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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八年,英國首相再次踏上訪華行程。斯塔默此行的起點無關浪漫,更多是內外壓力下的務實校準。
英國迫切需要經濟增長,同時也亟待將過去數年對華政策“忽冷忽熱”的搖擺,拉回一條更可預期、也能向內外交代的軌道。對內,經濟乏力與生活成本危機未解,政府必須向選民展示看得見的成果;對外,美國在關稅、同盟關系及全球戰略上的不確定性日益凸顯,讓英國等傳統盟友意識到,僅憑歷史上的“特殊關系”已不足以抵御風險。恢復與中國的高層對話和經貿往來,成了一種必要的對沖——這更多是策略工具,而非價值轉向或疏遠美國。
斯塔默選擇的路徑可概括為“務實再接觸”,即在重啟合作的同時,試圖劃清安全與價值觀議題的界限。這種“務實”基調,也呼應了中方長期在與英國及歐洲交往中所強調的方向。
近年來,美歐關系波動與歐洲內部政治經濟的不確定性持續加劇,讓中方更為清醒地看到中歐關系深刻調整背后的結構性動因。雙方關系實質上已進入一個重啟與重構并行的階段,彼此都在試探中前行,未來一段時間的互動很可能是一種持續而低強度的動態磨合。在此背景下,腳踏實地推進具體領域的合作,對雙方都具有現實意義。而這一步要踩穩,歐洲方面尤其需要調整心態,以更為平衡、現實的眼光看待對華合作。
觀察英國近期的姿態,斯塔默一方面公開表態拒絕“非此即彼的二元選擇”,主張不在中美之間站隊,承認回避中國既不現實也不明智;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面對國內鷹派、情報系統和議會的質疑,反復解釋接觸中國并不意味著放松警惕。
可以預見,他的公開措辭將偏向溫和,重點會放在“穩定、清晰、一致”以及“該合作時合作,該管控時管控”這類表述上,目的是盡可能將雙邊關系從情緒化的對抗扭轉為可管理的競合狀態。
為維持平衡,英方料將把議題分兩條線處理:一是經濟與功能合作,聚焦投資和市場準入。隨行的商界領袖將在金融、制造、消費等領域尋找機會,這些領域容易產出速效成果,又不易觸動安全敏感神經,對英國國內而言也是最直觀的“業績”。
二是風險與原則議題,包括所謂安全擔憂、對關鍵領域投資的審查,以及人權等個案問題。這類議題大概率被置于談判桌下,以“表明立場、保持壓力、避免升級”的方式冷處理,不尋求短期突破。
因此,此訪或許能小幅積累互信,但其方式很可能是通過管控不信任的成本來實現——讓合作的邊際收益,始終大于其在國內可能引發的政治風險。
將斯塔默此行置于更廣的視野中,近來多位美國傳統盟友的領導人相繼訪華,其核心訴求并非陣營倒戈,甚至談不上聯盟分裂,而更多是一種務實的再平衡。共同的驅動邏輯在于:當美國也開始對盟友揮舞關稅大棒,并在關鍵議題上帶來不確定性時,盟友自然要為自己預留外交與經濟的“備份選項”,以避免在供應鏈、市場和戰略溝通上陷入被動。
加拿大、芬蘭總理已相繼來訪,德國總理亦計劃訪華,這共同傳遞出一個信號:同盟體系雖在,但成員國越來越將戰略自主與利益最大化置于首位。
然而,這種對沖策略本身也會衍生新問題。中英關系短期內可能實現“有限修復”,例如重啟對話、達成一些商業協議,但天花板依然明顯。英國國內對華“安全化”的政治氛圍已經固化,任何看似軟化的舉動都可能引發輿論反彈。
與此同時,英美之間的結構性張力也會加劇:英國雖公開宣稱“不選邊”,但美國國內政治常將盟友的對華接觸視為忠誠度測試,甚至可能施加貿易壓力;盟友越是追求自主,華盛頓可能越強調步調一致。
接下來的挑戰在于,這些美國盟友該如何應對由此產生的壓力。
展望未來,中歐、中英關系很可能進一步走向“交易化”與“分層化”:能合作的領域繼續推進,敏感領域則持續“去風險”,競爭與合作長期并存將成為常態,既難回到過去那種廣泛互信的狀態,也不會輕易滑向全面對立。
總之,斯塔默此訪更恰當的解讀是:英國在承認現實約束的前提下,試圖將對華關系“制度化、可控化”,將利益與風險分開管理。而這一輪“盟友訪華潮”,折射的并非地緣政治的戲劇性轉折,而是各國在面對高度不確定的世界時,本能地希望通過經營多線關系,來降低對單一依賴的系統性風險。
真正的變數,從來不在一兩次訪問,而在于各方能否將分歧約束在可控范圍內,并為務實合作與全球性議題留出可持續的空間。
當然,這一切也離不開另一個關鍵變量的演變:美國與盟友、美國與中國之間的互動將如何調整。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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