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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一部《士兵突擊》,藏著一位被時光遺漏的演員。提及這部劇,多數人會想起許三多的執拗、史今的溫柔、伍六一的剛直。這部沒有流量加持、不摻狗血劇情的劇作,憑一群小人物的堅守與赤誠,成為跨越年代的經典,在豆瓣留下高分印記,每次重溫都有新的觸動。
劇中,空降兵拓永剛的戲份不算吃重,卻憑著骨子里的傲氣與風骨,在觀眾心中留下一席之地。這個角色的扮演者,名叫刁海明。2017年,他因病離世,年僅45歲。如今八年過去,娛樂圈新人更迭不息,而刁海明的名字,仍被王寶強、張譯等摯友放在心上,他的故事,值得被細細訴說。
01
硬漢也破防
哭聲藏著最深的情
2017年的冬天特別冷,北京東郊殯儀館里,氣氛比天氣還要刺骨。王寶強從拍戲現場一路飛奔過來,身上還沾著戲里的泥點子,戲服都沒來得及換,一看見刁海明的遺像,腿一軟就跪了下去。他扯著嗓子喊“海明哥”,哭聲里全是絕望和不舍,這個在片場摔多少次都不喊疼的硬漢,那一刻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張譯的樣子也讓人揪心。他同樣是一身戲服,臉上的油彩都沒擦干凈,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衣服上,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平時在熒幕上,他總是沉穩又內斂,可那一刻,所有的克制都碎了,眼里的痛苦藏都藏不住,連周圍的人都跟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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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王寶強、張譯這兩個見慣了風雨的實力派,在公眾面前哭得毫無形象,刁海明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他身上到底有著怎樣的魅力,能讓人如此牽掛和不舍?答案就藏在他不算長,卻格外厚重的一生里。
02
演藝之路
中戲博士+實力派
不追流量只磨演技
1972年出生的刁海明,帶著東北人特有的豪爽和通透,性子直,對喜歡的事格外執著。1993年,他憑著實打實的本事考上了中央戲劇學院表演系,同班同學里有辛柏青、王千源、劉敏濤這些后來的戲骨,說是“神仙班級”一點都不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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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同學們都忙著跑組、接戲,恨不得趕緊在圈子里站穩腳跟。可刁海明卻一點不慌,反而沉下心來打磨基本功。泡在圖書館里啃表演理論書,對著鏡子一遍遍地摳臺詞、練表情,一個簡單的動作,他能反復琢磨幾十遍,直到自己滿意為止。1997年畢業,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決定——放棄演藝圈的聚光燈,留在學校當老師。后來他還一路讀到了戲劇戲曲學博士,成了中戲表導演課上的骨干教師。在他眼里,表演不是追名逐利的工具,而是一門需要代代相傳的手藝,他想做那個給年輕人搭梯子、幫他們圓夢的引路人。
2006年,《士兵突擊》劇組找到了刁海明,邀請他出演空降兵拓永剛。這個角色戲份不算重,但性格特別鮮明——高傲、倔強,身上又帶著軍人的血氣和骨氣,層次感很足,一下子就戳中了刁海明。為了演好這個軍人,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體能、練站姿,把自己完全代入到角色里。拍攝的時候更是全情投入,和許三多對峙時的不服氣,沒能留在老A時的不甘與落寞,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小動作都特別到位,讓拓永剛這個角色,成了劇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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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劇組里,刁海明更像一個“隱形的老師”。那時候王寶強還是個新人,演技還很青澀,拍送別史今那場哭戲時,怎么都找不到感覺,急得滿頭大汗。刁海明看在眼里,主動拉著他聊天,陪他回憶自己生活里的離別場景,一點點幫他代入情緒,最后那場戲才成了讓人印象深刻的經典。張譯也總愛跟他探討表演,兩個人常常為了一句臺詞、一個眼神爭得面紅耳赤,卻又會一起琢磨最優解,也正是這份默契,讓史今和拓永剛的對手戲格外精彩。
《士兵突擊》爆火后,拓永剛這個角色被觀眾牢牢記住,刁海明卻沒借著這股熱度炒作自己。他依舊回到學校踏實教書,偶爾接戲也只挑自己喜歡的角色,低調得像個圈外人。這份不戀名利的清醒,在浮躁的娛樂圈里,顯得格外難得。
刁海明一直抱著“角色無大小”的心態,不管戲份多少,只要接了就全力以赴。《傷情》里深情又無奈的章書陽,《天下兄弟》里既威嚴又暖心的連長,每個角色都被他演得有血有肉,讓人印象深刻。2009年的《我的團長我的團》里,他飾演的邢九鴻,在一眾實力派演員中一點不遜色,把角色的復雜性格刻畫得淋漓盡致,再次用演技證明了自己。
從《東方中國夢》里追逐理想的青年趙普,到《長城紅》里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反派平東洋,他從不軋戲、不敷衍,每一個角色都用心打磨。他用自己的經歷告訴大家,好演員從不怕角色小,只要演技夠硬,哪怕是配角也能發光發熱。
03
中戲講臺的“非主流”老師
用生命教書的引路人
在中戲,刁海明是出了名的“非主流”老師。他的課從來不是照本宣科地講理論,反而愛問學生一些接地氣的問題,比如“你演的這個角色,早上會吃什么早餐?”“他小時候有沒有被人欺負過?”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問題,卻能幫學生快速走進角色的內心,構建起屬于角色的生活和情感。
他常跟學生說,表演不是背臺詞、走流程,而是要讓角色“活”過來,讓觀眾相信這個人物是真實存在的。他還喜歡組織即興模擬練習,讓學生在沒有劇本的情況下自由發揮,鍛煉大家的觀察力和應變能力。也正因為這樣,他的課成了中戲最搶手的課之一,教出來的學生里,不少都成了后來的實力派。
學生們提起他,都滿是感激:“刁老師教給我們的,不只是演戲的技巧,更有對這份職業的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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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壞消息傳來——刁海明被確診為鼻咽癌。這個消息像一塊巨石,砸懵了身邊所有人。可他得知病情后,第一句話不是擔心自己,而是著急地問:“我的學生怎么辦?他們的課不能耽誤。”手術切除了部分喉部,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刺耳,每說一句話,喉嚨都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疼。可身體還沒完全康復,他就拄著拐杖,重新站在了講臺上。
課堂上,他常常講著講著就忍不住劇烈咳嗽,彎著腰緩好半天才能平復,喝一口水又繼續給學生講課。聲音雖然沙啞,但講解依舊清晰透徹,從臺詞技巧到人物心理,一點都不敷衍。直到生命的最后三年,他從來沒耽誤過一節課,用自己的行動,給學生上了最生動的一堂“敬業課”。
04
戲里戲外皆知己
拍《士兵突擊》的時候,王寶強還是個沒什么經驗的新人,演技青澀,口音也重,常常因為臺詞說得不標準而不自信。刁海明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動伸出援手,成了他的“專屬輔導老師”。每天收工后,刁海明都會陪著他逐字逐句地糾正口音、打磨臺詞,一遍不行就再來一遍。有一次王寶強拍戲時扭傷了腳,刁海明忙前忙后地照顧他,給她買藥、陪他聊天解悶,待他就像親弟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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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王寶強爆紅,成了家喻戶曉的明星,卻從來沒忘記刁海明的恩情。不管工作多忙,他都會抽時間去看望刁海明,兩個人就像以前一樣聊天、談心,這份情誼從來沒被名利沖淡。也正因如此,刁海明離世時,王寶強才會哭得那么崩潰——他失去的,是那個在他最迷茫的時候拉了他一把、無可替代的亦師亦兄。
張譯演史今這個角色時,也曾一度陷入迷茫,不知道該怎么把握角色的情感分寸。刁海明看出了他的困惑,主動找他聊天,跟他分享自己對角色的理解,點出史今這個人物的核心是“溫柔與責任”,教他用細節打動觀眾。史今退伍那場高潮戲,張譯琢磨了很久都找不到感覺,刁海明就陪著他一遍遍排練,幫他拆解情感脈絡,找到表演的發力點,最后那場戲才賺足了觀眾的眼淚,成了經典名場面。
戲外,兩個人是無話不談的知己,常常湊在一起聊表演、聊生活,閑暇時還會一起打球放松。遇到煩心事,張譯總會找刁海明傾訴;刁海明也會毫無保留地跟他分享自己的經驗。這份基于共同熱愛和相互理解的友誼,純粹又珍貴,在復雜的娛樂圈里格外難得。
刁海明離世的時候,女兒刁卓才17歲,正是需要父親陪伴的年紀。但這個懂事的姑娘沒有沉溺在悲傷里,而是把父親對表演的熱愛,變成了自己前行的方向。受父親影響,刁卓也愛上了表演,后來憑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中央戲劇學院,踏上了父親曾經走過的路。王寶強心疼這個小姑娘,特意給她留了一部網劇女二號的角色,對新人來說,這無疑是天上掉餡餅的好機會,可刁卓卻婉言拒絕了。
她跟王寶強說:“寶強叔叔,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想靠自己的實力站穩腳跟,不想活在爸爸的光環下,也不想借著他的人脈走捷徑。”拒絕了資源后,刁卓一頭扎進了話劇舞臺。她知道,話劇最考驗演技,沒有后期剪輯,沒有特效加持,所有表現都要在觀眾眼前完成,是打磨演技最好的地方。她像當年的父親一樣,沉下心來鉆研劇本、打磨角色,早出晚歸地排練,在《雷雨》中飾演四鳳時,她把角色的純真與絕望演繹得十分到位,用實力贏得了觀眾的掌聲,也延續了父親對表演的敬畏與熱愛。
05
他從未走遠
只是換種方式被銘記
45歲的年紀,正是一個演員、一個老師最成熟、最有力量的時候,刁海明卻匆匆離開了這個世界,如今已經過去8年了。他的一生雖然短暫,卻活得滾燙而厚重。他是熒幕上不搶戲、不張揚,卻總能讓人記住的實力派;是講臺上傾盡全力,用生命澆灌學生夢想的好老師;是朋友心中掏心掏肺,值得托付真心的知己;更是女兒前行路上的燈塔,用自己的言行照亮了她的人生。
娛樂圈從來都不缺熱鬧,新人一批接一批地冒出來,舊人很容易就被淹沒在熱搜和流量里。但刁海明不一樣,他不靠炒作、不靠人脈,只用演技、責任和真誠,在時光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他演的那些角色,會在觀眾重溫老劇時被一次次想起;他教過的學生,會帶著他的教誨在熒幕上繼續發光;他的女兒,會在話劇舞臺上續寫他未完成的熱愛。
那些藏在葬禮哭聲里的至深情誼,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表演熱愛,那些用生命詮釋的責任與堅守,從來都不會過時。
刁海明這個名字,或許不會常出現在熱搜上,但這個溫柔又有力量的男人,值得我們永遠放在心里,永遠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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