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的達沃斯,冰雪覆蓋的阿爾卑斯山腳下,美國總統(tǒng)特朗普面對福克斯電視臺的鏡頭,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一枚外交炸彈。談及阿富汗戰(zhàn)爭時,他毫不客氣地說:“我從來沒有需要過他們(北約)……他們會派些部隊去阿富汗,這沒錯,但他們袖手旁觀,遠離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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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手旁觀,遠離前線”——這八個字如同淬毒的匕首,刺穿了英吉利海峽兩岸的集體記憶。要知道,在長達20年的阿富汗戰(zhàn)爭中,英國投入了15萬兵力,457名士兵永遠留在了興都庫什山脈的荒原上,這個數(shù)字在北約盟軍中僅次于美國。
在倫敦西郊的皇家騎兵團紀念館,鐫刻著457個名字的大理石墻前,每周都有母親前來擦拭。莎拉的兒子詹姆斯2012年在赫爾曼德省巡邏時遭遇IED襲擊身亡,年僅23歲。當聽到特朗普的言論時,這位母親對著BBC鏡頭顫抖地說:“我的兒子在最前線倒下,現(xiàn)在有人卻說他們在‘袖手旁觀’?這是對所有陣亡士兵家屬的二次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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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據(jù)不會說謊:英國在赫爾曼德省發(fā)起的“豹爪行動”,是冷戰(zhàn)以來英軍最大規(guī)模海外軍事行動;2009年夏季攻勢中,英軍曾在72小時內陣亡8人,創(chuàng)福克蘭戰(zhàn)爭后單次作戰(zhàn)最慘重損失;加拿大軍隊駐守的坎大哈“潘賈韋”地區(qū)被稱為“死亡三角”,2006年就有36名加軍士兵在那里陣亡。
憤怒的不只是英國。
波蘭華沙,前特種部隊指揮官科瓦爾斯基上校在社交媒體上寫道:“43名波蘭士兵永遠留在了阿富汗的山谷中。他們的血已經冷了,但有些人的話比血更冷。”
丹麥哥本哈根,退休教師漢森的兒子2008年在阿富汗陣亡。這個只有580萬人口的國家,共有44名士兵在阿富汗犧牲——按人口比例計算,丹麥的陣亡率是美國的2.3倍。“我們以為自己是美國的盟友,”漢森苦澀地說,“現(xiàn)在看來,更像是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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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諷刺的是,就在特朗普發(fā)表言論前一個月,美國國會剛通過880億美元的《退伍軍人福利法案》,其中特意包含了對盟國退伍軍人的醫(yī)療支持條款。政策的溫情與言辭的冷酷,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種軟弱有其結構性原因。歐洲對外關系委員會最新民調顯示,68%的歐洲民眾認為應減少對美安全依賴,但現(xiàn)實中北約仍是歐洲安全的基石。德國馬歇爾基金會研究員延斯·斯托爾滕貝格分析:“歐洲正處于尷尬的過渡期——既認識到需要戰(zhàn)略自主,又無法短期內擺脫對美依賴。”
特朗普的言論在他眼中,國際關系就是一筆生意:北約盟國軍費開支不達標,就是在占美國便宜;盟軍犧牲再多,也不如美軍犧牲“值錢”。這種赤裸裸的交易思維,徹底撕掉了聯(lián)盟政治溫情脈脈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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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批評北約的同時總不忘扯上中國,他聲稱“加拿大投票贊成與中國做生意,而中國會在第一年就把他們吞并!”這種荒謬言論既暴露了對國際關系基本準則的無知,也反映出某些西方政客慣于將中國作為轉移矛盾的標簽。
中國始終秉持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尊重各國主權和領土完整。中國的發(fā)展是世界的機遇而非威脅,這一點已得到國際社會廣泛認同。將中國牽扯進西方內部矛盾,既不負責任,也不符合事實。
事實上,在特朗普講話后一周內: 歐盟宣布將“歐洲和平基金”規(guī)模擴大至200億歐元;法德聯(lián)合提議建立歐盟快速反應部隊,目標2027年前達到5000人規(guī)模;14個歐盟國家簽署了“歐洲天空之盾”防空系統(tǒng)協(xié)議。
在倫敦的陣亡將士紀念日,人們佩戴的虞美人花不僅紀念兩次世界大戰(zhàn)的犧牲者,也包括在阿富汗、伊拉克等沖突中付出生命的將士。他們的犧牲應該超越政治算計,成為國家間相互尊重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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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聯(lián)盟不應建立在恐懼或利益交換上,而應基于共同的價值觀和相互尊重。當大國將盟友的犧牲工具化、將歷史記憶政治化時,聯(lián)盟的根基也就開始松動。
阿富汗戰(zhàn)爭的教訓是多方面的:不僅是關于軍事干預的局限性,也是關于聯(lián)盟政治的脆弱性。那些在戰(zhàn)場上并肩作戰(zhàn)的士兵,他們的勇氣和犧牲應該成為連接國家的紐帶,而不是政治博弈的籌碼。
或許,在權力政治的喧囂中,保持對生命最基本的尊重,才是衡量一個領導者——乃至一個國家——真正分量的尺度。英國和歐洲今天面臨的,不僅是對一段言論的憤怒,更是對聯(lián)盟本質的深刻反思。在這個變化的時代,唯一確定的是:建立在單方面服從基礎上的“特殊關系”,注定無法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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