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你這么內耗？

你以為有人時刻在意你

也許都是幻覺

引言

1986年，紐約大學宗教歷史學教授詹姆斯·卡斯，寫下了一本僅百余頁的小冊子——《有限與無限的游戲》。

這本小書其實只傳遞了一個核心觀點，卻足以擊穿大多數人的人生困惑：世界上只存在兩種游戲，有限游戲以取勝為終極目的，無限游戲以延續為核心追求。

而我們一生中所有的焦慮、空虛、內耗與迷茫，根源往往只有一個——在本該用無限思維奔赴的人生里，我們錯誤地沿用了有限游戲的規則。

一、

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底色

詹姆斯·卡斯用最簡潔的語言，劃分出了這兩種游戲的本質，深刻影響著我看待世界的角度。

所謂有限游戲，自帶清晰的邊界、固定的規則，以及確定無疑的終點。就像高考，有明確的考試范圍、固定的答題規則，最終以分數定輸贏，結束后便塵埃落定；就像一場足球比賽，有固定的場地、明確的時長，以進球數決勝負，終場哨響即是游戲落幕；也像職場中每個季度的業績排名，有既定的考核標準、明確的競爭邊界，總有高低之分，總有勝負之別。

有限游戲的核心邏輯，就是“有人必須贏，有人必須輸”，游戲的意義，就在于抵達那個唯一的終點，拿下那場既定的勝利。

而無限游戲，恰恰相反。它沒有固定的邊界，沒有不可更改的規則，甚至沒有明確的“目標”，唯一的意義，就是讓游戲本身永遠延續下去。

就像藝術創作，沒有既定的“標準答案”，沒有不可突破的邊界，畫家可以打破傳統筆觸，作家可以突破敘事框架，核心從來不是“做出最好的作品”，而是“一直創作下去”，讓藝術的生命力得以延續；就像科學探索，人類對宇宙、對自然的好奇從未有終點，舊的結論被推翻，新的發現被解鎖，規則不斷迭代，探索永不停止；也像人與人之間最真實的關系，沒有固定的相處模式，沒有必須達成的“目標”，不是“誰遷就誰”“誰贏誰輸”，而是彼此滋養，讓這段關系能夠長久地走下去。

卡斯曾說過一句極具深意的話：“有限游戲的玩家在邊界內游戲，無限游戲的玩家在邊界上游戲。”這并非文字游戲，而是兩種人生的真實寫照。

舉個例子，有限玩家就像在下棋，棋盤就那么大，規則早已既定，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一步錯可能步步錯，終點一旦抵達，游戲便宣告結束；而無限玩家，更像是在跳舞，沒有裁判，沒有積分板，沒有固定的舞步，音樂停了可以換一首，舞伴走了可以再找一個，只要內心還想繼續，這場舞蹈就永遠不會落幕。

很多人會誤以為，無限游戲的思維的是“佛系”，是“躺平”，是放棄努力、隨波逐流。但事實恰恰相反，無限玩家往往比有限玩家更加努力，兩者的區別，只在于努力的初心：有限玩家的努力，是為了盡快結束游戲，拿下那個終極勝利，是“為了贏而努力”；無限玩家的努力，是為了讓自己擁有繼續玩下去的能力，是為了讓游戲變得更有意義，是“為了延續而努力”。

一個追求終點，一個追求過程；一個執著于輸贏，一個專注于成長，這微小的區別，卻決定了我們面對失敗的態度、對待他人的方式，以及整個人生的底層焦慮系數。

二、

為何我們總被困在有限游戲里？

既然無限游戲能讓人跳出內耗、獲得長久的安寧，為何大多數人依然被困在有限游戲的牢籠里，無法掙脫？答案，藏在我們從小到大的成長軌跡里，藏在一套被悄悄植入的“思維操作系統”中。

從幼兒園開始，我們就被無形之中扔進了一場又一場有限游戲：小紅花的爭奪、班級排名的比拼、“三好學生”的評選，每一個獎勵體系，都在向我們傳遞同一個信號：資源是稀缺的，位置是有限的，你必須打敗別人，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這不是真正的教育，而是一種無形的“馴化”——馴化我們適應有限游戲的規則，馴化我們把“輸贏”當成人生的唯一評判標準。

這種馴化的結果，就是我們的大腦被訓練出了一套條件反射：看到規則，就本能地想找漏洞、走捷徑；看到身邊的人，就本能地想比較、分高低；看到一個目標，就本能地想拼命沖刺，只為盡快抵達終點。心理學家將這種狀態稱為“競爭性焦慮”，而本質上，是我們被植入了一套“有限游戲操作系統”。

這套系統，讓我們把人生中的所有事情，都變成了一場“考試”：工作是考試，要和同事比業績、比晉升，贏了就是“成功”，輸了就是“失敗”；賺錢是考試，要和身邊人比收入、比財富，賺得多就是“優秀”，賺得少就是“平庸”；找對象是考試，要和別人比條件、比匹配度，仿佛找到一個“滿分伴侶”，就是贏了人生；甚至養孩子，也變成了一場考試，要和其他家長比成績、比才藝，陷入無休止的“軍備競賽”，仿佛孩子優秀，自己才算合格。

這套系統之所以難以卸載，核心是它滿足了人類最底層的兩個需求：確定感和身份感。有限游戲有清晰的評判標準，我們能明確知道自己處在什么位置，離目標還有多遠，這種清晰的確定感，能給人帶來短暫的安心；同時，有限游戲能提供明確的身份標簽——冠軍、學霸、百萬年薪、大廠高管，這些頭銜就像勛章一樣掛在胸前，能讓我們快速獲得外在的認可，告訴世界“我是誰”。

而無限游戲，它沒有標準答案，沒有公認的獎杯，沒有人給你發證書，你甚至很難向別人解釋，你在做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做。這種模糊感，讓大多數人本能地逃避——我們習慣了被評判、被定義，習慣了用“輸贏”衡量一切，一旦失去了這些標準，就會陷入迷茫，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該往哪里走。

正如卡斯所說：“有限玩家玩的是外在認可，無限玩家玩的是內在表達。”我們之所以被困在有限游戲里，不是因為有限游戲不好，而是因為我們不敢面對無限游戲的“模糊”，不敢放棄外在的認可，去追求內心真正想要的東西。

三、

贏家往往被困在終點

有一個吊詭卻又普遍的真相：那些被有限游戲折磨得最慘的人，往往正是這場游戲里的“贏家”。

你一定見過這樣的人：他們的人生履歷堪稱“完美”——名校畢業、大廠高管，年紀輕輕就擁有了車、房和美滿的家庭，35歲之前，就把社會定義的所有“成功指標”都一一打了勾。可就在所有人都羨慕他們的時候，他們卻突然陷入了迷茫：失眠、抑郁，反復追問自己“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義”。

這不是矯情，而是有限游戲的“終點詛咒”。有限游戲的底層假設，是“存在一個終極勝利，贏得它之后，一切都會好起來”。但人生從來不是這樣運作的——當你費盡千辛萬苦登上山頂，你會發現，山頂上什么都沒有。那個你以為贏了之后就能擁有的滿足感、安全感、幸福感，并沒有在山頂等你。因為有限游戲的快感，從來都不是來自“已經贏了”的結果，而是來自“即將贏了”的過程。

贏的那一刻，多巴胺迅速消退，短暫的狂喜之后，是無盡的空虛。你不得不開始尋找下一個游戲、下一個對手、下一個目標，就像在跑步機上奔跑，速度越來越快，卻始終停留在原地，永遠沒有真正的“終點”。更可怕的是，這種無盡的追逐，會讓你陷入無休止的內耗——你害怕輸，害怕被超越，害怕自己再也達不到曾經的高度，焦慮感如影隨形。

哈佛商學院教授克萊頓·克里斯坦森，在《你要如何衡量你的人生》一書中，分享了一個令人深思的觀察：他的很多同學，都是商界精英，在有限游戲里堪稱“頂級贏家”，可20年后的同學會上，不少人婚姻破裂，有些人陷入經濟危機，甚至有人觸犯法律進了監獄。他們不是輸家，恰恰相反，他們贏了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卻輸了人生本身。

問題的根源，從來不是他們不夠努力，而是他們選錯了游戲規則。有限游戲的思維，會讓我們把身邊的人都變成“競爭對手”或“合作工具”——父母是你實現目標的后盾，伴侶是你人生的“加分項”，孩子是你攀比的資本，朋友是你可利用的人脈。這種思維模式，本質上是一種零和博弈，你贏了，就必然有人輸；你得到了，就必然有人失去。

詹姆斯·卡斯有一句話，說得冷酷卻精準：“有限玩家消費其他玩家，無限玩家被其他玩家滋養。”有限游戲里，人與人之間是競爭與消耗的關系；而無限游戲里，人與人之間是共生與成長的關系。這種對關系的消耗，是有限游戲最隱蔽也最沉重的代價——你贏了一場又一場游戲，卻輸掉了所有真心待你的人，等到年老回首，才發現自己一無所有。這筆隱性賬單，你越晚意識到，要還的利息就越高。

四、

態度影響你的思維

既然有限游戲的終點是空虛與內耗，那我們該如何跳出這個循環，切換到無限游戲的思維模式？核心從來不是改變你“做什么”，而是改變你“為什么做”——同樣一件事，初心不同，背后的思維模式不同，最終的人生體驗，也會截然不同。

同樣是創業，有限玩家想的是“打敗競爭對手，做成行業第一，三年內上市套現”，他們的努力，都是為了盡快“贏”，盡快結束這場游戲；而無限玩家想的是“我能不能創造一種新的價值，解決一個真實的問題，讓這件事值得我持續做一輩子”，他們的努力，是為了讓“創業”這場游戲，能夠一直延續下去，能夠滋養更多人。

同樣是寫作，有限玩家想的是“這篇文章能不能成為爆款，能不能增粉，能不能變現”，他們追逐流量，迎合大眾，只為贏得“爆款作者”的頭銜；而無限玩家想的是“我今天有沒有表達出自己最真實的想法，有沒有傳遞出有價值的觀點，我比昨天更接近真相了嗎”，他們寫作，是為了表達自我，是為了與世界對話，是為了讓“表達”這場游戲，一直延續下去。

所以你明白為什么我要寫這樣的文章和做這樣的視頻的了嗎？這不是我喂給自己的心靈雞湯，而是兩種底層算法的差異：有限玩家的算法，是“最大化單次收益”，在乎的是“這一局贏不贏”；無限玩家的算法，是“最大化持續能力”，在乎的是“十年后，我還能不能繼續玩下去”。這種算法差異，會帶來三個具體的改變，貫穿我們人生的方方面面。經常有朋友問我，為什么我可以把一件事情似乎輕松堅持了十年？

第一，對待失敗的態度：

有限玩家把失敗看成“終點”，輸了就意味著出局，所以他們拼命回避任何可能失敗的嘗試，畏首畏尾，不敢突破；而無限玩家把失敗看成“數據點”，每一次跌倒，都在告訴自己“邊界在哪里”“規則可以怎么改”，每一次失敗，都是一次成長，都是為了讓下一次游戲，玩得更精彩。

硅谷有句名言：“快速失敗，早點失敗。”這不是鼓勵失敗，而是無限游戲的生存策略——接受失敗，擁抱失敗，才能在游戲中持續迭代，長久走下去。

第二，對待競爭者的態度：

有限玩家憎恨對手，因為他們堅信“資源有限，你多一分，我就少一分”，對手的成功，就意味著自己的失敗；而無限玩家感謝對手，因為他們知道，沒有對手，游戲就無法繼續，對手的存在，能讓游戲變得更有挑戰性、更精彩。

亞馬遜創始人貝佐斯曾說：“我們不關注競爭對手，我們只關注客戶。”這不是高姿態，而是無限游戲的邏輯自洽——專注于“延續游戲”，而非“打敗對手”，才能走得更遠。

第三，對待規則的態度：

有限玩家遵守規則，因為他們認為規則是“裁判”，違反規則就會被罰下場，就會失去贏的機會；而無限玩家修改規則，因為他們認為規則是“工具”，當舊的規則阻礙游戲繼續，當舊的邊界限制成長，就應該勇敢地改寫規則，開辟新的賽道。

藝術史上的每一次革命，科技史上的每一次突破，本質上都是無限玩家的“規則改寫”——他們不滿足于現狀，不被舊規則束縛，用自己的方式，讓游戲得以延續，讓價值得以傳承。

當然，切換思維模式，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們身處一個被有限玩家主導的世界，身邊的每一個聲音、每一個評價體系，都在推著我們回到有限游戲的軌道。但只要我們愿意邁出第一步，就能慢慢跳出內耗，找到人生的真正意義。

五、

如何切換到無限思維？

第一步，重新定義你的游戲。

把“我要升職加薪”改成“我要持續創造他人需要的價值”；把“我要讓孩子考上好大學”改成“我要和這個生命建立終身的連接，陪伴他健康成長”；把“我要賺很多錢”改成“我要擁有持續賺錢的能力，用財富滋養自己和身邊的人”。語言會重塑思維，當你把“終點式目標”改成“方向式追求”，當你不再執著于“輸贏”，焦慮就會自動消解一半。

第二步，降低身份依附。

有限玩家拼命維護自己的頭銜——高管、學霸、富豪，因為這些頭銜，是他們全部的身份來源，一旦失去，就會變得一無所有；而無限玩家，保持身份的流動——今天是創業者，明天可以是手藝人，后天可以是學生，他們不被頭銜束縛，不被身份定義。詹姆斯·卡斯說：“有限玩家戴著面具表演，無限玩家沒有面具可戴。”這不是讓你辭職裸辭、放棄社會身份，而是讓你在內心保留一塊屬于自己的領地——那里沒有職位高低，沒有財富排名，只有你對世界的好奇，只有你對自我的表達。

第三步，選擇你的共玩者。

你無法改變整個世界的游戲規則，但你可以選擇和誰一起玩。遠離那些把所有事情都變成比賽、只會消耗你的人，找到那些同樣追求長期主義、愿意彼此滋養的共玩者——他們不會和你攀比，不會對你指手畫腳，只會在你迷茫時陪伴你，在你努力時支持你。作家納瓦爾曾說：“和那些能讓你成為無限玩家的人在一起，你的人生會變得更有意義。”共生共贏，才能讓游戲長久延續，才能讓彼此在成長中收獲安寧與幸福。

第四步，建立內部記分牌。

有限玩家只看外部評價——績效評分、銀行余額、社交媒體上的點贊數，他們的快樂，依賴于別人的認可；而無限玩家，有一套自己的記分系統——今天有沒有學到新東西？有沒有幫到一個人？有沒有表達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有沒有離自己的初心更近一步？當你的滿足感，不再依賴于外部的認可，當你能從自己的成長和付出中獲得快樂，你就真正從有限游戲的牢籠里走了出來，擁有了掌控人生的底氣。

終章、

人生無終點，游戲永延續

最后，我們需要明白一個真相：我們永遠無法完全退出有限游戲。房貸要還，孩子要養，公司要經營，職場要生存，這些都是真實的邊界，都是我們無法逃避的責任。無限玩家的智慧，從來不是逃避有限游戲，而是把有限游戲，當成無限游戲的“素材”。

輸了一場業績比拼，沒關系，這只是一次“數據反饋”，它告訴你，哪些地方需要改進，哪些規則需要調整，下一場游戲，你可以玩得更精彩；職場中遇到不公平的規則，沒關系，這不是“絕境”，而是改寫規則的機會，你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創造新的價值，開辟新的賽道；和身邊的人產生矛盾，沒關系，這不是“輸贏之爭”，而是一次關系的“迭代升級”，你可以調整相處模式，讓這段關系得以持續滋養彼此。

人生從來都不是一場有終點的有限游戲，而是一場無休無止的無限游戲。那些所謂的輸贏、成敗，都只是這場游戲中的“中場休息”，而不是最終的謝幕。詹姆斯·卡斯在《有限與無限的游戲》的結尾，寫下了一句話，值得我們每個人反復咀嚼：“有限游戲是劇本化的，已經寫好了結局；無限游戲是即興的，永遠在被創造。”這不僅僅是一種游戲策略，更是一種人生姿態。

人類文明最偉大的進步，從來不是某一場戰爭的勝利，不是某一個目標的達成，而是某一個人，勇敢地站出來，改寫了舊的規則，讓游戲得以繼續，讓價值得以傳承。蘇格拉底沒有贏得任何一場辯論賽的冠軍，卻開啟了兩千多年的哲學對話，讓“思考”這場無限游戲，延續至今；梵高生前只賣出過一幅畫，卻打破了傳統的繪畫規則，把一種新的視覺語言留在了人間，讓“藝術表達”這場游戲，更加精彩。

他們都是真正的無限玩家，他們不追求終點，不執著于輸贏，只專注于“延續”，專注于“表達”，專注于“創造”。而此刻，你的人生游戲，也正在進行中。不管你之前贏了多少場，輸了多少場，那些都只是過去的回合，都只是人生這場無限游戲中的一段插曲。

真正重要的問題只有一個：從現在開始，你想玩哪種游戲？是執著于輸贏，在有限游戲中陷入內耗；還是擁抱成長，在無限游戲中，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