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產后,喬晚玉成為了理想的霍太太。
不再嘰嘰喳喳和霍景川分享日常,不再去他公司探班送飯,不再因為他和前妻的曖昧消息疑神疑鬼。
對繼子也變得寬容,任由他逃課打架,夜不歸宿,天天和親生母親在夜店狂歡。
晚上,喬晚玉察覺有人躺上了床,骨節分明的手探上她的腰際。
她眼睛都沒睜開,含糊地說:“別……今天太累了。”
霍景川的動作頓住。
他身上穿著黑色浴袍,水滴從發絲落下,順著流暢的肌肉線條下滑,更顯得冷淡禁欲。
此刻那張冷峻的臉龐上布滿冰霜:“喬晚玉,你最近怎么回事?”
“不給我發消息,也不管晨晨。你是怎么做霍太太的?”
喬晚玉只能睜開眼,語氣平靜:“不是你們說的,合格的霍太太應該守好本分,別多管閑事嗎?”
一個月前,霍景川前妻的孩子霍晨把她推下了樓梯。
當時她已經懷孕七個月,狠狠摔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霍晨聽著她痛苦的呻吟,表情厭惡:“痛也活該!誰讓你勾引我爸爸!小三就該死!”
可她不是小三啊。
后來見她暈了過去,霍晨才慌里慌張地叫來家里大人。
在醫院醒來睜眼時,她看到了霍景川。
他一身定制西裝,隨手扯著領帶,語氣冷淡:“晨晨說是你自己摔下去的,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喬晚玉臉色慘白,忍著劇痛道:“是他推我的!你看監控就知道!”
“他這么小,怎么會說謊!”霍景川的眼神不耐而失望。
“我知道你介意晨晨是清月的骨肉,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但是想繼續待在霍家,就給我守好本分!別一門心思就知道吃醋!”
“行了……以后,不用你帶晨晨了。”
流產后的身體虛弱發疼,但都比不上從心里泛起的鈍痛。
思緒拉回當下。
霍景川臉色微變:“那個孩子……”
“不用再提了。放心,我不生氣了。”喬晚玉打斷,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霍景川皺起了眉。
喬晚玉年紀比他小一些,一向纏人。以往被他說上一句,都會紅著眼眶,可憐巴巴地問:“你心里是不是只有你那個前妻顧清月,你是不是不愛我?”
被霍晨罵了,也要縮在他懷里抱怨:“我把他當成親生孩子,但他還是很討厭我。”
以前霍景川覺得厭煩,覺得喬晚玉沒能力又不懂事。
但現在,從樓梯上摔下來,流了那么多血,還沒了孩子。
喬晚玉居然不哭不鬧,心平氣和。
明明是他最想看到的穩重端莊的模樣,他心里卻隱隱發慌。
霍景川突然問:“為什么?你怪我沒有教訓晨晨?”
“他是我唯一的孩子,年紀小,以為你拆散了我和清月。恨你……也是正常的。”
喬晚玉輕笑一聲:“別想那么多。我真的不在意。”
“或者你還想要我和以前一樣,大哭大鬧,驚動你爸媽,再讓他們罰我在祠堂里跪一夜?”
霍景川還想說什么,喬晚玉卻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睡吧,我累了。”
他心里一緊,總覺得有什么不一樣了。
這時候,手機鈴聲響起。
顧清月帶著哭腔:“景川,公寓突然停電了,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霍景川下意識看向喬晚玉。
喬晚玉安安靜靜,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心中冒出一股無名火,壓著聲音道:“我已經結婚了,大晚上找我,你覺得合適嗎?”
“對不起景川,我只是太害怕了……”
顧清月哭得他心軟,他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對喬晚玉道:“我出去一趟。畢竟是晨晨的媽媽,我怕她出事……”
“沒關系。我理解。”
她終于開口了,依舊是無所謂的態度。
她怎么能無所謂?
霍景川臉色更冷了,但顧清月還在哭,他只能匆匆趕去。
他離開后,喬晚玉坐起身,抹了抹眼角。
沒有眼淚。
果然,失望攢夠了,就不會再難過。
手機屏幕一亮,是她讀碩士時的導師發來了消息。
加州大學已經通過了你的博士申請。一個月后簽證就能下來。
我很高興你能回來繼續深造,但是你老公能樂意嗎?他們豪門是不是都喜歡全職主婦?
喬晚玉無力地扯了扯唇角,打字回復。
沒事,我馬上就沒有老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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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安靜了幾秒,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怎么回事,你不是喜歡了他很多年嗎?”
喬晚玉怔了怔,被拉入久遠的回憶里。
喬家與霍家是世交,喜歡四處旅游的喬家父母總會把她丟給霍景川。
霍景川總是剛結束會議就趕來學校接她,一身西裝靠在邁巴赫旁邊,輪廓鋒利的臉龐引來了無數人的關注。
她的女同學呆呆地望著那張臉,問她:“那、那是你男朋友嗎?”
喬晚玉嚇了一跳,趕忙否認。
等被他接到家里,又忍不住探出頭問:“霍景川,我以后可以嫁給你嗎?”
“沒大沒小的,叫哥哥。”霍景川嗤笑一聲,摁滅手中的煙,掐著她的臉頰扯了扯,“還有,別說這種話,我女朋友會生氣的。”
喬晚玉愣住了。
那時候她才知道,霍景川背著家里長輩談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對方是個明艷女星,性格熱烈驕傲,明媚飛揚。
喬晚玉只能把喜歡埋進心里,一頭扎進學業。
后來,她大學畢業。霍景川與父母大吵一架,硬是和顧清月領證結婚。
她攻讀碩士。霍景川和顧清月生下了霍晨,霍家父母終于接受了這段婚姻。
再后來,霍景川和顧清月離婚了。
張揚地愛過一場后,霍景川好像累了,接受父母安排的聯姻,只要求妻子可以好好照顧霍晨。
喬晚玉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嫁給他。
當時母親勸她:“霍家對媳婦兒要求高,霍景川又有個孩子,嫁過去日子不會好過的。”
“咱們喬家又不用你聯姻,你為什么非要去?”
因為我喜歡他呀。
這句話喬晚玉沒有說出來,她只是眼睛亮亮地跟母親說:“只要我真心對他和他的孩子,他們一定會接受我的。”
可是后來,三年婚姻。
霍晨很不喜歡她。
霍景川讓他改口叫人,他在地上又哭又滾:“她不是我媽媽!她是小三!是壞女人!我不要她做我媽媽!”
喬晚玉只能安慰自己孩子不懂事,之后竭盡全力對他好。
但他還是會把喬晚玉準備的飯菜全部倒進垃圾桶,在喬晚玉不讓他吃垃圾食品的時候又哭又鬧,甚至對外說喬晚玉是他家的保姆,根本不是霍太太。
有一回,老師打電話來說霍晨不見了,喬晚玉急得團團轉,到處找人。
就在她差點報警的時候,顧清月牽著霍晨回來了。
“媽媽帶我去玩兒了而已,你怎么跟個瘋婆子一樣?”霍晨不高興地看著她。
喬晚玉深吸一口氣,壓抑著怒火:“出去玩可以,為什么不告訴我?”
“就不告訴你!讓你急死!”他扮了個鬼臉。
顧清月在旁邊打著圓場:“對不住啊霍太太,我和景川說過了,他可能忘了告訴你吧。”
霍景川也知道這事兒,卻看著她焦急慌亂。
喬晚玉心中名為理智的弦繃斷了,第一次吼了霍晨:“看我著急很好玩嗎!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霍晨呆了呆,張嘴,嚎啕大哭。
誰也哄不好他,最后驚動了霍家父母。
他們抱著寶貝孫子,冷著臉讓喬晚玉去跪祠堂。
喬晚玉不肯,他們就讓保鏢拖她進去。
祠堂鎖上門后很黑,很冷。
喬晚玉有幽閉恐懼癥,很快呼吸不暢起來,哆哆嗦嗦地打通了霍景川的電話。
“哥哥,救救我……”
聽到這個稱呼,那頭愣了愣。
一道女聲傳進來:“景川,這次生日我們和晨晨去海南旅游吧?”
霍景川應了幾句,對喬晚玉說話的時候就有了些許不耐:“好了,別鬧了。”
“晨晨的事情我聽說了,是你不對,在祠堂里好好反省。”
“乖一點,我回去就放你出來。”
可是他一整天都沒有回來。
喬晚玉開始窒息,心慌,腹部劇痛。
她徒勞地拍著門,但沒有任何人理她。
很快,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醒來后便是在醫院了,醫生告訴她,她失去了她的第一個孩子。
“晚玉……我們還會有孩子的。”霍景川抱住她,聲音微微發抖。
喬晚玉張了張嘴。
她想問霍景川為什么不保護他,想問霍景川為什么要一直和顧清月待在一起,想問他是不是還喜歡顧清月。
但是話到嘴邊,變成了:“真的嗎?”
“真的。我一定會好好地對我們的孩子。”霍景川說得那么真摯,那么誠懇,讓喬晚玉的心軟了一片。
她愿意相信他,畢竟她喜歡了他那么多年。
喬晚玉第二次懷孕的時候,霍景川果然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她,說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但動手的人是霍晨,霍景川卻變了態度。
愛一個人才會愛他們的孩子,喬晚玉幡然醒悟。
哪怕已經離婚,霍景川愛的還是顧清月。
她只是累了以后的將就,只是用來照顧孩子的霍太太。
如果不是顧清月,那霍太太是任何人都可以。
喬晚玉不想再繼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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