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杜甫、高適3大詩人筆下的哥舒翰：英雄or屠夫，誰更真實？

假如，你們公司，馬上瀕臨破產了，但是突然調來一位高管，他能力極強，拿下了幾個大項目，扭虧為盈，但是，他的手段太過強勢，大家都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要是你，你會怎么評價他？是“力挽狂瀾的英雄”？是“不擇手段的卷王”？還是“給發獎金的老板”？

這大概率要取決于所在的視角不同。

當然，這只是一種拙劣的比喻。不過，在1200多年前的唐朝，就有一位類似的人物，名字叫做：哥舒翰。

而大唐的三位頂級詩人李白、杜甫、高適，就給出了三個截然不同的評價。

一、李白：給個差評

李白說哥舒翰是什么人？

“屠夫”！

他在《答王十二寒夜獨酌有懷》中寫過：

“君不能學哥舒，橫行青海夜帶刀，西屠石堡取紫袍。吟詩作賦北窗里，萬言不直一杯水。世人聞此皆掉頭，有如東風射馬耳……”

在李白看來，哥舒翰打石堡城，就是用人命換官位。

李白的批評有根據嗎？

可能是有一點的。

石堡城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唐軍為了奪回它，據史書記載“死者數萬”，代價不小。

但李白的視角也有很大的局限。他更像今天那些的“公共知識分子”“公知們”，站在道德高地上就批判，全部現實情況，未必就那么了解。

石堡城原本就是唐朝的，被吐蕃搶走后，成為吐蕃入侵的據點。李白沒說的是，先動手“屠”的其實是吐蕃。早在開元二十九年，吐蕃就“屠達化縣，陷石堡城”，對當地百姓燒殺搶掠。

那李白為什么還要痛批哥舒翰？

因為他本質上，還是個理想主義者。我們不排除他大詩人的地位，但是他畢竟沒有從政經驗。

他反對一切“以人命換功名”的戰爭，無論正義與否，而且，他寫詩時已經離開長安，屬于“局外批評者”，說話可以毫無顧忌。

二、杜甫：矛盾互搏

比起李白的灑脫，杜甫的評價就復雜得多。因為他當時正在求哥舒翰給他一份工作。

天寶十三載，杜甫在長安混了十年，窮得“朝扣富兒門，暮隨肥馬塵”。

哥舒翰雖然身為隴右節度使，但喜歡招攬文人，像高適、嚴武都跟他混，成了杜甫的想要求職的“潛在老板”。

于是他寫了《投贈哥舒開府翰二十韻》，那叫一個英明神武，簡直就是國士無雙：

“君王自神武，駕馭必英雄。
開府當朝杰，論兵邁古風。
先鋒百勝在，略地兩隅空。
青海無傳箭，天山早掛弓。
廉頗仍走敵，魏絳已和戎。

• 受命邊沙遠，歸來御席同。
  軒墀曾寵鶴，畋獵舊非熊。
  茅土加名數，山河誓始終。
  策行遺戰伐，契合動昭融。
  

這馬屁拍得響不響？太響了！

當代戰神，不過如此吧！

但同樣的杜甫，在《前出塞九首》第一首里，里卻寫下：

“君已富土境，開邊一何多。棄絕父母恩，吞聲行負戈?！?br/>

翻譯過來就是：咱們地盤夠大了，為啥還要不斷打仗擴張？百姓們只好棄絕父母的養育之恩，邊走邊哭，扛著武器奔赴前線了。

這分明又是在質疑哥舒翰的戰爭動機。

為什么杜甫的思想，顯得如此人格分裂？

答案也很簡單。一方面，杜甫要生存，想要做個官，哥舒翰明顯又喜歡文人們去投奔他，所以要夸；另一方面，他也真的覺得百姓們苦于戰爭，家破人亡，不該無休無止去打仗。

這或許才是真實的人性！

我們一方面在現實中不得不妥協，在內心中又保留一份判斷。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杜甫的看法變了。

安史之亂后，吐蕃趁虛而入，一度攻占長安，杜甫晚年目睹慘狀，才徹底明白：當年有哥舒翰守著邊疆，吐蕃才不敢輕易放肆啊。

他在《喜聞盜賊蕃寇總退口號五首》中感慨：

“朝廷忽用哥舒將，殺伐虛悲公主親?！?br/>

這兩句詩很含蓄，但細品之下，確實有這樣一重意思，那就是：現在才知道哥舒翰當年打仗的必要性，可惜已經晚了。

三、高適：真誠點贊

高適是哥舒翰的“正式員工”，他當時是哥舒翰幕府的掌書記，類似于今天的機要秘書。

高適在《九曲詞三首》中寫道：

“鐵騎橫行鐵嶺頭，西看邏逤取封侯。青海只今將飲馬，黃河不用更防秋。”

翻譯一下，就是：咱們的驍騎縱橫馳騁在鐵嶺山頭，西望邏逤故地，將士們在此建功立業、勇奪封侯；如今青海湖畔的戰馬終于能停下征戰安然飲水，黃河邊境從此太平，再不必每逢秋日便緊張守備了。

大白話：咱們老板太牛了！把失地收復了，現在邊境太平，連黃河都不用派兵防守了！

為什么高適這么“力挺老板”？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第一，他親眼所見，哥舒翰收復的九曲之地，水草豐美，被吐蕃占去后，直接成了入侵唐朝的“前站”，奪回來后，等于拔掉了吐蕃的獠牙；第二，他親身受益，邊疆真的安定了幾年，史料記載，當時從長安到西域，“閭閻相望，桑麻翳野”，一片繁榮。

四、哥舒翰到底是屠夫還是英雄？

讀到這里，你可能更困惑了：所以，哥舒翰到底是好人壞人？

其實評價一個人，很難有絕對的好壞之分。

只是視角不同，目的不同，他們三個人都算是“名人”了，評價都尚且不同，那么今天，我們在社交媒體上看到的熱點事件，評價不一，也就好解釋了，所以聰明人都知道，要警惕單一敘事，別輕易下判斷。

還是要理解“立場決定觀點”的，畢竟，你的同事夸領導，可能是拍馬屁，也可能是項目成功后發自內心的認可，不輕易評判他人選擇，也是一種智慧。

哥舒翰不是非黑即白的紙片人，他是一個在特定歷史條件下，有功績、有代價、有爭議的真實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