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聽著像段子,其實一點不輕松。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一邊羨慕“活得久”,一邊又不太敢細想“久了之后怎么活”?別急著站隊,先把眼前的情況慢慢捋一捋,也許答案不在口號里,而在日常細節(jié)里。
我媽住的那家機構,常住人數(shù)七百多,平均年齡八十八歲,最高的一位一百零四歲,過百的有五位。數(shù)字看著挺喜慶,可走進走廊,畫風立刻變了:能完全自己照顧自己的并不多,大多需要協(xié)助,或者只能半自理。問題就在這兒——時間贏了,身體卻未必配合。
有意思的地方來了。還能自理的,多是老爺子。原因不復雜:伴侶先走,做飯洗衣又嫌麻煩,索性搬進來,圖個省心。這就像點外賣,味道未必驚艷,但勝在不用刷鍋。反倒是那些需要照料的,多半長期臥床,生活半徑只剩一張床。
我媽八十三,能吃能走,就是記性差了點。去年摔過一跤,我們實在不放心,才讓她住進來。我每周都去,看見護工喂飯、推輪椅,有人盯著天花板發(fā)呆,眼神空著,像等公交卻不知道終點在哪,說白了,讓人心里堵得慌。
上周三我去得早,正趕上洗澡時間。移動浴盆挨個房間推進去,不能配合的,被抱著完成流程,全程閉眼。還有一位九十二歲的長者,孩子常年在外,臥床三年,只靠鼻飼維持。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醫(yī)學把時間拉長了,但生活未必跟得上。
再看另一頭,能行動的幾位日子就明亮多了。清晨練太極、下棋,中午自己打飯,晚上散步聊天。有位八十九歲的,獨居嫌冷清,主動搬來,身體好到還能騎車去買東西。院里不少人羨慕他,這差距,就像同一趟車,有人坐窗邊看風景,有人卻只能系著安全帶。
最讓我記住的是那位一百零四歲的。年輕時做過醫(yī)生,頭腦清楚,腿腳慢了些。子女都已高齡,也需要照顧。那天女兒來看他,他拉著手反復確認身份,幾分鐘后又忘了。你說這是時間的勝利,還是記憶的敗退?
院長跟我聊過,說來的人年紀越來越大,失能、失智的多,護工壓力很重。很多并非自愿,而是沒別的選項。百歲的光環(huán)背后,是疼痛和孤獨,這賬外人算不清。我媽常嘆氣,說躺著受罪不如走得早。我嘴上勸,心里卻懂她的擔心。
現(xiàn)在我去看她,會多坐一會兒,帶點她愛吃的,推她曬太陽。她可能轉身就忘,但見到我總會笑。也許問題不只是活多久,而是怎么活。要是有一天輪到我們,效率、陪伴、尊嚴,你會把哪一項放在最前面?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