“你找個人修修”,轉頭就去和鄰居下棋。
我這輩子,連件自己喜歡的花衣裳都沒敢痛快買,攢的錢先給老伴買煙酒,給孩子交學費,給公婆抓藥。
他的口味我記了一輩子,不吃辣不吃酸,餃子要吃白菜豬肉的,粥要熬得稠稠的,可他從來不知道我愛吃甜口,不知道我冬天手腳冰涼,不知道我腰疼了幾十年,蹲下去就直不起身。
有次我重感冒,發燒到三十九度,還得撐著起來給他做早飯,他看我臉色不好,只說了句“怎么這么嬌氣”,吃完早飯就上班去了,連杯熱水都沒給我倒。
那時候總想著,忍忍吧,孩子還小,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又想著,人到中年,湊活過吧,誰家的日子不是這樣。
可孩子成家立業了,公婆也走了,家里就剩我們倆,日子還是沒松快。
他年紀大了,毛病多了,高血壓、糖尿病,天天要盯著他吃藥,不讓他吃甜的,他偷偷買點心藏起來,被我發現了還發脾氣,說我管得寬。
他晚上起夜多,我睡不好,天天陪著熬,精神頭越來越差。
出門遛彎,他走幾步就累,我得扶著他,連和老姐妹說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那時候我就覺得,自己不是他的老伴,是他的保姆,是他的老媽子,一輩子伺候人,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伺候完小的伺候他,唯獨忘了伺候自己。
他走的那年,我六十二,心梗,走得突然,沒遭什么罪。
剛開始那半年,我是真難受,家里空落落的,喊一聲沒人應,吃飯也做少了,總覺得少了個人,晚上躺在床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畢竟一起過了四十多年,就算沒多少甜,也有感情在,更何況,一輩子的習慣,哪能說改就改。
可慢慢的,我發現日子不一樣了。
我不用再早起給人做早飯,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醒了熬碗小米粥,臥個雞蛋,想放糖就放糖,沒人說我浪費。
我不用再盯著誰吃藥,不用再為誰的身體提心吊膽,自己按時吃降壓藥,遛彎想走多遠走多遠,累了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曬曬太陽,看大爺大媽下棋,心里敞亮得很。
我終于能買自己喜歡的花衣裳,紅的粉的,只要我喜歡,不用再考慮誰的眼光。
攢的錢可以給自己買好吃的,去報個廣場舞班,和老姐妹一起去周邊逛逛,不用再跟誰商量,不用再看誰的臉色。
八年了,我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陽臺種滿了月季和茉莉,夏天一開,滿屋子香。
我學會了用智能手機,視頻和孩子聊天,看短視頻,刷新聞,甚至還會網購,買些小零食小物件。
我的腰疼好了不少,因為不用再干重活,不用再天天操心,睡眠也變好了,晚上沾床就睡,一覺到天亮。
身邊那些還陪著老伴的老姐妹,天天跟我訴苦,說老伴脾氣越來越怪,天天在家吵架,說伺候病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說想去溜達一圈都走不開。
她們看著我,眼里滿是羨慕,說我現在活得瀟灑,活得自在。
有人說我心狠,說老伴走了我還說福氣,可我從來沒說過老伴不好,夫妻一場,相伴四十二年,緣分盡了,各自安好。
我所說的福氣,從來不是盼著誰走,而是人到晚年,終于能從一輩子的操勞和遷就里走出來,能為自己活一次。
咱們女人這一輩子,太不容易了,從小圍著父母轉,結婚圍著老公轉,有了孩子圍著孩子轉。
一輩子都在為別人活,把自己活成了配角,活成了背景板。
直到身邊的那個人走了,才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可以這樣活,原來日子可以這么輕松。
不用再遷就誰的脾氣,不用再為誰的喜好改變自己,不用再操心家里的大小事,只需要照顧好自己,讓自己開心,讓自己舒服。
這種福氣,是解脫,是自在,是終于把自己放在了第一位。
當然,我不是說所有的夫妻都是這樣,也有相濡以沫、互相照顧的,那是天大的緣分,要好好珍惜。
可更多的普通夫妻,就像我和老伴這樣,湊活過了一輩子,女人操了一輩子的心,受了一輩子的累,到最后,能有一段屬于自己的時光,不用再伺候誰,不用再遷就誰,這就是最大的福氣。
人活一輩子,草木一秋,七十歲了,我才真正明白,女人的福氣,從來不是別人給的,不是嫁個好老公就有福氣,不是孩子孝順就有福氣,而是自己給自己的。
相伴時,珍惜彼此,好好過日子。
走散了,就好好善待自己,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這世上,最珍貴的,從來都是那個開開心心、自由自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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