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丨馬懷德：加快構建中國法學自主知識體系

馬懷德

中國人民大學校長

2022年4月25日，習近平總書記考察中國人民大學時指出：“加快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歸根結底是建構中國自主的知識體系?！秉h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創新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建設工程，實施哲學社會科學創新工程，構建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毙聲r代新征程，我們要深刻領悟構建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的重要意義并在實踐中積極探索。法學是哲學社會科學的重要組成部分，構建中國法學自主知識體系，是構建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的應有之義。

中國法學自主知識體系是一個統合性概念，具體包含法學學科體系、學術體系、教材體系和話語體系四個方面。構建中國法學自主知識體系就是要從上述四個方面展開，將四者作為一個有機整體，一體建設、共同推進，形成能夠正確解讀實踐、回答問題、符合需求，具有中國特色、中國氣派、中國風格和充分自主性的整體性、系統性知識體系。

加強法學學科體系建設

法學是政治性和實踐性極其鮮明的學科，在推進全面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的新形勢新任務新要求下，現有法學學科體系還存在多方面不足。比如，學科結構不盡合理，學科知識容量不足，新興學科、交叉學科建設不足，調整機制不夠靈活等。

建構中國特色法學學科體系是一項科學工程，必須遵循法治文明的演進規律、法學知識的生產規律以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實踐的發展規律，要從調整學科結構、擴充學科知識容量、大力發展新興學科、強化學科交叉融合、健全完善學科專業調整機制等方面與時俱進地建構新時代法學學科體系。

一是推進學科專業調整。綜合考慮研究對象、理論知識體系、研究方法和學科組織形態等因素，優化法學門類下的一級學科和二級學科設置，拓展一級學科的內涵。適當下放學科專業設置權，以更加靈活的方式調整學科專業。

二是大力發展新興學科。比如，涉外法學、教育法學、衛生健康法學、氣候法學、海洋法學、文化法學等聚焦特定社會治理領域形成的專門化學科，科技法學、數字法學、人工智能法學等回應新興技術創新形成的新學科以及立法學、審判學、檢察學、黨內法規學等因全面依法治國實踐以及法治體系建設形成的新學科。

三是強化學科交叉融合。法學交叉學科更側重于不同學科理論與方法的相互滲透，其目標在于通過整合多學科的研究方法，形成復合型的知識體系。學科交叉點往往是科學創新的源泉，可能孕育重大的科學突破，引發科學研究的范式革命。從人才培養看，法學交叉學科建設有利于培養復合型、應用型法學人才，回應科技創新和新質生產力發展的要求。

加強法學學術體系建設

加強法學學術體系建設，需要通過總結提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具有主體性、原創性、標識性的概念、觀點、理論，形成具有充分自主性的學術體系。黨的十八大以來，黨和國家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更加完備，提出建設人民滿意的法治政府，推動“高效辦成一件事”改革，實施執法“三項制度”改革，設立清單管理制度，創設和完善基層社會治安綜合治理中心、執法辦案管理中心、政務服務中心等治理載體，加快建設法治社會，堅持和發展新時代“楓橋經驗”，構建和完善社會矛盾糾紛多元化解機制。這些法治創新實踐，必將給理論創造、學術繁榮提供強大動力和廣闊空間。未來應進一步強化對實踐的抽象和提煉，充分展示學術理論對當代法治實踐的洞察力、解釋力、引導力。

強化當代法治實踐的理論化提煉和對當前法治實踐中復雜疑難問題的深入研究。法學研究通常是問題先于理論。舊有的理論體系無法有效回應和解釋的問題，往往是新知識和新理論的發生點。這要求我們進一步強化對實踐的抽象和提煉，加強對當前法治實踐中復雜疑難問題的深入研究，以鮮活的法治實踐作為理論發展的源頭活水，用源源不斷的新實踐、新內容、新思想豐富和發展法學學術體系，永葆知識的生機活力。

深化中華優秀傳統法律文化的時代化再造。中華法系蘊藏著豐富的治理智慧。我們應當以馬克思主義法學理論和習近平法治思想為指導，以辯證唯物主義、歷史唯物主義的視角，挖掘傳統法律文化中沉淀的中國獨特的歷史文化傳統和精神氣質的治理經驗，同時揚棄與現代法治精神和價值相違背、相抵觸的內容，真正推動傳統法律文化內涵和表達的更新與重塑，使其在新的時代發揮新的功能。

借鑒人類法治文明有益成果。中國原創性法學學術體系的構建，應當借鑒有益的人類法治文明成果，將其轉化為中國原創性法學學術體系中的有機組成部分。從法學新知識的發生機理來看，新的材料、新的資源的引入，是形成新的原創性法學學術體系的必要條件。從這個意義上來看，外來學術資源對本土學術體系的創新是有益的。

加快構建法學教材體系

教材不僅是學科知識的載體，同時也是學術研究的結晶，是課程設計和教學活動的根本依托。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教材是傳播知識的主要載體，體現著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價值觀念體系，是老師教學、學生學習的重要工具?！狈▽W教材也是如此，其承載著價值引導、知識傳授和能力培養的重要功能，直接關系法學教育“培養什么人、怎樣培養人、為誰培養人”的根本問題。要想培養出高質量的法治人才，就必須有好的法學教材。

近年來，在中央宣傳部、中央政法委、教育部、中國法學會等有關部門的部署和組織下，廣大法學理論和實務工作者在編寫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建設工程（以下簡稱“馬工程”）法學類教材上同心同德、通力合作，推進習近平法治思想融入法學類主干教材，及時修訂既有法學教材。其中，《習近平法治思想概論》《新時代中國憲法理論》等高質量教材，將習近平法治思想蘊含的新概念、新范疇、新理論有機融入教材建設，體現了黨的創新理論最新成果，鞏固了“馬工程”重點教材在法學教材體系建設中的核心地位，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中國法學系列教材。未來，要編好用好“馬工程”重點教材和國家級規劃教材，及時修訂既有法學教材，注重新興交叉學科教材的編寫，積極推進習近平法治思想有機融入法學類主干教材，打造高質量法學教材體系。

加強法治話語體系建設

法治話語體系是法學知識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中國法治模式、中國法治道路的集中表達，是講好中國法治故事、傳播中國法治聲音的核心載體。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法治領域提出了許多具有原創意義的新概念。如何將這些新概念進行學理化闡釋、學術化表達、體系化建構、國際化傳播，是法治話語體系建設的主要任務。我們既要總結我國法治體系建設和法治實踐的經驗，講好中國法治故事，提升我國法治體系和法治理論的國際影響力和話語權，又要積極參與全球治理體系改革和建設，向國際社會傳遞中國的法治理念和主張，為推進全球治理規則民主化、法治化提供中國智慧。

構建中國法學自主知識體系，不能封閉僵化、自說自話。要融通中外資源，“善于提煉標識性概念，打造易于為國際社會所理解和接受的新概念、新范疇、新表述”，重點解決“有理說不出，說了傳不開”的問題。未來應當加強法學研究教學機構與實務部門、權威媒體的合作，共同擔負“學理化闡釋—體系化建構—國際化傳播”三位一體的重大使命，推動中國法學自主知識體系的國際傳播，為人類面臨的共同困境提供中國方案。

文章來源：《法治日報》

微信編輯：張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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