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名將如云,但死得最讓人意難平,同時也最讓人感到悲壯的,吉鴻昌絕對算一個。
死得悲壯
1934年的初冬,北平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在北平陸軍監獄的刑場上,一位將軍搬了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對著行刑的特務怒吼:“我為抗日而死,死得光明正大!別在我背后開槍,那是小人行徑,到前面來,朝我胸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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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槍響,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抗日英雄”倒在了血泊中,年僅39歲。吉鴻昌的死,在當時引起了巨大的轟動。要知道,在他被捕之后,整個國民黨上層幾乎都要炸鍋了。
他的老長官馮玉祥那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奔走求情,甚至不惜以身家性命作保;國民黨內部的元老級人物,像李宗仁、白崇禧,甚至是孫科等人,都紛紛發電報給蔣介石,要求刀下留人。
這就讓人非常納悶了,按理說,這么多大佬同時出面保一個人,蔣介石無論如何也得給個面子。畢竟在民國那個講究人情世故和派系平衡的官場里,殺一個有名望的高級將領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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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結果卻是,蔣介石不僅沒給面子,反而下了一道“立斬不赦”的死命令,甚至為了怕夜長夢多,連正規的審判流程都還沒走完就匆匆行刑。
究竟是什么樣的深仇大恨,或者說是什么觸碰了蔣介石的底線,讓他即便得罪半個國民黨高層,也要非殺吉鴻昌不可?
讓蔣介石睡不著覺的“刺頭”
要搞清楚吉鴻昌為什么必死無疑,咱們得先看看他是怎么把蔣介石得罪死的。吉鴻昌出身于著名的西北軍,是馮玉祥手下的一員猛將,人送外號“吉大膽”。
這人打仗不要命,但性格也倔得像頭驢,認準的理兒,誰也拉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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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變后,蔣介石搞“攘外必先安內”,逼著各路雜牌軍去剿共。吉鴻昌當時駐扎在河南潢川,蔣介石讓他打紅軍,他是一百個不愿意。他覺得,日本人都在東北殺人放火了,咱們中國人還在這兒自相殘殺,這叫什么事兒?于是,他不僅不打紅軍,還偷偷地搞“聯共”,甚至在部隊里印發反日宣傳冊。
這事兒傳到蔣介石耳朵里,那還了得?蔣介石氣得直接解除了他的兵權,逼他去國外“考察”。
這要是換個軟柿子,可能就拿著錢在國外享清福了。可吉鴻昌在國外轉了一圈,看著外國人嘲笑中國是“東亞病夫”,心里的火那是蹭蹭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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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后,他根本不理蔣介石那套,直接跑到了張家口,和馮玉祥、方振武一起拉起了“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的大旗。
這下子算是徹底捅了馬蜂窩。
在蔣介石看來,你吉鴻昌這是在公然造反,是在挑戰中央政府的權威。雖然這支抗日同盟軍后來在蔣介石和日軍的夾擊下失敗了,但吉鴻昌并沒有消停。
他潛回了天津,躲在租界里,繼續聯絡舊部,甚至開始秘密組織反法西斯大同盟。在蔣介石的黑名單上,吉鴻昌的名字早就被畫上了紅圈,成了必須鏟除的頭號心腹大患。
對于蔣介石來說,這個“刺頭”如果不拔掉,他在北方的統治就一天安穩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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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租界里的槍聲
既然成了眼中釘,那國民黨的特務機構自然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來。當時的吉鴻昌主要在天津法租界活動,他把家安在了國民飯店。
之所以選在租界,是因為當時的國民黨軍警不能隨便進入租界抓人,這里相對安全一些。
但是,吉鴻昌低估了蔣介石殺他的決心。軍統(當時叫特務處)天津站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除掉吉鴻昌,活的抓不到,死的也行。特務們早就買通了飯店的茶房,摸清了吉鴻昌的活動規律。
1934年11月9日,吉鴻昌正在國民飯店二樓的一個房間里,和幾位抗日同志秘密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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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房門被一腳踹開,幾個穿著風衣的特務沖了進來,抬手就是一頓亂槍。吉鴻昌反應極快,雖然肩膀被子彈擦傷,但他還是敏捷地躲避,并試圖反擊。
槍聲一響,整個法租界都亂了。法國巡捕房的人聞訊趕來,把吉鴻昌和特務們都帶走了。這時候,事情變得復雜起來。
按理說,吉鴻昌是在租界被捕的,涉及政治犯,法國人一般不會輕易引渡給國民黨政府。
但是,國民黨外交部這次是下了血本,又是送錢又是施壓,跟法國公使軟磨硬泡。蔣介石甚至親自過問引渡的事宜。法國人本來就怕日本人,也不想為了一個中國將軍得罪南京政府,再加上收了好處,最后竟然同意將吉鴻昌引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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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吉鴻昌從相對安全的租界,落到了國民黨北平軍分會的手里。這一下,真的是羊入虎口,插翅難逃了。
元老們的電報
吉鴻昌被捕的消息一傳出,舉國震驚。畢竟他是抗日名將,在老百姓心里威望很高。他的老長官馮玉祥聽到這個消息,當時就急了。這位倒戈將軍雖然在政治上總是搖擺不定,但對自己在這個老部下,那是真的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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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祥不僅自己四處奔走,還發動了他在國民黨內所有的關系網。他甚至直接給蔣介石寫信,言辭懇切,說吉鴻昌雖然有過激行為,但畢竟是一心抗日,罪不至死,希望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網開一面。
除了馮玉祥,李宗仁、白崇禧這些桂系大佬也發了電報。他們保吉鴻昌,一方面是出于對英雄的惜才,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給蔣介石添堵,顯示一下地方實力派的態度。
就連國民黨內的“太子派”孫科,以及元老于右任等人,也紛紛表示關切。一時間,南京國民政府的案頭堆滿了求情的電報。按照民國官場的慣例,既然這么多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出面了,蔣介石通常會做個順水人情,哪怕是判個無期,關一陣子再放出來,既全了面子,也顯得寬宏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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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反對蔣介石的人多了去了,像唐生智、張發奎這些人,最后不也沒死嗎?
所以,在當時很多人看來,吉鴻昌雖然受點罪,但性命應該是無憂的。甚至連吉鴻昌的家人都覺得,只要錢花到了,人找對了,這事兒就有轉機。
可是,他們都想錯了一點,那就是吉鴻昌身上,有一個讓蔣介石絕對無法容忍的“死穴”。
致命的秘密身份
之所以前面那些人反蔣沒事,而吉鴻昌非死不可,根本原因并不在于他反蔣,甚至也不完全在于他抗日,而是在于他的另一個身份,中國共產黨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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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是蔣介石的底線中的底線。早在他組織察哈爾抗日同盟軍的時候,吉鴻昌就已經秘密加入了中國共產黨。這對于蔣介石來說,性質完全變了。如果說馮玉祥、李宗仁反蔣,那是國民黨內部的派系斗爭,是“兄弟鬩墻”,肉爛在鍋里;但吉鴻昌變成了共產黨,那就是“你死我活”的階級斗爭,是必須要斬草除根的。
蔣介石通過特務機構,早就掌握了吉鴻昌在天津不僅僅是搞抗日活動,更是在替共產黨發展組織,運送武器,甚至還在策劃新的武裝暴動。
在審訊過程中,國民黨的法官曾經試圖讓吉鴻昌供出共產黨的地下組織,吉鴻昌當然是只字未吐,但這反而坐實了他在共產黨內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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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蔣介石而言,一個有威望、會打仗、手里還有舊部號召力,并且已經“赤化”了的將軍,如果放虎歸山,那后果不堪設想。他擔心吉鴻昌一旦出去,馬上就會拉起一支紅色的隊伍,在北方腹地插上一把尖刀。
所以,面對馮玉祥等人的求情,蔣介石表面上哼哼哈哈,心里卻早就下了殺心。他甚至認為,這些求情的人,要么是糊涂,要么就是別有用心。
那道催命的“立斬”令
就在馮玉祥等人還在為營救吉鴻昌而努力的時候,蔣介石的手段卻變得異常雷厲風行。他深知夜長夢多的道理,輿論壓力越大,他就越要快刀斬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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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11月23日,蔣介石繞過了正常的司法程序,直接給北平軍分會下達了一道密令:“就地槍決,立斬不赦。”
接到命令后的第二天,也就是11月24日,北平陸軍監獄的氣氛突然變得肅殺起來。吉鴻昌似乎早有預感,當獄卒端來豐盛的“斷頭飯”時,他從容地吃完,然后向看守要來了紙筆。
在人生的最后時刻,吉鴻昌沒有流露出一絲恐懼。他提筆寫下了一封給妻子的遺書,那是鐵骨柔情的最后交代。
緊接著,他又揮毫寫下了一首氣壯山河的絕命詩:“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國破尚如此,我何惜此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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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昂首闊步走向刑場。在雪地里,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他拒絕了下跪,拒絕了背后行刑。他那句“我為抗日而死,死得光明正大”,讓在場那些負責行刑的特務們都嚇得手抖。
隨著一聲清脆的槍響,吉鴻昌倒在了他深愛的這片土地上。
蔣介石用最極端的手段,強行切斷了所有救援的可能。等馮玉祥他們收到消息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只剩下無盡的悲憤和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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